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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档案的余烬 ...

  •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市立医院后巷。

      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雨后的空气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宋清晏靠在车边,看着医院那栋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旧档案楼——外墙爬满苔藓,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用木板潦草地钉着。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很轻,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你早了十五分钟。”宋清晏没回头,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林溯停在他身侧,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您也早了。”

      “我习惯提前。”宋清晏终于转头看他。林溯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衬得皮肤愈发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没睡好?”

      “睡了四小时。”林溯从包里拿出两副手套,递过一副,“足够。”

      宋清晏接过手套,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溯的手掌。很凉。

      “行动计划?”林溯问。

      “档案库在三楼,火灾后封存了,但医院的保安系统去年才升级,旧楼没覆盖。”宋清晏指向侧门,“那里有个员工通道,锁是十年前的老式机械锁。我让医学院的学弟搞到了钥匙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林溯看了一眼:“非法入侵。”

      “所以我才叫你来。”宋清晏走向侧门,“如果你觉得不妥,现在可以离开。我只需要一个能在五分钟内开锁的人,而你在现场勘查课上的表现——据我所知,破了学校记录。”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一股尘封纸张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宋清晏打开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亮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和蜘蛛网。

      “火灾是哪间手术室?”林溯跟在他身后,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四楼东侧,403。但我们要去的是三楼档案室,所有手术记录和设备清单应该都在那里。”宋清晏的脚步很稳,白大褂的下摆在昏暗里划过利落的弧线。

      “您确定记录没被销毁?”

      “大型公立医院的档案销毁需要层层审批,至少留纸质备份三十年。”宋清晏停在三楼走廊入口,手电光扫过门牌,“而且,如果真的有人想彻底抹掉什么,最好的方法不是销毁,而是...让它在正确的位置,看起来很正常。”

      档案室的门上挂着生锈的锁。宋清晏用钥匙试了试,打不开。

      “锁换了。”林溯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套细长的工具,“给我两分钟。”

      宋清晏倚在墙边,手电光有意无意地照在林溯手上。那双手很稳,工具在锁孔里细微地移动,几乎没有声音。专注的侧脸在光束中轮廓分明,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淡淡的阴影。

      “你父亲教你的?”宋清晏突然问。

      林溯动作停了一瞬:“不。他从不让我碰这些。我自己学的。”

      “为什么?”

      “因为想知道,一扇被锁住的门后面,到底有什么。”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林溯抬起头,眼神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以及,怎么在别人锁上门之前,先一步进去。”

      二

      档案室里堆满了铁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档案盒。

      灰尘在从破损窗户透进的晨光中飞舞,像缓慢飘落的灰烬。

      “按年份分,医疗事故相关应该在H区。”宋清晏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架子,“火灾是三年前七月,编号应该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H区第三排,本该存放201X年7月事故档案的位置,空了。铁架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灰尘痕迹,像是有人不久前刚取走了盒子。

      林溯走过来,蹲下身查看地面:“近期脚印,至少两双。鞋码42和38,前者步幅大,后者步幅小但急促。”

      “他们比我们早。”宋清晏的手电光照着那个空位,“但没早太多。灰尘痕迹的边缘还很清晰,最多二十四小时。”

      他转身开始快速翻找相邻的档案。林溯则走向窗户,检查窗台和地面。

      “宋老师。”林溯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宋清晏走过去。林溯指着窗台上一处不明显的痕迹——半个模糊的鞋印,鞋底花纹很特别。

      “登山鞋。”林溯拍照,“但不是专业的户外品牌,更像...工装鞋。医院维修人员常穿的那种。”

      宋清晏盯着那个鞋印,眉头慢慢皱起:“维修人员有钥匙,知道档案室布局,还能在非工作时间进出而不引人怀疑。”

      “而且,”林溯补充,“如果是内部人员,他们不需要撬锁。脚印显示他们是从门正常进入,从窗户离开——窗户从内反锁,但插销上有新鲜刮痕,说明走的时候特意制造了从外闯入的假象。”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在演戏。”宋清晏缓缓说,“假装档案是被外人盗走的。”

      “或者,他们在等我们来。”林溯的声音很轻,“等我们发现档案不见了,然后顺着他们留下的线索——比如这个鞋印——去追查某个‘维修工’。”

      宋清晏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开始检查空档位周围的档案盒。他的手快速翻动纸张,灰尘扬起,在光束中翻滚。

      “不对。”他抽出一个相邻的盒子,“火灾档案确实被拿走了,但相关的东西不止那一盒。”

      他打开手里的档案盒,里面是一叠采购清单和验收报告。翻到某一页,手指停住。

      “呼吸机,型号VX-3000,采购日期事故前两个月,供应商‘康健医疗’——刘志远所在的公司。”宋清晏把那一页抽出来,“验收签字栏,除了医院设备科的人,还有一个名字。”

      林溯凑近看。签名很潦草,但能辨认出姓氏:

      李

      “李国华。”宋清晏说,声音冷了下来,“当时他还是副局长,理论上不该直接参与医院设备验收。除非......”

      “除非那批设备有问题,需要有人‘保证’验收通过。”林溯接话,“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系统内的高层。”

      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空旷的旧楼里格外清晰。不止一个人,正在上楼梯。

      宋清晏迅速关掉手电,抓住林溯的手腕,把他拉到最里面的铁架后。空间很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脚步声停在档案室门外。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三

      手电光扫过档案架。

      两个人影站在门口。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轮廓——一高一矮。

      “确定是今天?”矮个子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地方口音。

      “上面说的就是今天早上。”高个子回答,声音粗哑,“把最后那点东西清干净,别留痕迹。”

      两人的手电开始在档案架上移动。他们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H区。

      宋清晏感到林溯的身体绷紧了。他轻轻按了按林溯的手臂,示意别动。

      “盒子已经拿走了,还清什么?”矮个子问。

      “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那帮法医鼻子灵得很,一点灰都能闻出问题。”高个子走到空档位前,蹲下身,“妈的,这灰上的痕迹太明显了。得处理一下。”

      他掏出一块布,开始擦拭铁架。动作很仔细,但显然不专业——他在破坏灰尘的原始状态,却不知道在法医眼里,这种刻意的“清理”本身就是证据。

      矮个子站在旁边放风,手电光无意中扫向宋清晏和林溯藏身的角落。

      光柱从他们头顶掠过,差一点就照到宋清晏的白大褂下摆。

      林溯的手突然握住了宋清晏的手腕,很紧。宋清晏低头,看见林溯用另一只手极缓慢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打开摄像头,对准那两个人。

      屏幕的微光映亮他专注的侧脸。宋清晏突然意识到,这个学生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擅长在暗处观察。

      “差不多了吧?”矮个子有点不安,“天快亮了。”

      高个子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空档位:“行。走吧。从窗户走,把插销弄松点,让他们以为是从外面撬的。”

      两人走向窗户。矮个子先爬出去,高个子紧随其后,临走前还回头扫了一眼档案室。

      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

      宋清晏等了几秒,才松开呼吸。他发现自己还握着林溯的手腕,对方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比刚才暖了一些。

      “拍到了吗?”他轻声问。

      “侧脸,不清楚,但有身高体型和声音特征。”林溯收回手机,“需要现在追吗?”

      “不。”宋清晏走出藏身处,重新打开手电,“让他们走。我们现在知道两点:第一,确实有人想掩盖火灾相关档案;第二,他们知道我们会来,甚至知道大概的时间。”

      他走到刚才高个子擦拭的地方,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地从铁架边缘夹起一点东西——不是灰尘,而是一小片深蓝色的纤维。

      “工作服。”林溯判断,“市政维修的那种蓝色制服。”

      宋清晏把纤维装进证物袋:“而且他们提到了‘上面’。说明这两人不是主谋,只是执行者。”

      晨光开始从破窗户照进来,档案室里的轮廓逐渐清晰。宋清晏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白大褂上沾了灰尘,脸上却异常平静。

      “林溯,”他突然说,“如果火灾档案里真的藏着能扳倒李国华的证据,他为什么不三年前就销毁?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林溯想了想:“也许三年前,那证据还不够致命。或者...证据不只一份,他销毁不了所有。”

      “又或者,”宋清晏转身看他,“证据本身就是个诱饵。有人故意留着它,等合适的时候,让合适的人发现。”

      这句话悬在晨光与尘埃之间,带着不祥的寒意。

      林溯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眼屏幕,表情微变。

      “周队。”他接起电话,听了几秒,看向宋清晏,“又发现一具尸体。在医学院。”

      四

      江城医科大学,法医系实验楼。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楼门口,表情凝重。周峰蹲在花坛边抽烟,看见宋清晏和林溯的车停下,站起身走过来。

      “这次不一样。”他扔掉烟头,用脚碾灭,“死者是学校的人。”

      宋清晏脚步没停:“谁?”

      “王建国,法医系实验室管理员,在这里干了二十年。”周峰跟上他们,“今天早上清洁工发现的,在负一楼冷库。”

      冷库门口已经聚集了痕检人员。门半开着,里面冒出白雾般的冷气。

      宋清晏接过防护服穿上,林溯默默跟在他身后做同样的事。进入冷库前,宋清晏突然回头:“你在外面等。”

      林溯动作顿住:“我是您的一助。”
      “这次听我的。”宋清晏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场可能很...直接。”

      他推门进去。林溯站在门口,透过渐渐消散的冷气,看见里面的景象——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靠墙坐着,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浑浊。致命伤在胸口,还是那把刀。但这一次,凶手没有伪装,没有布置,甚至没有清理。

      血喷溅在墙壁和地面上,在低温下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尸体周围散落着几份文件,也被血浸透了。

      宋清晏蹲下身,没有碰尸体,而是先看那些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还能辨认:

      《关于XC系列生物芯片在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中的应用前景》

      作者署名:林振华。

      林溯的父亲。

      宋清晏的手指悬在那份染血的文件上,没有碰。他缓缓抬头,看向门口的林溯。

      林溯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冷库墙壁上的霜。他看见了文件名,看见了父亲的签名,也看见了宋清晏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但他只是平静地说:“需要我进来帮忙吗,宋老师?”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正常。

      宋清晏深吸一口气,冷气刺得肺部生疼:“进来吧。戴双层手套,注意脚下。”

      冷库很小,两人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林溯走到尸体另一侧,蹲下,开始检查创口。他的手很稳,动作标准得如同教学视频。

      “创口特征一致。”林溯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死者表情不同——前四位死者,包括楚小雨,面部肌肉相对放松。王建国有明显的痛苦表情,眉毛上抬,口轮匝肌收缩。”

      “说明他在死前经历了更长的痛苦期。”宋清晏接过话,“凶手这次不追求快速致命,而是...折磨。”

      他小心地翻动文件。除了林振华的那篇论文,还有几份实验数据记录,以及一封手写信。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他们知道芯片的事了。王工,把原始数据销毁,什么都别留。如果我有事,去找宋——」

      信到这里断了,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

      宋清晏盯着那个“宋”字,感觉冷库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找宋什么?”林溯问。

      “可能是我。”宋清晏的声音很轻,“也可能...是我父亲。他生前是医大法医系的主任,和林振华合作过研究。”

      他把信纸装进证物袋,站起身:“但这说不通。如果林振华预感到危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父亲,或者报警?”

      “也许他试过。”林溯也站起来,目光落在父亲的论文上,“但没人相信。或者...他不敢信任何人。”

      冷库的门突然被敲响。徐臻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外,表情焦急,做着手势让他们出来。

      宋清晏和林溯退出冷库。徐臻立刻说:“周队接到电话,李国华死了。”

      五

      三小时内,第二个现场。

      李国华的家在城西一个高档小区。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

      周峰站在客厅中央,盯着电视屏幕——本地新闻正在报道早高峰路况,女主播的声音欢快得突兀。

      “发现他的钟点工说,门没锁,电视开着,人躺在书房地上。”周峰转向走进来的宋清晏和林溯,“一刀毙命,同样的手法。”

      书房里,李国华仰面倒在书桌旁。六十五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家居服,胸口一片深红。

      宋清晏蹲下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抬起头,“这不是同一个凶手。”

      林溯蹲到他对面:“为什么?”

      “创口方向。”宋清晏指着伤口,“之前的案件,刀都是从第四肋间水平刺入。这一刀偏高,从第三肋间刺入,角度略微向下——凶手比李国华高,而且惯用手可能不一样。”

      他环顾书房。书桌上很整洁,只有一个相框扣在桌面,一个打开的空保险箱,以及一张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五个点:四个案发现场,以及市立医院旧档案楼。

      而在档案楼的位置,有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钥匙在旧地方」

      “旧地方?”周峰凑过来看,“什么旧地方?”

      宋清晏没回答。他盯着地图,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向书柜。书柜里摆满了法律和刑侦方面的书,但最上层有一排相册。

      他取下最旧的那本,翻开。里面是李国华年轻时的照片,穿着警服,和同事们合影。有一张照片吸引了宋清晏的注意——

      年轻的李国华和另一个年轻警察站在市局老楼前,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盒子,对着镜头笑。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

      「1985年,与振华获优秀干警奖,钥匙一人一把,存老地方。」

      “振华...”宋清晏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林溯走过来,看见照片,呼吸一滞。

      那是他父亲,林振华,年轻时的样子。

      宋清晏翻过照片,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已经淡了:

      「医学院实验室,103柜,左三右四。」

      他抬头看林溯:“你父亲在医学院有个储物柜?”

      林溯摇头:“他从没提过。”

      “因为那是他们年轻时的‘老地方’。”周峰叹气,“八十年代那会儿,局里没自己的物证库,有些敏感证据就存在合作的医学院。后来建了新楼,但有些老警察还保留着习惯。”

      宋清晏合上相册:“所以‘钥匙’不是开门的钥匙,而是指某个证据。李国华死前留下了线索,指向那个证据的位置。”

      “但凶手为什么留着他这条线索?”林溯突然问,“如果凶手想掩盖一切,应该销毁地图和照片才对。”

      三人沉默。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新闻播报结束了,电视开始播放广告,欢快的音乐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清晏盯着李国华的尸体,缓慢地说:

      “因为凶手希望我们找到那个证据。或者说,希望林溯找到。”

      林溯猛地看向他。

      “所有的线索都在引导我们——芯片、论文、你父亲的研究、李国华的过去。”宋清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我们是演员,而凶手是导演。”

      他走向门口,在玄关处停住,回头看向林溯:

      “你父亲留了什么东西,林溯。而有人,可能是杀死他的人,想通过我们的手,让那个东西重见天日。”

      “或者,”林溯低声说,“想通过那个东西,让我们看见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真相’。”

      他们的目光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房间里相遇。远处,城市的早晨正在展开,车流声、人声、生活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而在潮水之下,某个更深、更暗的地方,真相正在耐心等待。

      等待他们伸手去触碰的那一刻。

      ---

      当天下午,医学院老实验楼,103储物柜。

      锁是旧的密码锁,左三圈,右四圈,咔哒一声开了。

      柜子里只有一个牛皮纸袋,很薄。

      林溯戴上手套,取出纸袋,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把老式黄铜钥匙,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林振华和李国华并肩站着,两人中间还有一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侧着脸,看不清全貌。

      但宋清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是他父亲,宋文渊。三年前去世的前法医系主任。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我们做了选择。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原谅我们。」

      选择什么?原谅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把黄铜钥匙,在林溯手中泛着冰冷的光泽,像一枚来自过去的子弹,刚刚击中现在。

      而宋清晏知道,更深的黑暗,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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