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清冷仙君后他手撕虐文剧本》寒川炎羊

10、噩梦

　　陈伊水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她双手被沉重的铁链锁着，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世界一片漆黑。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难忍的疼，她不自觉向后靠去，身体触碰到一片冰冷的墙，她贴着慢慢坐下来，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耳边有声音响起，她听到一个女子甜腻又得意的嗓音：“......你再厉害，再有能耐，不照样还是落到我和干爹手里了？”

　　“我告诉你，鹤羽哥如今做了将军，等那老皇帝一死，他就可以取而代之，而我马上也就能成为皇后了，他会陪在我身边，保护我一辈子，你呢，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死吧，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干爹说了，这座大牢，是专为你而设的，所以千万别白费力气，你是逃不出去的。”

　　女子纤软的柔荑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脖颈处。

　　说完话，脖颈上的手力道猛地锁紧，一道泪落下，她听到自己似要咳出血来的低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那就来杀我，不过你们最好真的有把握能杀死我，但凡我有一点活命的机会，你们就一个也别想跑，纵然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

　　“贱人，还敢嘴硬！”

　　一个巴掌重重落下，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她却好像完全感知不到疯了一般挣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去死！全都去死啊啊啊！！！”

　　铁链扯动，倏地将她收束的更紧，她一边笑，眼泪就一行又一行地流了满脸，猛烈跳动的心脏也同时痛得快要碎掉。

　　她说恨，可那一刻，好像比起恨，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痛。

　　“疯子。”
　　那女子低骂了她一句，而后又说了些什么，可声音逐渐模糊，直至消失，她没能听清一字。

　　等耳边再有声音时，她的身体似乎已经挣脱了铁链，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人在她眼前应声倒下，可她仍然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呼啸的冷风穿过发间，她跑得飞快，哪怕力竭也不曾停下，仿佛要跑到路的尽头去。

　　但很快，一道白光乍现，她的梦醒了。

　　“吾儿美丽，一双眼睛生得宝石一般好看，我看不如就为她取名星蓝吧，夫人意下如何？”

　　耳边又有了声音，眼睛忽的眨了眨，竟也终于看得见。
　　有人伸手抱起她，一张非人的面孔入目，陈伊水被吓了一跳。

　　“敖星蓝，真是个好名字，我很喜欢，夫君。”
　　女人温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陈伊水奇怪，她想说，什么敖星蓝，她是陈伊水，你们搞错了。

　　可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呜呜呜地叫。

　　“夫人你听，看来咱们女儿也很满意她的名字。”
　　那个长着犄角的可怕男人还咧开嘴冲她乐呵呵地笑。

　　她没有。
　　陈伊水无奈，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明明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在静心居睡下，还以为前边做了一场摸不着头尾的噩梦就足够惊心，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她这是在哪里？

　　敖星蓝这个名字，不是先前周仙君说过的，那个上古时候，苍南孤绝之地，浮危海龙君最疼爱的小女儿吗？

　　总不能她现在在敖星蓝的身体里吧。

　　“父王，也给我们看看妹妹吧。”

　　意识到这点，陈伊水正觉得不妙，后又听到两个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好好，不过你们两个可要小心对待，妹妹出生不久，还很脆弱。”
　　男人闻言俯身，又将她放回原来的位置。

　　陈伊水不安扭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映出两条小龙的样子。

　　他们一青一黑，身子细细长长，鳞片漂亮而有光泽，头却显得很大，鼻头圆润，眼睛明亮，还顶着两个小巧的犄角。

　　两条小龙爪子着地，尾鳍欢快摇晃，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站在她面前，活似两只摇尾讨好的小狗。

　　“妹妹的鳞片是金色的，比我们两个好看。”
　　青色小龙说。

　　“可她眼睛是黑色的，就像我的鳞片颜色，难看的只有你哈哈哈。”
　　黑色小龙吐舌回道。

　　“我的眼睛还是金色呢，敖汜你是不是欠打。”

　　“你打得过我吗，敖浈？”

　　“就赢过我几次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再来打一架啊，保准打得你满地找牙！”

　　“哼，难道怕你吗？打就打！”

　　正说着，两条小龙就扭身打在了一起，旁边长着一对大犄角的男人也不阻拦他们，只将温柔美丽的妻子搂在怀里，略带宠溺地说：“夫人，你看汜儿和浈儿。”

　　女人柔柔地笑，打趣他：“还不都是你惯的，两个倔脾气，谁也不服谁，也不知道咱们蓝儿长大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像你一样，温柔美丽。”男人说。

　　“那我希望她也像你，正直强大。”

　　好幸福的一家人。
　　目睹着眼前一切的陈伊水不禁感慨。

　　只可惜，她并不是敖星蓝。
　　但她也没有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除了一个名字，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家人，这样温暖的感情，似乎已经离她十分遥远了。

　　不过好在有晏清和慕荷愿意做她现在的家人，这大概是她失忆后唯一的慰藉。

　　然而眼下，棘手的问题是，她为什么会变成敖星蓝，又要如何离开这具身体，然后回到青阳宗？

　　一时想不到办法，陈伊水有些急躁地刨了刨身下玉石做的床。

　　因为是幼龙，敖星蓝金色的小爪子不算锋利，只在玉石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蓝儿真可爱。”
　　与此同时，夫妻两个异口同声地夸赞小金龙，彼此也相拥得更紧了。

　　陈伊水闻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一样的手和脚，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吧，她现在是敖星蓝。
　　但，不是真的。

　　陈伊水想着，抻了抻腰，顺从地卧下来，两个爪子自然交叠在一起，脑袋垂下来，枕在温暖的玉床上。

　　没过一会儿，不知是玉床太过温暖还是幼龙弱小觉多，陈伊水只觉倦意翻涌，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她努力地强撑睁着眼，还不愿立即昏睡过去。

　　“嘘，汜儿、浈儿，小声点，妹妹要睡觉了。”
　　女人出声提醒。

　　她充满爱意地看着眼睛一眨一眨，马上就要睡过去的小金龙，扯了扯身边的男人，“夫君，我们出去吧，让蓝儿睡个好觉。”

　　男人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好。”

　　刚刚还打的热火朝天的两条小龙见状也立刻不闹了，都小声嘀咕着“不能吵妹妹好觉”便和他们的父王母后一起走了出去。

　　于是，在合眼的最后一秒，陈伊水看到的是，敖星蓝的家人贴心为她灭了灯，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真好。
　　房间一下子暗了，陈伊水到底没撑过身体的困意，沉沉睡去。

　　彼时，闭上眼的陈伊水还不知道，她在浮危海的这一睡，就是两百多年。

　　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会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成为敖星蓝的一生。

　　*

　　青阳宗这边。

　　宗门大殿，宗主云长赢再次召集各峰长老，就夏晏清的凡人未婚妻陈伊水入魔逃下苍梧山一事进行商议。

　　“参商长老，可看出什么眉目了吗？”
　　云长赢皱着深眉，脸上表情严峻。

　　“地图上显示，陈伊水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南境荒山附近。”
　　依据妖宠慕荷提供的配饰衣物，参商两相施法，催动罗盘，指针快速旋转过后停在巽卦，正上方也随之浮现出一张山脉起伏的地图。

　　一道蓝色虚影赫然伫立在图上某处，那正是参商长老口中的南境荒山。

　　“什么？！”
　　大殿上，抢着参与这次商议的云琼枝忽地大叫一声。

　　“琼枝，我正与长老们议事，休得喧哗。”
　　上座的云长赢面露不悦，出声斥责道。

　　意识到自己失态，云琼枝赶忙捂住嘴，低下头来道歉：“琼枝失礼，望爹爹和各位长老见谅。”

　　好在几位长老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只是点点头，示意无碍，就继续集中目光看向地图。

　　然而，站在云琼枝侧边的周齐光抱臂倾身，藏入腋下的左手猛地拽了拽她的袖子，转头低声道：“你刚叫那么大声是想找死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有鬼？”

　　云琼枝撇嘴瞪了周齐光一眼，一把扯过袖子，嘴上不服道：“我那是担心陈伊水，谁心里有鬼？我看是你才对吧。”

　　“少跟我装蒜，再敢出一次意外，我不介意当堂投案，反正早晚会被你害死，还不如我提前首罪，也好争取从轻发落。”

　　周齐光正身，斜眼睨云琼枝，语气不善。

　　云琼枝却嘁了一下，扭过脸去，不再搭理周齐光。

　　挨着周齐光站在最外侧的是他师姐娄紫文，玄霄道主座下的第二个弟子，她轻快地瞥了周齐光和云琼枝一眼，感到奇怪。

　　大师兄夏晏清不在宗门，宗主云长赢便第一时间叫了她过来。

　　她和周齐光的关系不算好，但也不差，这个蛟龙小师弟虽然看起来乖张另类，但毕竟也受过师尊玄霄的百年教化，还是懂得基本的尊卑礼仪，且此蛟向来奉强者为尊，而她刚好略胜一筹。

　　不过，周齐光此前和云琼枝的关系可是势如水火，两个人互相看不上，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给彼此一个眼神都多余的那种嫌恶。

　　怎么如今看他两个，却聊得有来有往，似乎有什么不同？

　　娄紫文心下疑惑，但并未多言。
　　宗门正值多事之秋，大师兄夏晏清不在，她就要担起当师姐的责任，此时八卦师弟师妹的关系变化未免也太不正经了。

　　娄紫文抱剑站立，收回的眼神越发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