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35、偏爱 因为你是我

　　“力量共振？”兰昭第一次听说三载体之间还有这样的功能，流星似乎也不知晓赵克所说的力量共振是什么，毕竟她从一开始就从船的载体中脱离了出来，当初被萧驰险些吞噬，她残存下来的意识体被改造成了类人工智能的存在，她几乎已经感知不到船载体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船不用她来搜寻船载体的原因。

　　赵克点了点头，“萧驰一直在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灯塔，就是因为灯塔可以稳定地输送供我们意识体再生的能量，灯塔曾经跟我说过，当初实验人员把可以培育意识体的器皿放置在三大载体之内，其中融合最好的，就是灯塔，因为灯塔的属性是三大载体之中最稳定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失去本体后还能在类人身体中存活，而你不可以。”

　　兰昭皱了皱眉，“萧驰呢？就因为他靠吞噬同类而生，所以就比我自由吗？”

　　流星察觉到兰昭的情绪波动，她轻轻拍了拍兰昭的后背，兰昭深呼吸，眼神不再那么锐利。

　　赵克尽职尽责地解答着。

　　“萧驰现在的身体是一具活生生的人，我猜测，他用什么方式稳住了这个人的精神海，令其意识体认为自己还活着，只有这样，萧驰驾驭这具身体的成分才会降到最低，看似是他在行动，但主要的机能部分还是由原来的意识体在操控，萧驰只是控制了他的精神海，也许那个意识体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被吞噬了。”

　　“萧驰可以操控类人身体的本质是意识共享，即为五感共享，需要特定的磁场界以及特定的地点，他无法像我一样，自由地穿梭在其他类人身体里。”

　　赵克顿了顿，“我们三个里面，我是最类似于人的。”

　　兰昭听到赵克的话，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但他又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是从哪儿出来的，随后他又听到赵克说灯塔回应了他，他们马上就可以利用力量共振将月亮与船打捞上来。

　　关键时刻，兰昭按住了赵克的手，叫停了这件事情。

　　赵克不解，“怎么了？”他看见兰昭按着他手腕的手在微微发抖，这是他未曾见过的兰昭少有的脆弱模样，这不由得令他放缓了语气，“没事的，灯塔是值得信任的，我们是一体的。”

　　“不！不能打捞月亮与船，我们不能为别人做嫁衣。”

　　赵克更加不解，“什么嫁衣？有了月亮，你能更好地修复自己，这么久的实验，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垮了，就无法修复了，你无法进行意识体转移的，兰昭。”

　　“那我宁可去死！”兰昭的态度很坚决，流星站在兰昭身侧，唯有赵克站在两人的对立面，赵克第一次体会到了兰昭所说的同类孤独，他歪歪头，单纯地像是个刚刚出世的孩子，“为什么？”

　　“兰昭，你在害怕什么？”

　　“他不是在害怕，赵克，我们跟你不一样。”

　　“够了！只是不能进行意识体转移而已！有什么不一样！兰昭，你在报复我吗？！”赵克不冷静地打断流星的解释，他不认为他与兰昭之间的事情还需要另一个人当面传话解释，明明他们面对面！

　　“他是在嫉妒啊，赵克。”

　　熟悉的声音如同一记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开，赵克第一时间循着声音抬头看去，皑皑白雪之中，徐奉元被人拥得严严实实，但仅凭一双眼睛，他还是认出了来人，那是他醒来后的第一个朋友，爱不得，恨不得，得不到的人。

　　“徐奉元。”赵克喃喃自语，眼神中全然没有仇恨与偏执，只剩下些许惆怅与不解，“为什么要嫉妒我？我一无所有，我是个废物。”

　　徐奉元从瞻危怀里跳到地面上，身体机能还没能完全恢复，他仍需要瞻危的信息素来维持体内激素的平衡，但还好脚下的踉跄被瞻危的亲昵而掩盖过去，瞻危轻轻抚过他的手背，给予支撑。

　　徐奉元稳了稳脚下，这才缓步走向赵克，“谁说你一无所有，你大概不知道灯塔为了保住你跟那些小孩子的命，可是对我许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好处。”

　　“朋友，家人，爱人，这大概是人类自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构成部分了，而你已经尝遍了，别管成没成，但你已经拥有了人类的人生，赵克，你确实跟他们不一样。”

　　“够了！”兰昭压低眉眼，压迫感十足地盯着徐奉元，“你不要再想来离间我们！”

　　徐奉元无所谓地摊摊手，“你们有什么威胁吗？我只是看在赵克曾经是息宁的面子上，给他解答一下，兰昭嫉妒你有灯塔的庇护，因为自他与月亮失联之后，月亮从未主动找过他，同样都是养育出来的孩子，有的爹娘疼爱，有的爹娘不管，如果兰昭不明白这是什么就算了，可他曾把乌焦当做自己的孩子，结果不尽如人意，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同类差点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他能不嫉妒吗？”

　　徐奉元对他们说话向来不客气，又喜欢欲扬先抑，往往是上一个开心的点还没回味过来呢，下一个刀子就追着杀进了胸膛里，赵克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苦苦的，麻麻的，从心脏出蔓延到手指，十指又连着心，周而复始，叫人难耐。

　　终于，赵克鼓起勇气走到兰昭身边，“对不起。”

　　兰昭别过头去，“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他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培育的基因最开始是从月亮身上提取出来的！是他们说！月亮可以做所有人的母亲！是他们说Omega的职责是养育！可为什么！我却是那个最先被抛弃的孩子！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月亮临走前，看了你，看了萧驰，唯独没有我，我就在跟在它身后，眼睁睁地看着它离开，我望着黑夜，望着天空中的残月，我根本分不清楚，那是我的月亮还是别人的。”

　　徐奉元无意刺激兰昭与赵克，他只是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实，然后顺便测试一下洗脑实验的成果，果然，如同他所料的，兰昭的意识体链路并不清晰，其中还残存了许多载体在时造成的记忆阴影，这部分阴影是无法被证实的。

　　他与瞻危对视一眼，只要兰昭三人放弃打捞船与月亮，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三载体需要现世，但不是现在，现在出现只会让所有人将矛头都对准三江市百年来的事情，虽然会得到清查，但他们也就失去了去往圣城调查的机会。

　　这已经不是二次分化后性别的社会失衡问题，这是权利与贪欲交织留下的炸弹，必须拆除才能去谈论社会问题。

　　赵克不知所措地看着兰昭，兰昭所说的事情他完全没有记忆，他与月亮并不亲近，甚至都没有说过话，他们三个也是在逃亡时才逐渐亲近起来，而且在他看来，兰昭与萧驰更为亲近，因为自己是beta的缘故，他们并不亲近自己。

　　现在，居然说月亮偷偷看望他们吗？

　　这怎么可能呢？

　　月亮又不是培育他们的载体。

　　【孩子】

　　赵克接收到灯塔信息的同时，徐奉元也收到了实时同步的消息。

　　徐奉元：什么意思？说悄悄话还拉群？

　　【他不知道你能听见】

　　徐奉元扬了扬眉，呦呵，他还是会员SVIP，灯塔一向聪明，它这么做必然是要给赵克留后手，灯塔还是不信任他，应该说灯塔不相信人类会善待它的孩子们。

　　单论这一方面，灯塔对孩子的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类父母们。

　　真奇怪啊。

　　一个被发明出来的死物居然理解了爱无私奉献的真谛吗？

　　赵克：抱歉，现在出了点问题，我们可能无法使用力量共振了。

　　【我知道孩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我只是一直等你来找我】

　　赵克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是我有意识以来，孕育出来的第一个生命，虽然他们并不把你叫做生命，但在我看来，你与这世间万物并无区别】

　　徐奉元有些受不了，索性将瞻危也拉入了SVIP行列之中。

　　瞻危：？

　　徐奉元：看看别人的小剧场是怎么演的，别老演那种狗血剧，温情剧场也是很有市场的。

　　瞻危：哦，你喜欢哥哥弟弟温情做饭后来一场激情的抓/奸play吗？

　　徐奉元：你三/级/片/演员啊？

　　几个人突然杵着不动了，兰昭还沉浸在刚刚长篇大论剖白的情绪中，在场的只剩下流星一个清醒的人，她叹了一口气，不打算掺和这复杂又难缠的情感关系中，她仰头看雪，三江市会下雪，但不会下这么大的雪，虽然这雪对她来说有致命的风险，但她还是玩了起来。

　　这么多人在这儿，不会对她见死不救的。

　　再说了，老板还在那儿站着呢。

　　于是，流星在一个感情大瓜面前，玩雪玩嗨了。

　　等小□□流完毕，等兰昭走出情绪，流星已经堆了五个像他们的雪人，手指的机能被雪侵蚀地差不多了，几乎失去了弯曲的能力。

　　“救，救一下。”嘴巴也不利索了。

　　徐奉元歪头看了看流星，又看了看瞻危。

　　瞻危扯了扯嘴角。

　　“不是我教的，去怪灵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