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33、内鬼 看到了很多

　　先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从心里生出根来，随着血液慢慢长向四肢，牢牢地将他定住，原来面对生死是这个样子，“不……不要。”

　　他除了说不要之外，只能加快找到精神海中的詹危，赶紧把詹危放出来好安抚这个beta疯子，但他在自己的精神家中搜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本该被困住的詹危意识体。

　　先生慌了，找不到詹危，他必死无疑。

　　突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先生整个人僵住，他不知道詹危的意识体是什么时候从他精神海中跑出去的，更不知道詹危的意识体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意识的。

　　“呵，其实人都一个样子，害怕会颤抖，会忏悔，会僵住，那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造人的神呢？”瞻危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干涸的身体得到灵魂的滋润，腺体再次充满生机，代替了先生的信息素布满整个房间，他看出徐奉元的异样，没人比他更了解面前这个beta的身体。

　　他的信息素强势入驻徐奉元的身体，将先生肮脏的信息素席卷而出，自己的信息素取而代之，将整个beta都染上他的味道，曾经讨厌的，厌恶的，憎恶的味道因为换了所有人，也变得可爱起来，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徐奉元感受着身体焕新带来的感觉，关节上的桎梏与卡顿因为瞻危信息素的注入而有所缓解，他不敢耽搁，立马给自己取样研究，两人不需要交流，仅凭肢体交流，就完成了主导权的交换。

　　瞻危彻底掌控了这个房间。

　　先生只感觉越发绝望，徐奉元难缠，詹危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方面，Alpha骨血里的残忍更甚之。

　　先生明白自己今日难得善果，索性闭上眼睛，不愿再见詹危与徐奉元的高高在上。

　　成者王败者寇。

　　“你好像看开了。”瞻危嘲弄地扫视先生，“你比兰昭更有当演员的潜质。”

　　“你杀了我吧。”

　　“开什么玩笑。”瞻危一脚踩在先生肩膀上，身子前倾，玩味又邪佞，“你不把外面这场雪停下来，我可不会让你死。”

　　先生深呼吸，慢慢睁开了眼睛，“停不了，这场雪的机制在被开始前就已经设定好了，除非销毁主控制源，否则它会一直下，下到三江市彻底瘫痪，下到人口数量达到设定的目标值。”

　　瞻危眯起眼睛，“设定值是多少？”

　　“三江市全部人口的五十分之一。”

　　五百万的五十分之一，就是十万人，只剩下十万人，这场雪才会停，而很显然这十万人是算计好的十万人，这十万人不会包括普通的beta，基因等级劣等的Alpha与Omega，只有达到社会定制的等级，才有可能在这场大雪中活下来。

　　瞻危一脚踢过去，先生嘴里的牙一颗不剩，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渍，“优胜劣汰，现在社会人太多了，无用的人太多了，社会只需要精英，这一点，灵服做得很好啊。”

　　瞻危完全不吃pua这一套，“你不说我都忘了，灵服还有这么个狗屁规则，我太久没管这家公司了，等事情完了，我就改，谢谢你啊。”

　　先生本想挖苦詹危，却被詹危阴阳了一番，“你自己也是高等基因的Alpha，你受到多少社会便利，你现在打着普通人的旗号，不觉得可笑吗？”

　　瞻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你没看过我的资料吗？我受到的社会便利？我打黑拳的那些年还是指我基因等级被发现时带走做的那些基因实验？这是社会便利吗？哦，这样的便利啊，还好普通人没有。”

　　先生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是必要的牺牲。”

　　“既然你停不了这场雪，那你也没必要活着了，但我爱人似乎还有话问你，所以，你先当条臭虫吧。”瞻危干脆利落地折断了先生的四肢，并用自己的信息素作为关节的桎梏，就算先生侥幸逃出去，一般的医生也无法治好他的四肢关节，只有比瞻危更强的Alpha将残存的信息素逼出去，药物才能在关节处起作用。

　　但在三江市，比瞻危更强的Alpha，没有。

　　瞻危折断的时候害怕声音吵到专心实验的徐奉元，特意将一旁的桌角塞进了先生的嘴巴里，房间里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儿漫出来，没有杂音，瞻危满意地看着疼昏过去的先生。

　　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做天高皇帝远。

　　人心有杆秤，平衡时，敬之爱之，不平时，毁之破之，这就是瞻危对联盟政府的看法。

　　很不错了，他从小被这么对待，这么折磨，长大后还能保持一颗端正的心，瞻危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天使，是个圣父，怎么就这么容易原谅世界了，天啊，心太善了。

　　“别搁那儿演了，过来扶我。”

　　瞻危从小剧场中骤然脱身，闪现来到徐奉元身边，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徐奉元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椅子上的黑色虫子很识相地将椅子吐出来。

　　“你还好吗？”瞻危半蹲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徐奉元，他能感觉到眼前的beta身体很不好，他自责又伤心，是他没有听徐奉元的话，被银色粒子蛊惑，否则徐奉元根本不需要深入虎穴来救他。

　　药剂带来的强悍正在缓慢褪去，徐奉元抬手都有些费劲，但他还是抚摸了面前这只失魂落魄小狗的脑袋，“没事，我刚刚测试了一下我的基因样本，有几个数值下滑得厉害，不过还不足以致命，只是虚弱状态要持续一段时间。”

　　瞻危立马拍着胸脯，“我保护你，我寸步不离，你说什么我绝对不会反驳。”

　　徐奉元笑了，“这么听话？”

　　瞻危将脑袋轻轻靠在徐奉元膝盖上，“我错了，我不折腾了，你说得对，我太孩子气了，我太爱吃醋了，我装不好三十岁的中年男人，我就是个小屁孩，我就是想占有你，徐奉元，我太爱你了，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我不闹了，我要珍惜在你身边的每一刻。”

　　“你在他精神海中知道了什么？”

　　瞻危抱紧了徐奉元的腿，低声说道：“很多实验数据，意识体剥离本体根本不稳定，这会加剧意识体与本体之间的排异，时间越长，本体与意识体会互相排斥，在某一刻彻底崩线，精神海会不受控制地外放，就如同我们在化工厂时一样，精神海外放，记忆共享空间，在内的人会被拉入到失控的精神海中，出不来的人就会彻底死于精神海中。”

　　“他们想剥离与控制精神海，并将精神海作为磁场界的迭代产物投放到战场上去作为精神污染武器。”

　　“联盟政府的野心很大，他们想要开战，这百年来所做的一切实验都是为了精神污染武器，转生态基因锁就是初代解控精神海的一道锁，这本来是灵服研发部为了控制人工智能自我进化迭代的防火墙，但是灵服研发部有人泄密，将其告诉了三江市的相关部门，部门层层上报，所以他们才选定三江市作为第一批试点实验场所。”

　　“詹家百年前因此平步青云，但是灵服研究了这么多年，只有第一代的转生态基因锁有能锁住精神海的作用，之后的迭代产品都不具有这种功能，詹家为了得到更多的政府支持，他开始谎报数据，直至我出现，我叫停了研发部，研发部的阿兰与许玉文被人带去圣城，他们想要转生态基因锁的研发数据。”

　　徐奉元听到这儿有些迷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谎报数据的？”

　　“根据我在他精神海中看到的数据与我在詹家看到的数据进行对比，八十五年前灵服研发部发给圣城的数据就是假的了。”

　　“这不可能吧，圣城还有焦岚在，焦岚不可能看不出实验数据的真假，而且这么重大的实验，是会进行实验复现的，这么些年，灵服的研发部复现不成功，不会上报吗？”徐奉元与阿兰跟许玉文打过交道，这两个人或许有秘密，但绝对不是那种会谎报数据且瞒报复现不成功的实验员。

　　“除非……”

　　“圣城与灵服有内鬼。”

　　“是谁？”徐奉元脑子飞速运转，很快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名，一个与圣城跟灵服研发部都有关系的人，“宁问。”

　　瞻危思索片刻，“确实有可能，宁问的身份信息在来灵服前被修饰过，权限很高，一般人情况下，高层不会对这种人进行二次身份复核，这很容易钻空子。”

　　“焦岚图什么？他与萧驰关系不清不楚，但如果这几代转生态基因锁都是无用的，萧驰怎么可能费尽周章让乌焦拿到这东西呢？”关系之复杂，让脑子一向灵光的徐奉元都倍感头大。

　　瞻危见徐奉元眉头皱得深，起身将徐奉元抱在怀里，伸手给人轻轻按着太阳穴，“我们一点点来，邢不止他们必然已经采取措施，我们还有时间，救得了这些人。”

　　瞻危的话像是定海神针，轻轻的，但足以镇住徐奉元心头的焦躁。

　　“好，我们重新梳理一遍，一定有什么是我们疏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