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重生后》千山墨书

59、幽蓝情定 “放在眼前

　　葛画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一个月——

　　闻亦在桃花林，谢衍便在自己的屋中，他能看到闻亦，却又总在闻亦看过来时避开；闻亦在藏书阁，谢衍便借机泡温泉；闻亦在屋中，谢衍便到藏书阁；闻亦泡温泉，谢衍便到桃花林中练琴……

　　避开的方式千万般，而聚在一处则只有一种。

　　这日，风轻云淡，明华宗一众弟子聚于紫灵峰。

　　幽蓝秘境的历练五宗各有五十人的名额，八大世家则每个家族皆有二十人的名额。秘境中资源丰富，机缘颇多，能者得之。仙门各派之间能相互争抢资源，却不可伤及性命，一旦有人触及底线，必遭重罚。

　　高台之上，宗主长老齐聚。

　　赵恒起身看着众人，正色道：“幽蓝秘境乃上古秘境，每十年会开启一次，此次前往的弟子皆由我以及诸位长老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所定，里面危险与机遇并存，希望你们此番都能有所得而归……”

　　谢衍站在贺兰微和穆瑶华的中间，听着这些只觉昏昏欲睡，他百无聊赖四处乱看，好巧不巧的跟高台之上的闻亦视线撞到了一起，谢衍的心口莫名一颤，快速别过眼。

　　手被拐了一下，谢衍垂眸看去：“师姐，怎么了？”

　　穆瑶华目视前方，道：“好好听着，别乱看。”

　　“哦。”谢衍自是没什么心思听这些，至于乱看，有了方才与师尊隔空的对视，他也不太敢了。

　　历经一月，谢衍以为他再面对师尊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事实证明，谢衍做不到。

　　非但做不到，心潮澎湃更甚从前。

　　谢衍觉得，他大抵是疯了，若是叫师尊知晓他的龌龊心思，师尊应是会讨厌他的吧。

　　谢衍恍惚着被拉上了飞舟，在看到闻亦的那一瞬，他拉着穆瑶华便躲到了角落，小声问：“是师尊带我们去秘境？”

　　穆瑶华点点头，若有所思看着谢衍：“小师弟不知？”

　　谢衍摇头：“没人与我说过。”

　　穆瑶华挑眉，细细打量谢衍半晌，道：“你在躲师尊？”

　　谢衍虚张声势道：“我哪有！”

　　穆瑶华道：“那你看到师尊了跑什么？”

　　“我……”谢衍左右看了看，“角落里清净。”

　　穆瑶华就地盘膝坐下，瞅了瞅谢衍：“你知道了？”

　　谢衍茫然：“知道什么？”

　　穆瑶华了然：“看来还不知道。”

　　谢衍：“……”

　　穆瑶华看向与许峰林在一处的闻亦，对谢衍道：“小师弟，你这般躲着师尊，师尊会伤心的，有什么话直接问他便是，不要自己瞎琢磨。”

　　要是平常的事问了也便问了，可这事……谢衍甚为头疼，他怕问了会被师尊逐出师门。

　　那日带着小狐狸回到屋中之后，谢衍便将小狐狸放到一旁自己发起了呆，重生回来的这一路在他脑海中回荡，他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他花了四日时间，将张书言给的那几本话本从头看到了尾，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又不是那么的确认。

　　谢衍想过找师兄，也想过找师姐，最终都被他否决了，他思前想后，写了一封信给了张书言。两日后谢衍收到了张书言的回信，信中只写了一句话“谢兄，你坠入爱河了”。

　　等待的两日中，谢衍曾有过无数的设想，他一直在自我反驳，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是弄错了。一切的心理建设，都在看到张书言的这句回信时土崩瓦解。

　　他谢衍，对自己的师尊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些过往的阴暗心思，想要独占师尊的种种异样行为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师尊受世人敬仰，那般风光霁月，他的心里应只有天下苍生，自己已经将他从神坛拖下来了一次，又怎能让他再受世人的谩骂。

　　为了不让错误被放大，谢衍想的便是短暂远离。

　　坚持了一月，仅是一个短促的对视，便一切功亏一篑。

　　自己是断然不可能会离开师尊的，哪怕自己那点儿淤泥心思会永埋心底，永远是个秘密，这一生自己也只会在能看到师尊的地方。

　　谢衍忽道：“师姐。”

　　“嗯？”穆瑶华看过去。

　　谢衍道：“还记得澜县县令吗？”

　　穆瑶华点头：“嗯。”

　　谢衍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凑近些小声道：“当时我潜进去时，发生了一些事，至今想不太明白。”

　　穆瑶华来了兴致：“何事？”

　　谢衍道：“修炼讲究阴阳调和，自古有些邪术便是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但那县令所修的邪术却是用男人……”

　　话至此处，穆瑶华还有何不明白的，她瞧了一眼远处的闻亦，对谢衍道：“小师弟可知在凡间一些大家族中的公子身边都会跟着书童？”

　　谢衍颔首。

　　穆瑶华道：“这些书童呢，有些是真书童，主要职责便是督促公子进学，而有的则不是。”

　　谢衍竖起耳朵来听。

　　“他们与公子寸步不离，包括沐浴和睡觉。”穆瑶华笑着补充一句，“就是会睡同一张床的那种。”

　　谢衍懂了，故而惊得瞪大了眼睛。

　　穆瑶华道：“这种事大家都明白，心照不宣，不是什么特别让人不能接受的。”

　　谢衍对这些确实不太懂，也是头一次听闻这种说法，他狐疑道：“被人知晓不会觉得恶心吗？”

　　穆瑶华神情古怪看了看谢衍，又瞥了一眼闻亦，道：“人活一世，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重要的是不给自己留遗憾。就算是正常阴阳结合的关系里，也会有许多人议论，如果为了那些便放弃重要的人，那活着还有何意义？大千世界，各种人都有，我们不应为了他人随口而出的三言两语而放弃于自己而言重要之人。”

　　“小师弟，想要什么便去争取，不要因为世俗而放弃心之所向。”穆瑶华笑着拍了拍谢衍的肩，“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论会处于什么境地，你师姐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谢衍沉寂的心在这番话中活了过来。

　　这样的关系真的不会被诟病和瞧不起吗？真的不会对师尊有影响吗？自己该试一试吗？师尊呢？他对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思呢？他说自己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有可能会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吗？

　　谢衍抬起头看向闻亦的方向，与闻亦看着这边的视线撞到一起，这一次谢衍没再躲。

　　师姐说得没错，若是连走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终将会遗憾终生。

　　闻亦若有所思挑了下眉。

　　自入了桃花坞，谢衍便喜欢粘着闻亦，哪怕前世被噬灵蛊所控，他也会潜意识里寻找闻亦的身影，尽管那时的他们对彼此都没有好脸色，尽管他们总是针锋相对，尽管谢衍恨透了闻亦。

　　在清醒之际这般躲着闻亦，还是谢衍头一遭这么做，闻亦是什么想法他不知，但他自己避得挺辛苦又挺难受的。

　　谢衍暗暗对自己道：“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白白浪费了一月的好时光。”

　　飞舟里面人多，谢衍不好于众目睽睽跟在闻亦身边，他忍了两日，终到了灵山脚下。

　　下了飞舟，谢衍盯着这座巍峨的山脉出神。

　　灵山，是巫族世代的居所，他们与世隔绝，巫族人修为算不上高，却无人敢犯，只因他们皆有着通灵天赋，可沟通天地，能让人起死回生，当然这也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世人对巫族人的态度是尊之敬之，也有不少人受过他们的恩惠，一旦巫族出事，不少隐世大能或都将再次现世。

　　前世谢衍能成功灭了巫族拿下灵山，是他行事太突然，那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成定局，后来围剿寂灭宫的那些人中，便有不少是得过巫族恩惠的。

　　灵山灵气充足，灵植随处可见，是丹药师的天堂，外围的这些灵植巫族一般不管，任世人采之。

　　谢衍一扭头便见此次同来的许长老拿着他的工具在到处挖，而与他动作相同的还有缥缈宗的几名弟子。

　　因各宗门和世家齐聚，人太多，不便借宿或者找临近的客栈，便各自搭起了帐篷，等候秘境之门开启。

　　谢衍原是安排与贺兰微同住的，他还没过去瞧一眼，便被叫到了属于长老的帐篷中。

　　走进，谢衍只看到了闻亦坐在矮几旁沏茶，不见许长老的身影，他自在地走过去，于闻亦对面坐下，捧起面前热腾腾的茶，喊道：“师尊。”

　　闻亦抿了一小口茶，看着谢衍道：“不躲了？”

　　谢衍装傻道：“师尊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闻亦失笑，没说什么。

　　这倒是叫谢衍有些七上八下了，他垂着脑袋喝了一口茶，安静了好一阵，道：“师尊叫我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没什么要说的。”闻亦道，“放在眼前看着安心。”

　　谢衍的眸光闪烁了几下，放下茶杯，抬起头，勾唇道：“我也这么觉得。”

　　这一笑，一个对视，好似那别扭的一个月不存在，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模样。

　　闻亦忽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谢衍一怔，略显心虚道：“好像没有吧？”

　　闻亦道：“小狐狸放在你那儿一个月，就没有问出点儿什么？”

　　“这个啊……”谢衍松了口气，“有的。”

　　谢衍张望了两下，道：“就在此处说吗？”

　　闻亦颔首：“嗯。”

　　谢衍问：“许长老呢？”

　　闻亦道：“有别的事。”

　　谢衍：“……”

　　也就是说，今晚这间帐篷里只有自己和师尊？

　　谢衍心有雀跃，倒也理智，他道：“外面宗门和世家弟子这么多，我住在师尊这里被大家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其实谢衍对自己的名声并不在意，他不想师尊被骂，但他说着懂事体谅的话语，实则也不是真的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