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壁画长廊 ...
-
沈听澜尽职尽责地讲解着，声音清冷，语气坚定：
“第一幅壁画，讲述了圣贤真主的诞生。华夏太古时期，天地之间这枚金蛋，就是我们的圣贤真主，是祂还未诞生时的形态。”
“终于在某天，金蛋破壳，凤凰诞生。”
“当天，蔚蓝星异象频出。”
“日月同辉，瑞气盈空，天边传来庄严乐章，圣光普照山川湖海，无数优昙从地面齐齐涌现，花开洁白如雪，幽香逸散千里，百鸟朝凤，万兽俯首。”
游客们看着壁画，凤凰破壳而出，展翅高飞，栖于梧桐树，世间各种异象庆贺着祂的诞生。
“第二幅壁画，展示了圣贤真主的天赋。祂的本体是凤凰，全称金睛雪羽凤凰。化为人形后，是尽善尽美的女相。凤凰的天赋，非常特殊和珍贵——
可御日月光华，照亮尘世，纤毫毕现；
能控琉璃净火，焚尽罪恶，战力强悍；
擅飞行，一翅百万里，瞬息之间周游三界；
通音律舞乐，声形俱美，观者无不忘忧陶醉。
司掌治愈与净化，血泪骨肉乃至抚摸吟唱，可令万物生灵身心病痛全消，健康如初。”
“因此，金睛雪羽凤凰受到了所有长生类和人类的喜爱，被视为真正的救赎。
祂是祥瑞化身，幸福使者！
祂是日月之光，救世之主！”
沈听澜说到这里，双眼亮得惊人，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咏叹调，真挚强烈的崇敬之情感染了在场的游客，大家的表情也越发专注。
“第三幅壁画，记录了圣贤真主在成神之前的经历。凡事皆有代价，凤凰拥有这些宝贵天赋的代价，就是需要经常涅槃。”
“每次涅槃，凤凰都会承载着世间无数的痛苦与仇恨，投身烈火自焚。将这些用烈火焚尽之后，祂也会重新变成一枚凤凰蛋。
这意味着，祂是以重复自我牺牲的极端行为，来换世间的平安喜乐与幸福祥和。 ”
“对于其他生命来说，当然是受益无穷，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就能在凤凰的庇护下活着。相当于我们现在说的全程躺赢。”
“但对于凤凰自己来说，祂得到的好处呢？”
看着壁画上的凤凰在烈火中岿然不动，游客们的眼神或钦佩，或震撼，或不解。
沈听澜带着无比沉重复杂的心情，继续讲解：
“唯一能算得上好处的，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涅槃，凤凰不断在毁灭与重生之间轮回，重塑身体与精神，超越自我，得到升华。
每次涅槃成功，其羽更丰，其声更清，其神更髓。
也就是说，在此过程中，凤凰可以越变越美，越变越强。”
“但这样的好处，比起祂承受的苦难，似乎也不足以两相抵消。”
“扪心自问，如果把我们换到凤凰的位置上，我们愿意代替祂经历这一切吗？”
游客们沉默地凝视着这幅壁画，有人低声回答：
“说实话，我不愿意，我没有这样的胸襟和勇气。”
众人纷纷低声附和，承认自己做不到。
“第四幅壁画，描绘了圣贤真主刚刚成神的情形。八次救世与涅槃的轮回之后，凤凰逐渐法力通天，功德圆满，升为正神。”
“但这时宇宙灵气已近枯竭，诸天神魔为了争夺生存资源，爆发大混战。”
“这就是两万多年前的诸天神魔大混战。”
“大混战结束后，神魔陨落，唯余凤凰。”
“凤凰以琉璃净火，将万千神格尽数熔炼，为自己炼出一枚近乎全知全能、空前强悍的新神格。
祂登临至高神位，尊号圣贤真主。
从此成为宇宙中最后的正神。”
壁画上，一位大美人端坐在王座，身穿白底金纹的束腰长袍，黑色长发如墨河倾泻于身后。
祂表情慈悲，微笑垂眸，脚下跪伏着无数神官与神侍，无不对祂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脑内监控看到这里，感觉有点奇怪，在舒昙容脑海中发出一声疑惑——
【嗯？】
无论是壁画上的明镜仪，还是自己接触到的明镜仪，言行举止都相当和善。
壁画上的这些神官与神侍，却似乎很是怕祂。
这是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祂成了至高神，祂们在服从权威？
舒昙容听到这声疑惑，也能猜到脑内监控在想什么。
她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当然知道这些神官与神侍，对明镜仪如此惧怕的缘故——
因为，那个阶段的明镜仪，表面和善，实则核善。
当初，九次救世涅槃而死，经历无数折磨的凤凰，终于功德圆满，升为正神。
祂本以为来到高天宇宙，就可以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未曾想，只是来到了新的试炼场。
那时，宇宙灵气即将消耗殆尽，不足以长期供养诸神生存，诸神也耽于享乐，懒得庇护人类，所以人类渐渐也不再信仰诸神，而是纷纷改信一直救世的凤凰。
除了宇宙灵气，诸神另外的力量来源，也就是人类的信仰之力，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凤凰身上。
诸神在高天宇宙时，就已经看到凤凰在蔚蓝星的种种事迹，知道祂得到了宇宙法则的眷顾，生而就是不死鸟，九次救世涅槃重生，还因此越变越强。
所以，祂们既垂涎于凤凰的体质，欲将其围猎戕害，剥皮抽筋，敲骨吸髓，喝血吃肉，分而食之，以换取自己的延年益寿长生不死；
又恼恨于凤凰的行为，恨祂明明不需要信仰之力作为力量来源，却在数万年来，始终庇护人类，一次又一次地救世，抢走了祂们的信仰之力。
明镜仪只是善良，并不蠢钝。
恰恰相反，祂其实非常聪明敏锐。
在升为正神，独自来到高天宇宙之后，就迅速察觉到了诸神对祂的恶意。
然后，祂表面佯作不知，暗中设法联络了低维宇宙的长生类。
赶在诸神勾结妖魔，即将对祂围猎之前……
明镜仪打开天门，降下天梯，接引了所有长生类过来，先下手为强，率领着长生类，杀穿了高天宇宙，将诸天神魔几乎杀尽。
甚至，实施了将祂们想对祂做的暴行……
祂和长生类，将诸天神魔逐一肢解，当然了，祂们没打算吃这些东西，而是扔进紫微帝星的云层里，又在其上建起一座空中花园，命名为至高神域。
随即，凤凰以琉璃净火，将万千神格尽数熔炼，为自己炼出一枚近乎全知全能、空前强悍的新神格。
祂登临至高神位，尊号圣贤真主。
从此成为宇宙中最后的正神。
祂还有本事将所有长生类送回低维宇宙，不让祂们留在高天宇宙，以免居功自傲，瓜分祂的权力，影响祂的统治。
这就是两万多年前，诸天神魔大混战的真相。
在凤凰和长生类看来，这是极其精彩的一场反杀。
在诸天神魔看来，这是残暴酷烈的一场大清洗。
幸存下来的神祇，都是没有参加围猎凤凰的密谋，才得以保命。
经此一役，祂们也彻底认清了凤凰的性格与实力——
这是个文武双全、不可战胜的杀神。
祂们明白，唯一的选择就是迅速滑跪表忠心，因此不约而同对祂俯首称臣，甘愿成为祂的神官或神侍。
不然呢？像之前那些瞎了眼的同事一样，也被大卸八块，沦为花肥吗？
……
这段故事，就属于不太适合公开传播的故事之一，也没有被记载在《明经》里。
何况，《明经》是明镜仪成神之前所作。
当祂派出那具化身“明镜仪”，重新降临了低维宇宙，终结寒冰末世，开创神圣帝国，担任教皇以后，有信徒恳求祂，将祂如何成为至高神的经历加进《明经》。
祂也只是选择性地一笔带过。
只写当初的诸天神魔大混战，是因为那时宇宙灵气匮乏，神魔为了抢夺生存资源才导致的，而祂自己只是明哲保身的“幸存者”，才成为最后赢家，当了至高神。
……
舒昙容当然不会把这段说给脑内监控听。
它越不清楚至高神的真正实力，越是盲目自信，形势就对她越有利。
游客们的脚步跟随着沈听澜，来到第五幅壁画，也是最后一副壁画前。
沈听澜继续将故事娓娓道来：
“第五幅壁画，呈现了圣贤真主开宗立派的传说。成为至高神之后，祂在尘世间短暂停留，降下神谕，创立圣光教，教义只有八个字——
圣光之下，众生平等。
受到法则的约束，祂无法久留，很快就离开尘世，隐居于高天宇宙，永恒执掌群星。”
“好在，圣贤真主还留下了亲自编撰的《明经》，包含祂的自传，与祂制定的教规。”
“祂成神之前的九次救世，恩德遍布蔚蓝星世界各地，积累了很多代代相传的虔诚信徒。”
“这些人的列祖列宗，都是受到祂的庇护才能活下来，见祂终于创立教派，当然鼎力支持。”
“他们带着《明经》，周游世界，自发传教，令越来越多的人信仰圣光教，使得圣光教成为了蔚蓝星信众最多的第一大宗教。
“所以，随着圣光教的传播与壮大，圣贤真主成了各国传说中共有的至高女神！”
“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为，之后关于圣贤真主的事迹，人类已经具备成熟的摄像与监控技术，都如实记录了下来。”
“我们从小受到的义务教育中，观看这些影像资料是必备课程，大家都很熟悉了——”
“第五纪冰期降临，极寒气候下，人类濒临灭绝，幸存者不足万名，躲在最后一座大型应急避难所中，绝望之际，圣贤真主从天而降，带来太阳与月亮，用火焰融化了冰川，再次拯救世界！”
“祂带领长生类，创造神眷者，建立神圣帝国，开辟星际时代，探索宇宙星海，启动星际殖民，抗击虫族入侵……”
“最近的三千多年来，圣贤真主与人类同在。”
“直到一百年前，虫族第21次南下入侵。”
“圣贤真主第七次率领神圣帝国、自由联邦、星际海盗的三方联军，亲临战场，在战役尾声，为了挡住虫皇自爆，与其同坠时空黑洞，从此失踪，下落不明……”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圣贤真主，就没有人类的今天。人类会在第五纪冰期灭绝，根本不可能延续至今，领略浩瀚宇宙的风光。”
“全体人类，都应当对祂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同时，我们都要坚信，终有一天，我们的至高神，我们的救世主，祂会归来！”
沈听澜的声音铿锵有力。
让一些年长的游客不禁回想起百年前，刚得知圣贤真主在前线失踪的消息，那种难以形容的悲痛与震惊……
他们现在想起来，心中仍有深深触动，泪水夺眶而出，从一张张刻满风霜痕迹的苍老脸上滚落。
但是，他们注视着壁画上的圣贤真主，眼神却充满了坚定的期许，他们也坚信，终有一天，祂会归来！
老人们很快就收拾好情绪，跟随沈听澜的脚步，与其余游客一起走进了熙山大教堂的中殿。
舒昙容一直默默走在人群最后方。
祂有意施术降低存在感，始终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壁画长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