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重生后》千山墨书

60、幽蓝情定2 “师尊会给

　　“看到又如何？”闻亦轻轻一挑眉，唇角噙着不明显的笑，“师徒皆为男子，同居一处有何不妥？还是阿衍自己想到了别的，心虚？”

　　明明师尊还是昔日的模样，谢衍偏生觉着自己的小心思在师尊面前好似无所遁形，他红着耳根一脸镇定道：“师尊以为我能想些什么别的？”

　　“谁知道呢。”闻亦淡淡道，“都说少女心事难测，我瞧着这少男也不多逊让，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便避之不及。”

　　“师尊这是在怨我？”谢衍眨了眨眼睛，道，“可我这不都跟师尊学的么，您之前总爱莫名生气却又什么都不肯说，我纵是想认错都不知错在了何处。”

　　闻亦手撑着桌面支颐着头，他看着谢衍，道：“阿衍这是在怪为师？”

　　“不敢。”谢衍双手置于桌面撑着身子前倾，笑眯眯道，“我只怪曾经的自己不够了解师尊。”

　　闻亦道：“现在呢？”

　　“现在……”谢衍笑，“正在努力。”

　　闻亦垂下眼眸，端起茶杯。

　　谢衍道：“师尊会给弟子这个机会吗？”

　　“你以为我的居所是谁都可以住的？”闻亦的语调平而缓，“我的佩剑是谁都能使的？”

　　谢衍眸光闪烁，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坐直了身子，道：“根据小狐狸所言，它的哥哥修为应与师尊在同一境界，一百年前离开的族群，有着一头白发，长相偏温和，右耳耳后有一颗红痣，法器为万象伞，主幻术，可变幻各种形态，日常喜白衣……好像就这么多了。”

　　闻亦：“嗯。”

　　闻亦的反应过于平淡，谢衍心觉怪异：“师尊就没什么想说的？”

　　闻亦道：“这些它已告知过我。”

　　谢衍惊了，缓了好一阵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尊怎不跟我说？”

　　闻亦看着谢衍道：“你已立誓，若当时与你说，你可甘心？”

　　“不甘心。”谢衍咬牙道，“这只顽劣的臭狐狸竟然耍我！回头……”

　　谢衍顿了顿，他眨着眼睛，摆出招牌式的委屈表情：“师尊，那只破狐狸欺负我。”

　　闻亦失笑道：“已经替你收拾过了。”

　　“真的？”谢衍的眼中闪烁着亮光，“怎么收拾的？”

　　闻亦道：“断食、抄书和关禁闭。”

　　谢衍讶然：“它真识字啊？”

　　“不识。”闻亦道，“也不需要识，照着书抄便是。”

　　谢衍问道：“它会愿意？”

　　闻亦道：“不愿意，但它打不过我。”

　　谢衍完全能想象到那只小狐狸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心口的憋闷散去，乐得笑出了声。

　　少年身着宗门服饰，墨发高束，眉眼弯弯，毫无形象，肆意张扬，熠熠生辉，比帐篷内的夜明珠还耀眼。

　　闻亦上扬着唇角，抿着茶。

　　谢衍笑够了，收了声音，脸上的笑意犹在，他问闻亦：“小狐狸是不是炸毛了？”

　　闻亦：“嗯。”

　　谢衍道：“真想亲眼看看那模样。”

　　闻亦取出一颗留影石捏碎，空中出现的正是憋屈又带着不服的小狐狸抄书的画面。

　　谢衍心里那点儿被耍了的怨气彻底散了。

　　闻亦挑眉：“开心了？”

　　谢衍点头：“师尊也会这么哄师兄和师姐吗？”

　　闻亦道：“不曾有过。”

　　谢衍追问：“以后会有吗？”

　　闻亦看向谢衍：“你希望有还是没有。”

　　谢衍笑笑道：“我希望就行吗？”

　　闻亦喝着茶不语。

　　谢衍紧盯着闻亦，慢慢悠悠，语气玩味道：“我希望师尊给我的就只给我，师尊能做到吗？”

　　闻亦抬眸：“以什么身份？”

　　谢衍心头一颤，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爱人”二字，他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茶，沉默须臾，道：“之前张书言说羭次山死去的那些魂灵去向不明，师尊可有去瞧过？”

　　明显的岔开话题之举，闻亦眼底划过一丝暗茫，回道：“常规通道打不开。”

　　谢衍神色一凝：“莫不是下面也出事了？”

　　闻亦道：“说不好。”

　　“若魂灵无法到达鬼界，咱们也没发现世间有魂灵作乱，会不会是被那群人收集了起来。”谢衍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忽睁大眼眸道，“怨灵。”

　　谢衍眉心一蹙：“先是祭坛，再是怨灵，还有着上千我这样的脸，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灭了仙门，还是一统这方世界？”

　　“可是不对呀。”谢衍道，“史书向来是胜利者书写，若只是为了一统这片大陆，何须花费如此多的心思造出那么多假的我来？”

　　“别想了。”闻亦递过去一杯热茶，“进了秘境跟紧我，记住是寸步不离。”

　　谢衍自也是这般想的，没有犹豫便应下了。

　　翌日，谢衍天不亮便醒来，他看了眼熟睡的闻亦，小心翼翼起身，一回头见闻亦正看着他，他讪讪道：“吵醒师尊了？”

　　闻亦问：“要去哪里？”

　　“这秘境也不知何时开，我想去找张书言将那些话本还给他。”确有此事，但并非是谢衍的主要目的。

　　闻亦道：“让他过来便是。”

　　谢衍犹豫道：“会不会不太好？”

　　闻亦挑眉：“我陪你去？”

　　谢衍当即道：“那还是喊他过来吧。”

　　瞧着谢衍那没掩饰的憋闷的脸，闻亦眼里盛着笑意，以术法凝成灵蝶让其飞出了帐篷。

　　一刻钟后，张书言来了，他跟闻亦见了礼，便要拉着谢衍离开。

　　闻亦道：“谢衍最好是在我能看见的范围内，我可以给你们设下隔音结界，我便听不见你们说了什么。”

　　此番正合谢衍的心意，他道：“那就有劳师尊了。”

　　闻亦一个挥手，结界设下，他则在临时铺设的床上打坐。

　　谢衍瞧了瞧突然跑到自己腕间的飞仙没多想，他取出话本递给了张书言。

　　张书言淡淡瞥了一眼，摇着折扇，笑问：“谢兄这是作何？”

　　“这些话本我不要。”谢衍道，“还给你。”

　　张书言收起折扇，挑眉道：“都看过了？”

　　谢衍道：“没有。”

　　张书言不信：“当真？”

　　谢衍一脸淡然：“这还能有假？”

　　张书言淡笑不语。

　　谢衍瞅了瞅闻亦的方向，扭头低声对张书言道：“你应该知晓何处在卖这些话本吧？”

　　张书言点点头。

　　谢衍微微笑着道：“有件事想拜托张兄一下。”

　　张书言道：“说说看。”

　　谢衍道：“有这些话本的铺子你都跟我说一下。”

　　张书言看着闻亦笑了笑，对谢衍道：“你这是嫌我给你的不好看，想自己去找感兴趣的。”

　　“不是。”谢衍不想解释太多，“你就说这点儿小忙你帮不帮吧。”

　　张书言若有所思点点头：“行啊。”

　　谢衍生怕张书言反悔，当即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书言笑了笑：“谢兄之前写给我的信中提及的那位友人是谁啊？能让谢兄亲自写信给我，想来关系是不一般吧？咱们都是生死之交了，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谢衍耳根一红，视线乱飘，下意识道：“他习惯了一个人。”

　　“哦？是吗？”张书言道，“可是我回的是‘谢兄，你坠入爱河’了也。”

　　谢衍这才恍然觉察过来自己中了张书言的套，不过自己是断不能承认的，他眯起眼睛：“我还没跟你说这个呢，你提醒得正好。”

　　张书言憋着笑，配合道：“看来真是我理解错了，谁叫我过往所接触到的以一位友人开始的故事中，最终讲述的其实都是自己，倒是不成想在谢兄这里栽了跟头，如此，我便更想认识一下谢兄的这位友人了。”

　　谢衍：“……”明明都猜到了，还装腔作势。

　　谢衍道：“有机会的话，可以。”

　　张书言笑：“成，那我等着。”

　　“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谢衍此刻看到张书言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便觉心塞，“没其他事了，带着你的话本回去吧。”

　　“用完就丢啊，谢兄还真是无情。”张书言摇着折扇，叹息道，“回头我便整理出一份铺子的名字以及位置给你，谁叫我这人重情义呢。”

　　谢衍：“……”

　　张书言看了眼闻亦，随手扔给谢衍一个储物袋，道：“秘境预计会在正午时开，进去后遇到困难再打开。”

　　谢衍看了眼，没拿。

　　张书言忽地俯下身，靠近谢衍的耳边道：“进去后可能会被传送至不同的地方，让你师尊设法将你俩捆在一起，若是不幸分开，不要乱跑等着我们来寻你。”

　　谢衍转头打量张书言：“你对这秘境很熟悉？”

　　张书言笑笑：“谢兄记住我的话。”

　　谢衍心底升起一抹怪异来。

　　张书言直起身，摇着折扇，唇角上扬，莫名说了一句：“谢兄，你会得偿所愿的。”

　　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张书言带着被谢衍退回的话本离开了。

　　谢衍盯着桌上的储物袋，摩挲着飞仙出神。

　　张书言这是何意？他明明年岁不大，偶尔也会同自己一起胡闹，可偶尔却又有着不符他年龄的深沉，甚至于比起自己这个重生者更像是从未来回来的。

　　谢衍心尖一颤。

　　重生！张书言也重生了！他既是从未来回来的，应当清楚自己前世是个什么样的结局，从当下来看，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在为了自己好，可是前世自己与他之间是没有交集的。他，为何要做这些？又是带着怎样的目的？

　　谢衍记得张书言曾给过师尊一个小盒子，而在那之后师尊便设下了阵法为自己驱除了体内的噬灵蛊，如果是张书言给了师尊提示，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可是就连自己都不知晓自己体内存在噬灵蛊，张书言这个前世素不相识的人又是如何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