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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棒棒 语言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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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舍得来看我了,诶呦,这次还是带人来的?”邢不止一出声还是那混不吝的感觉,痞气不羁扑面而来。
徐奉元看过去,没看到意气风发的人,只看到了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他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满脸皱纹也难以遮住他本身的意气,只是老人一般的身体与这些极为违和。
邢不止对着詹危招了招手,他看出詹危波澜不惊之下的触动,“得了吧,还杵着不动,真让我下床请你过来啊。”
詹危迈开步子朝邢不止走去,徐奉元伸出胳膊拦住詹危,“别过去。”
邢不止紧皱着眉,“詹危,你见色忘友是吧?”
邢勘在一旁说道:“他现在已经没有危险性了。”他看向邢不止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与挣扎。
如果不是当初他一意孤行,邢不止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让邢不止服了软,认个输,就这么难吗?!一个说好要当自己哥哥一辈子的人,转眼间就忘了,把自己拐上床,下了床又翻脸不认人,他惩罚邢不止有错吗?
邢勘别过眼,不再看邢不止。
他怕自己忍不住。
“奉元,我。”
詹危话刚开了个头,便听到徐奉元冷笑道:“鬼东西,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骗你祖宗我,那不是找死吗?”
邢不止眉头皱得更深,他看着詹危,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悲怆又带着几分责怪,“呵,人没用了,就会被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走,詹危,我知道你心狠,那你何必还来这里看我?”
“我知道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邢不止越说情绪越激动,他随手挥开一旁桌子上的所有物件,并大喊大骂道:“滚!都滚出去!”
邢勘见状想要上前控制住邢不止,邢不止的身体状况太脆弱了,任何剧烈的运动都有可能造成骨折或者软组织挫伤。
徐奉元跟刚刚一样,拦住了邢勘,但邢勘不会像詹危那样乖乖听话,拦下来就不动了。
徐奉元打定主意不让人靠近这鬼东西,他一个擒拿手将邢勘锁住,而后顺势一推将邢勘推到了门口的地方。
邢勘怒道:“你想干什么?!”
“拿抑制剂来。”
詹危不解地看向徐奉元。
“你们都是Alpha,对抑制剂应该不陌生吧。”徐奉元观察着邢不止,果然发现邢不止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下,“给他打一管抑制剂,他是不是邢不止,自见分晓。”
邢勘犹豫着,邢不止的身体现在很脆弱,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邢不止的排斥反应。
这也就意味着,邢不止的生命很可能因为这些平常的事情而走向结束。
邢勘不敢赌。
徐奉元察觉到邢勘的犹豫,他侧头说道:“邢勘,要躯壳还是要人,你自己选。”
邢勘依旧在犹豫。
徐奉元:“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更知道邢不止是什么人,他是詹危的朋友,于情于理我不会害他,再者说了,如果我真的对邢不止做了不好的事情,你觉得詹危能放过我吗?”
邢勘不了解徐奉元,但徐奉元说得对,邢不止是詹危的朋友。
詹危能将蒙眼天使交给他,这足以说明了邢不止与他的关系不浅,而詹危今天也出现在了这里。
他可以不信徐奉元,但信詹危,是有一线生机的。
邢勘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按照徐奉元说得做了。
邢不止坐在床头,眼见着屋子里没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眼珠子一转,生出了点不该有的念头。
这念头才刚起,便听到徐奉元了然的冷笑,“我知道你的底细,逃跑等于死,你自己选吧。”
邢不止身体里的鬼东西被徐奉元这么一威胁,也不敢动了。
徐奉元知道这东西不老实,还想再补两句壮壮威风,就听到詹危在他耳边说了话,“你说于情于理,我很开心,奉元,你人怎么这么好?”
徐奉元冷哼:“我一直都这么好,是你现在喜欢我,才觉得我好,以往你没觉得我好,那是你不喜欢我。”
詹危不赞同这个说法,“奉元,我说了,我对你一见钟情。”
徐奉元:“我也说了,我不信。”
詹危:“那我换个说法,见色起意,你信吗?”
这话徐奉元还真没反驳,说一见钟情太玄乎,说见色起意倒是有点真,毕竟他有这个资本,“俗死了。”
“人间事本就是俗事,我又不悟道参禅,要那么雅致干什么?”
“诡辩。”
“我言语能力不及奉元万分之一。”
两人打嘴仗这会儿功夫,邢勘已经将抑制剂拿来了,过去的抑制剂常常有在重要场合失效的案例,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发生,现在大多数高等级基因的Alpha使用的抑制剂都是由自己的基因定制而成的,这更加有效地抑制本身的信息素释放。
鬼东西看到属于邢不止的抑制剂时,眼珠子开始飞快地乱转起来。
徐奉元没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拿起抑制剂直接插入了邢不止的腺体上,液体飞快推入。
邢不止,应该说邢不止体内的鬼东西大叫一声,原本痞气潇洒的声音逐渐变了调,变得高昂又怪异,肢体也开始抽搐起来,十根手指都以不同的扭曲方式指向不同的方式。
邢勘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不停地震颤,眼前的场景与儿时一段尘封的记忆不断重合,他嘴唇蠕动,最终失态喊了出来。
“哥!”
詹危也为好友的情况捏了一把汗,但在看到徐奉元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后又安心了下来,他知道徐奉元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徐奉元居然知道,而且看样子跟这东西还打过交道。
徐奉元将针筒里的抑制剂全部推入邢不止的腺体中,而后随手将针筒潇洒一抛,开始给两人解答起来,“修仙小说看过吗?夺舍知道吧。”
邢勘不解,非常不解:“啊?”
詹危也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这不是意识体侵占身体吗?不对,如果是意识体侵占,那属于邢不止的意识体在哪儿?他自己的精神海吗?封存他人精神海,这是他们现在还做不到的事情。
对于精神海,他们还有太多的秘密没有解开。
“就是一个外来的物种侵占了这具身体,而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被压制了。”
“这玩意儿说好解释也好解释,说不好解释也不好解释,因为还没有人发表过相关的论文,我也懒得发,不过我给它们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基因涡虫,跟水里的那个没什么关系,这种东西就是再生以及修复能力比较强,一般用于基因实验,但后面呢,有人突发奇想将自己内部的脑机接口介入这些试验品之中,导致他们再生分裂的时候被动进化了,他们借此拥有了独属于这个种群的智慧,侵占就是他们的文明。”
“不过这玩意儿智商不算高,进化后最为突出的能力依旧是再生跟修复,但我研究后发现,他们的模仿能力也再增强,可能是那个人在研究他们的时候还融合别的物种基因。”
“具体的,还要做实验才能分析清楚,但是在这种东西身上做实验,还是太浪费时间了,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进化极限,没什么研究的必要性。”
邢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实验?什么基因涡虫?什么再生?什么文明?什么凡尔赛?多么古老的词语啊,他已经词穷到用古话来形容徐奉元了。
邢勘目光呆滞,平移到詹危身上。
他想看看,这位伴侣有没有听懂刚刚的那番话。
饶是詹危反应得快,邢勘还是在詹危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神游天外的状态,但詹危调整得很快。
几乎是徐奉元说完话,他的掌声就响起来了。
“好棒!元元,你怎么这么厉害!”
邢勘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阴鹫了一天的人终于破了功,这儿有人捧臭脚。
也不对,不能说是捧臭脚。
这人好像真的有本事,搞学术科研的,都是这么……邢勘的视线落在徐奉元身上,半天也没想出来个什么形容词。
与徐奉元对视上的那一瞬间,邢勘竟然有种想离开的冲动。
徐奉元:“你刚刚失态了,是曾经见过这个场景吗?”
邢勘没有正面回答徐奉元的话,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给他注射抑制剂?”
“因为这群涡虫差不多快把他吃干净了,腺体里储存的信息素是他们最后的养分。”
邢勘皱起眉,“可是我们都没有闻到他在释放信息素。”
徐奉元的视线在邢勘露出后颈处停留片刻,而后看向詹危,身后的蒙眼雕像。
徐奉元想起了刚刚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诡辩。
语言是这个世界上很神奇又很奇特的存在,它既能表述文明,又能承载历史,甚至是描绘一个人的从生到死。
诡辩出一个不露破绽的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徐奉元想明白了一切,他终于知道息宁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棚户区了。
没有灯塔,息宁怎么编造世界呢?
怪不得,乌焦与这里都有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