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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数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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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正月,司空府晚宴结束,后罩房内,几人正挤一起洗碗,眼看着走了两波人,房内只剩仓庚、晨风和青梧以及与她同房的两个小婢。
燕燕和关雎从外头回来,那几人便亮起眼睛。
晨风(湿着手探头):你们怎么才来,也就我们在这等,其他人都洗好了。
燕燕(兴奋地入内,挽袖开干):方才送邓夫人了,在偏门那,亲手交到祭酒手里的!祭酒还同我们道谢呢!
晨风(疑惑):怎么,夫人喝醉了?
燕燕(笑):可不是么,看她那样就知道不擅酒,今天竟被众夫人连哄带骗地喝了那么好些,眼睛都睁不开了,被我俩生生架出去的!
仓庚(一边洗一边念叨):难怪祭酒先一步告退,原是去接夫人了。
晨风:祭酒倒是好酒量,在堂上不知为主君向刘使君他们敬了多少酒,分毫不见醉意。
仓庚(嗤笑):那又便宜他了。
燕燕:?你在嘀咕啥呢?
仓庚(轻咳):没。说起来这邓夫人去一趟下邳真收获不少,今日这妆容比去岁贺正还精致,从前不曾见过,听说是在杜夫人院里给打扮的?外院夫人也只请她一人,给足了卞夫人脸面。
上月的庆功宴上,我见她同那荀氏夫人也亲密得紧,全然不似我们先前所担心的那般。
晨风(附和):对啊,我也瞧见了,她俩坐一起有说有笑的,反倒显得唐夫人与她们更为客气了。
仓庚(抬头想):按陈媪那般说辞,粗粗算来,搞不好她俩还真是年岁相仿,加上定然在下邳城发生点什么,竟成了闺中密友。
燕燕(骄傲):那多好,夫人对谁都好,合该有此回报。
仓庚(嬉笑):难道不是该夸她有手段么?
晨风(插入):论手段,我看还得是杜夫人!我听外头传关将军有意纳她,却被主君抢了先。可杜夫人进院也分毫不见不悦,还同卞夫人走得近,可是花心思把主母哄开心了。
仓庚(轻抬眉):你没见卞夫人也接她招么,真显得两人多亲密似的。
燕燕(疑惑):这……夫人之间和睦不是好事么,怎么被你们说得各个都在算计似的,怪吓人的……
仓庚(轻笑):自然是好事,只不过我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也得多留个心眼,瞧瞧最近是何风向不是?
杜夫人近期正是得宠势头,她如此主动,就是给卞夫人长脸,拉着邓夫人当桥梁,合情合理,叫其他姬妾不能说闲话,简直是一拍即合!
燕燕(点头):那倒也是,听杜夫人身边的丫头说,她们在下邳城是一起算计过吕布的过命交情……邓夫人与卞夫人又有习舞情谊,难怪近来邓夫人总入后院,连今日这般的家宴也请上她。
青梧身边的一个小婢(探头):你们好像特别爱讨论祭酒夫人的事?之前我就听青梧说……
青梧(捂她嘴):绿竹!莫、莫瞎说!
另一个小婢(挨近晨风,蹭了下她肩头):那有什么,晨风也会跟我们讲!
晨风(心虚地看了眼仓庚):咳、白茅……
绿竹(见仓庚没有变脸,从青梧手里挤出嘴):嘿嘿,就是,我们也爱听!正好前些日子主君神神秘秘地给我们仨拿了一批成色很好的丝来,叫我们给织成半透轻纱,还说是什么祭酒的指点……
仓庚(生呛一口气,拼命咳嗽起来)
白茅(疑惑):仓庚阿姊,怎么了?
晨风(憋红脸):……啊……这事啊……
燕燕(兀地抬头看向仓庚和晨风,警铃大作):怎么,你二人又瞒我什么?!我也收到了主君的亲令,要我和青梧把那织好的布给制成禅衣来的……难道这其中又有祭酒何事?!
晨风(看仓庚):那不是……祭酒常有的事么……就是外头传他给夫人做了禅衣直穿,引得全城效仿,又掀了一阵风尚……
仓庚(缓过气叹道):偏还叫陈氏公子……我是说,陈曹掾,抓到他和主君密谋给后院夫人做同款呢,曹掾气不过,拉着令君来一起“劝谏”主君,那俩翁婿可是逮着机会把主君和祭酒好一顿“义正辞严”……(说着又笑出声来)
青梧(好奇):主君也都由着他们来,真是好气量。
仓庚(傲然):自然,主君御下是真谦和,可不似那袁大将军不过表面功夫。
关雎(小声嘀咕):啊,难怪赵郎君向我打听如何分辨丝……原来是替主君寻料去。
晨风(坏笑):哟,这赵郎君……可是校事府的赵达?他现在有事都向你打听么?我记得校事府在去岁安排了不少人在后院帮忙的,更有常驻的婢子。
关雎(心中一凛,两颊泛红):那、那不是我们熟得较早么……
燕燕(嘻嘻一声):说起来校事府那些郎君好像都未成家?
关雎(点头):赵郎君说他们那般的差事,成家不易。
仓庚(若有所思):校事府那等敏感之地……寻的人家怕是都要经过主君和祭酒的考察才行。他们虽然入了士籍,到底是额外开恩,不比寻常官吏,自由是少些。
晨风(一边盥洗一边仰头想):校事府如今人也多起来了,但是最初的那几人卢洪赵达……对了,徐他还住那。咦,上回关雎还说投奔祭酒的那个大眼——王垕,倒是已然成家了?
关雎:不错,我也是接到他送来的食盒才知道的。他住的城外,同校事府交情全赖祭酒,因此没宴请,只在迎亲后补的礼。不过听说迎亲那日,邓夫人是同祭酒去为他主持的。
晨风(感慨):看来还是军中好,既能建功立业,还被祭酒器重,连迎亲都亲自去。
仓庚(补充):那大眼被祭酒推为督粮掾,可是要职,祭酒同他又有交情,于公于私,理当如此。
燕燕:如此看来,连我们都比校事府的郎君来得自由。至少待我们年满二十五,便可出府成家,主君和夫人还会添点彩头。
仓庚(轻笑):你倒是想得长远了。
晨风(来了兴致):哎~哪里长远,我倒觉得甚是有趣!说起这个,若是要你们挑,可曾想过自己将来的夫君是何模样?
众人齐齐摇头,唯有仓庚抿嘴不语,关雎眼神闪烁。
燕燕:无非就是寻个普通人家,不是种地的、便是贩夫走卒,总归如此罢了。
晨风(一拍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此言差矣~反正都是做梦,何不想个好些的?你看往来我们眼前的那可都是鸿儒,叫你净想白丁却也无趣了不是?
仓庚(坏笑):那我知道,晨风自然是中意荀令君的。
晨风(一点也不害臊,坦然):那还用说?令君瑰姿奇表,容貌雄伟,被评说乃“王佐之才”,连主君都视他为“吾之子房”,更是颍川四长之首的当家,要我说,令君这般的人物当真是如天上皓月!
白茅(亮起眼睛):我进府前便听说过,主君得以从兖州之乱中保全家人,全赖令君和程尚书,迁都也是令君一力主张的,要没有令君,我们也无法得进司空府!
绿竹(挤进来):我进府前也见过令君,那可真是君子世无双(捧脸)确实令人向往……
晨风(找到同好,点头,转而叹气):只可惜他家纳的妾室都是千挑万选的士族女公子,哪轮得到我们……哎,当真是主君说的“明明如月,何时可辍”。
仓庚(嗤笑一声,看向燕燕):那要燕燕说,定是向往祭酒了。
燕燕(噘嘴):是又如何?晨风也说了,不过是做梦而已~
白茅(加入):呀,祭酒我是见过的,虽说不至你们说令君那样的“瑰姿奇表”,却也是个扶风弱柳的病美人,倒是别有风情,而且不是他要小主君和令君他们么,反倒胜在年轻不是?要我说也是个好人家!
青梧(静静听着,轻轻笑着)
燕燕(看白茅来劲,轻哼一声):甚么病美人,待他吐一地血你就知道怕了!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晨风(摆手):那也只有邓夫人能拿捏得住了。不过说真的,邓夫人瞧着好相处,祭酒又寒门出身,尚未有子,说不准啊,我们还真有机会。
燕燕(不服气):他们无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就祭酒那般的性子,我才不信!
晨风(惊讶):哟,你还替他二人维护上了?那是他二人还没到急后的年纪,你看再过两年,便是祭酒不说,夫人也会主动替他纳的,你若还想着祭酒家,我看不如趁早多在他二人面前晃荡,做个准备!
仓庚(笑着摇头):我看不一定。那邓夫人看着不争,保不齐有什么手段——你看我们之前还担心她和荀夫人的关系,竟叫她给“化敌为友”了,她心思啊,不见得有多单纯。
燕燕(争辩):那是人家二人投缘,这也能置喙么?何况这事又不能一头热,你看祭酒可从未正眼瞧过旁的女子。饶是宴会那日荀夫人和邓夫人同座,祭酒也只同自家夫人笑,连荀夫人那头都未多看一眼。
晨风(想起什么,轻笑一声):我倒是觉得,主要还是祭酒家那院子……容不得他做多想。
青梧(好奇):他家院子如何?
晨风(同关雎对视一眼,憋笑摇头):没、没什么。
仓庚(笑着招手):好了好了,这才两人而已,你们可还有别的人选?
晨风(最有兴致):这第三嘛,要我说从令君那退而求其次,他家女婿——陈长文陈曹掾也是极好的。比祭酒还小两岁,也只有荀夫人一个妻,长相比祭酒周正,家世更是能同令君媲美。(掰着手指数)长得好、年纪好、家族好、修养好、职务好……
燕燕(忍不住插了一嘴):就是只有荀夫人一人不好!
绿竹白茅(齐齐看她,眼透疑惑):这是何意?
仓庚青梧(掩嘴偷笑)。
晨风(晾起手中麻布):荀夫人……干的是同祭酒经营校事府差不多的事。
绿竹、白茅(两人挨紧):哎哟,那可不行,怪吓人的!
仓庚(笑着将碗摞起):嗨,那年岁大些的也好。荀尚书、程尚书,那也都是风度翩翩的名门名士。
晨风(连连摆手):不好、不好!荀尚书面上装得痴,满肚子算计,将人看透却一字不说,摸不准气性,这种人最不好伺候!
白茅(紧皱眉头):那程尚书听说也是个乖戾之人……
仓庚(继续报菜名):那夏侯将军?
绿竹:哪个夏侯将军?元让将军深得主君信任,到底缺个眼睛,若是夜里不小心碰到……呀,吓都吓死了!
众人再次大笑。
青梧(也学着小声吐槽):妙才将军勇则勇矣,就是……
晨风(替她说完):就是冲动了些!那曹氏的两个将军也是,子廉将军虽然家财万千,可那都是主君的钱罐子……
燕燕(点头):再说人家还不定瞧得上我们这些府里的丫头。
仓庚(也来了劲):子孝将军如今老成,听说早年也是个精神小伙。
白茅(探头):那外姓将军呢?乐将军次次先登,可是功高!
晨风(嘴快):可惜是个矮子……(忽然接上仓庚的目光)……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绝对没有说主君矮的意思!(还是被仓庚轻轻敲两下脑袋)
燕燕(嬉笑):于将军治军严明,主君也相当器重他。
仓庚(轻咳一声):那是你不知道于将军脾气,板正是板正,只是倔起来连主君都劝不住,这点还不如陈曹掾来得好,至少荀夫人能压得住他。
晨风(捂着头也要加入):那祭酒倒是有法子哄得住他!
仓庚(靠她头上):怎么,你是有自信如祭酒一般聪慧?
绿竹(转移话题):不是还有满县令、许校尉呢?
晨风(冷笑):满县令那俩铜铃眼一瞪,怕是你话都说不利索;许校尉那肚子……翻个身,都能把人压扁!
众人再次哄笑。
白茅:咦,不是还有新降的张文远将军么!
晨风(点头):张将军气势不错,可惜是个降将,在主君麾下,怕是还需些时日。
燕燕:其实刘使君那头的人也不错。关将军多威风!
晨风:哎呦,你可别说关将军了,人家关将军相中的可是杜夫人那般的大美人!
仓庚(点头):张益德张将军那模样又有些吓人……刘使君偏是个不疼惜夫人的主,这点上还真不如主君。
晨风(闭眼遐想):若是赵子龙将军在便好了!
白茅:那不是还有糜氏两位兄弟么,听说他们可比子廉将军还富有!
青梧(看向关雎):你怎都不说话?
晨风(不怀好意地贴向她):莫非还想着你那赵郎君?
关雎(慌):没、没的边的事!
仓庚(打听):关雎,你倒是说说,校事府里的郎君都是甚么模样,可有让人中意的地方?
关雎:这……其实也就赵君同我多话些,原先其余人就不怎么搭理我,后来院里人多了,更加没人把我当回事了。
非要说的话,也就知道卢校事谨慎,话少不爱笑,从前院回来就把自己锁门里,不过他院里倒是最干净的。
至于那个徐他……就更别说了,比卢校事还阴沉吓人,除了祭酒每月命他出城,就是夫人偶尔给他送些吃穿用度,后院别人都不敢接近他,连他住的院子都是他自己扫的。
晨风(泄了气):这一圈盘下来,看来还是待到二十五岁出府,安安稳稳地寻个普通人家最踏实。
众人再次哄笑,仓庚指挥大家收拾好屋子,熄灯窸窣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