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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隐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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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在医院一别,我和柏岛的生活回归了平静,但似乎隐隐约约又有不同。
临近期末,无暇顾及乌鸦的事情,在学校和柏岛见到了也只会简单打个招呼,并无时间去讨论彼此最近的遭遇。
六月末,终于结束了所有学习工作,托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麻木不仁的大脑回到公寓,夕阳已然斜下,没剩下一点阳光残余。
拧开冰凉的门把手,寒气燥热的夏日炎风扑面而来,忘了把阳台的窗关上了。
我蹙了下眉,随手把鼓鼓囊囊的书包丢在脚边。地上没脏衣服散落一团,颇有些重量的包把衣服堆压平了,褶皱顺着面料的缝隙蜿蜒爬行在木色的地板上。
快步穿过客厅,砰地一声把落地窗关上,打开工作时会嗡嗡作响的空调,沙发上的脏衣服,弯腰用双臂抱起,沉甸甸的压在胸前,有些压迫呼吸。
按下有些失灵的按钮,嗡嗡声在有些吵闹的傍晚街巷声中增加一层叠音,我倚靠在栏杆旁,手指尖被易拉罐的水汽染的发白,气泡在罐壁上击打,毫无节奏的炸开。
期末的事情全部结束后,罕见的心中有些平静,平日里的喧嚣和紧张不安逐渐卸下,有一瞬间感觉,又回到了几年前在乡下的时光。
晚霞暂且还有些余温,本就燥热的天气被染的更加炎热,在短暂的通风换气之后,走进客厅,关上了阳台的窗。
空调开始输送冷气,整个房间再次清爽了下来,我抽出纸巾擦掉额角的汗。
还没有吃晚饭,冰箱里只剩下了昨天路过甜点店,巧克力麦芬曲奇已经被盒子积压的软趴趴的了,坨在一起。
我打开盖子,巧克力可可粉的味道从桌子上蔓延开来,不大的客厅,瞬间被这股香味充斥。
拿起一块尝尝,甜香在口腔弥漫开来,一块很快下肚,有些噎到,冰的大麦茶顺着喉咙,把曲奇送了下去。
默默坐在餐桌前吃完了曲奇,黑色的碎渣子掉了一桌,我抽出纸巾擦干净嘴角的巧克力粉,把碎渣扫进垃圾桶里,收拾完垃圾。
桌面再次回到了空无一物的干净模样,似乎从来没有人使用过一样,只是上面永远没有一丝灰尘。
我怕打开电脑,把所有和学校有关的消息都屏蔽,一直紧缩的肩膀,慢慢舒展开。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抬眼看着消息提示,是柏岛川。
彼此从加上联系方式,把医药费还给他之后,没有再多联系。
我不知道他突然来信,是所谓何事。
直到脑中突然闪过乌鸦那抹黑色的身影,回忆瞬间席卷了全部思想。
还没来得及点开消息细看,窗户边骤然发出一声撞击声,我的视线迅速转移过去,瞳孔在看清物件的一瞬间,骤缩。
一只巨大的、大张着翅膀的乌鸦,不断在玻璃门前前后撞击,嘶哑的叫声冲击着耳膜,一瞬间头晕目眩。
也许不是因为刚吃完东西的缘故,我竟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干涩,喝下去的水似乎抽离出身体。
等头脑稍微清醒思考后,我避开低矮的沙发,三步并两步,人字拖被踩的咯吱作响,啪嗒啪嗒的声响回荡在不大的起居室里。
砰地一声,阳台窗被我猛的拉开,刚才还疯癫飞舞的乌鸦,此刻像是事不关己一样,站在栏杆上,乌黑的爪子紧扣着金属,和一般的鸟类无异,漆黑却空洞的瞳孔紧盯着我。
我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凑近看,最中心瞳仁是黑色的,环绕着瞳仁的深棕色环,如同土星上起伏的土山表面。
在乌鸦和我吹胡子瞪眼,陷入诡异的静默时,乌鸦哗的张开蓝墨色的双翼,朝我冲来。我慌张用手臂抱住脑袋,一头柔顺的栗色短发被弄乱,蜷缩在阳台和落地窗的缝隙中。
乌鸦锋利的爪在钢化玻璃上划过,空气传播着刺耳突兀的声响,震动的节奏毫无章法,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鼓足勇气,扬起脖子看向乌鸦。
墨蓝色的鸟类身躯,在抬头的同时,小巧的脑袋转动和我对视。
“你好!”
一声音调奇怪的问好,我猛然打了个寒颤。
“你会说话?”我努力镇定,但还是能听出来自己言语中的字音颤抖。
乌鸦伸长一下圆润的脖颈,鸟喙开合两下,几个音节流动进耳中。
“是的,我确实会说人类的语言。我是藤,你的使者。”
我反复蠕动嘴唇,重复着这句只有20个字左右的句子,不可置信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使者一词的冲击还是太大了,我不得不为其联想一些合理的解释。
藤小而圆的漆黑眼眸紧盯着我的脸,冰冷的视线,不带有人类的情绪。
藤张开一边翅膀,用尖锐的喙轻轻搔过羽毛,似乎有些痒。它自顾自跳下阳台,深灰色的爪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乌鸦的身躯摇摆不定,在一圈麻团缠绕的衣挂上停了下来。
“不介意我踩上去吧?”鸟喙一张一合,同样的怪诞不经。
大脑重新开始转动,眨眨眼把阳台门关上。点头同意了藤的询问,盘腿坐在蒲团上,虽然没有任何声音在空气中传递,但是藤也清楚,年轻人需要时间接受消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使者。你从哪里来,你代表谁?”
我的声音划开寂静的幕布,在客厅中传递,纵使有意调整,尾调的噤声和颤抖还是出卖了我。
“你很害怕?”藤张合喙。
沉默再次在空调的冷空气中铺开,我下半张脸埋在抱枕后面,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茑神社的乌鸦使者,任务是带被神选中的人,引渡主,也就是你,去到神界参加仪式。”藤放弃了得到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干哑的嗓音回答了我的质问。
我紧耸着的肩膀微微放松,咽了口口水,手腕上编绳的珠子碰撞,发出脆响。
“仪式,什么仪式,引渡主,茑神社,这都是什么?”没办法停止反问,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即使从小相信世间有神的存在,奶奶甚至是小镇的占星师,但是当关于神这些未曾谋面的精神体,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没办法不怀疑。
藤轻轻展开了翅膀,抖了抖羽翼,斑斓的色彩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烁在乌黑中。
“如果不介意,我能否换个形象和你解释。”
我点点头。
刹那,本就空间狭小的客厅,被围绕着藤的羽毛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占满,我的瞳孔再次颤动,不知道心脏还会因为这个莫名出现的使者紊乱几次。
藤的周围开始卷起灰白的旋风,少量的雾气缠绕在衣挂架附近,轻飘的棉麻罩衫如初春摇曳的落叶,被新生的嫩芽挤了下去。
片刻之后,也可能是永恒之间,常规的时间总是在奇异的事发生时失效。但就阳光与沙发的折角,仅仅过去了分秒。
一只苍白的手从旋风中伸出,皮肤上仔细观察还能看到鸟类的羽毛纹路,风散了,几片断开的羽毛七扭八歪的插在了粗麻地毯上。
藤,从一只乌鸦变成了一个身形颀长清瘦的人。我无法在短暂时间中判断它的性别,它的发梢末尾整齐的垂在肩头,在鬓角和额角连接之处,确是类似乌鸦羽毛的发丝。
我需要仰头才可以看到它的脸,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鼻翼在阳光的穿透下几乎透明,可能是鸟类幻化而来,藤的山根中庭格外高挺,几乎是白人的骨骼,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纱和服,木屐下露出的脚背血管清晰可见。
藤举起左手,手心与我的视线齐平,张开手掌,无名指上垂下一个绳结,水引,一只乌鸦头的形状。
“吾之使者,吾于今日晨昏之时起誓,请愿您降临我身前,愿您与我缔结契约,穿越鸟居之门。”
声音清洌如冰川流淌而出的凝露,连带着周遭的气温都下降了。后悔没有多穿一件衣服,裸露的小臂上,细小的汗毛竖了起来,根根分明。
我的目光顺着那颗乌黑瓦亮的乌鸦头吊坠,滑落到身下围绕着两人而起的银色光环,丝丝缕缕的灰色羽毛飘落,连带着我的发尾都开始飞舞。
神在催促?
藤身上的长袍狂乱着,与从地底翻涌而出的土风缠斗,乌鸦头吊坠里的铃铛狂响,几乎快要震碎我的耳膜。
“好。我答应你!”
我的声音从风声中劈裂而来,也掩盖住了铃铛声,宛如惊雷炸响在藤的耳边。
风逐渐停了,客厅地上散落的东西生出自我意识般,慢悠悠地扭着妖娆的步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藤似乎很欣慰我的承诺,向下勾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可以称之微笑的弧度,只不过较于正常人类来说有些陌生。
我不禁想到与我有同样遭遇的柏岛,他也被这些诡异的乌鸦人找上了吗?
藤还在我身前矗立着,一些更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嫌麻烦的特性慢慢在心底升起。
“你既然能从人变成鸟,也应该能从鸟变成人吧?”我抱着一己私欲的问,心里希望他可以自生自灭,不用一直跟在我身边。
我能感觉到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断盘旋着,希望着他张口说出我所希望的答案。
“嗯~恐怕有点麻烦呢,我可以变回鸟身,但是再次变化为人时比较麻烦,而且不是随时都可已。如果您遇到危险的话,我无法以一只鸟的状态保护您呢。”
他眯了眯眼,举起小臂梳理了一下额角的,不知道该称之为羽毛还是头发的东西。
我心中警铃大作,不单单是因为他需要时刻保持着这个形态,还有他口中所说的未知的危险。难道是因为空调太冷吗,我的后背无端端生起一股寒意,不禁瑟缩了一下脖子。
我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起码跟正常时候相比,像是个刚学会说话的机器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需要保持这个人身的形态而且要寸步不离的跟我呆在一起?”我的手臂跟着动作轻轻挥舞着,最后僵持在胸前,紧盯着他,虽然此时我的脖子有些许僵硬酸痛。
藤的目光与我的直线对峙着,乌鸦的那股寒冷如有实质般穿透了我的身体。秒针的滴答声从未停止,也没有被他的回答声盖过,我有些急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默认了?而且你所说的危险是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像是珠串突然散开一般,一股脑的掉落在地上,手臂肌肉有些颤抖,我不得不放了下来,还是不甘心的抓着亚麻短裤的边角揉搓着。
藤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却与我抽离出来,眼神瞬间变化,紧盯着阳台。我不禁有些恼火,难道跟这个所谓的使者说话还要去捐供吗?刚想要开口追问,藤冰凉的手掌扣住了我的手腕,以一种惊人的力度向后拉。
我踉跄着跌倒在沙发旁的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此后我看到了此生,或者说即便在我的想象里,梦中都不曾出现过的物质,一坨类人的黑红色物质,路灯的光完全无法穿透,整个室内尽依靠着入户的一盏小灯照亮。
那东西移动的速度很慢,却能用圆滚滚的手把阳台门推开,进而踩上了地板。
喉头被扼住,我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连身体都无法挪动半分,只有我的意识,还在徒劳的挣扎。
“嘘,如果你还想你的身体安然无恙,那就乖乖的呆着,借我一用。”
藤的声音在客厅中回荡,随着最后一个字符从他的口中吐出,我看着我的□□停留在原地,我的视角慢慢上升。
难道现在我看到的是作为灵魂的视角?这个只能在恐怖片或者科幻片中看到的场景,走进了现实,甚至还奇异的发生在我身上。
藤的长袍随着动作舞动着,一柄短刃就这么从袖洞中淘了出来,伴随着短暂的冷兵器鸣声,即使是灵魂也为之颤抖。
难道不能用稍微现代点的热武器吗?不合时宜的想法从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的躯体却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站了起来,收到指示般冲了上去,而我的手上,也有那一柄短刃。
藤瞬间暴起,将短刃至于眉心之间,羽毛再次翻飞,冗长的咒语匀速出现。
与此同时我的躯体也在复述,手中的短刃挥舞着刻画出一个七芒星,银色的光柱朝着那坨漆黑的东西闪去。
一声凄厉的嚎叫穿透了我的耳膜,半透明的雾状灵魂被吹散了。
难道我也要随着这个东西一起消散了吗,恐怖的念头回荡在脑海里,我控制不住的发出叫声,试图确认着我的存在。
“好了别叫了,你好好的呢。”藤的声音强硬的挤进我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把我从紧闭双眼的逃避中拉了回来。
我心中疑惑着,被骤然打断,猝不及防打了一个嗝。
然后我的双臂被藤像抱小动物一样架了起来,直挺挺的站着,我的视角又变成了眼睛的。松动了一下手脚,尴尬后知后觉,我试图以咳嗽掩饰刚才的蠢笨行为。
“你刚才只是暂时剥离出了自己的载体,你回归了灵魂本身,而我在借用你的躯体。”藤不知道是假装的还是真的没有看出我的窘迫和空气里的尴尬,简略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耳尖的热度提醒着我刚才的事,我慌忙打开他抓小鸡一样的手,靠在餐桌边上。
短暂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片段,藤所说的危险莫不是就指这个?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又或是从我的神情判断,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不是问我所说的危险是什么吗,相信现在你也有一个答案了,这种慢吞吞的黑坨是最常见的一种,它们没有视觉,只能依靠嗅觉和听觉来判断目标,而被选中者的灵魂就是它们的饲料。简单来说,你是它们的食物。”
藤指着被推开的阳台门解释,然后走过去再次合上。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把那颗象征着契约缔结的乌鸦头吊坠放在我的手心,缓慢却强硬地把我的五指合上。
“这些类似的东西你还会看到很多的,因为你现在拥有了半神的身体,同时也意味着你需要抵御魔的伤害。这颗吊坠你最好时刻带在身边,无论在任何地方我都能赶到。虽然你马上也要开始学习作为引渡主的战斗,在你前往神社参加参渡仪式前,我和你必须安然无恙的活到那个时候。”
后悔这一词从我的脑子里蹦了出来,奶奶从小教导我要做一个善良宽容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引渡主身份,我还得把命搭上去?!”我把手中的吊坠丢到他身上,打开阳台门。
“慢走不送,我才不要当你这什么引渡主,你另寻一个愿意为了这种慷慨牺牲的事献身的人吧,我现在只想考完试好好休息。”
藤似乎有些失望和诧异,站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动弹,反而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看起来格外令人费解。
僵持之际,我在楼下遇到过的黑猫,不知道怎么突然跳上了阳台,站在藤的脚边,乖顺的舔着爪子,尾巴悠闲地摇动着,似乎和藤认识已久,关系匪浅。
我没有心情再跟他耗下去,况且再发生像刚才一样的事情,我一个人自身难保,所以现在抽身出来明哲保身是最理智的选择。我的目光在那只黑猫和藤的脸上来回徘徊,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稳妥。
“现在从我的家里出去,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指示这只猫的,但是想用它来求情或者道德绑架,我劝你还是早点去找下一个人吧。”
我忍不住直接动手,推着他的手臂,试图把他这只烦人的半人半鸟生物赶出去。
黑猫挡在了我的面前,缓慢坚定的摇了摇它的脑袋,连带着耳朵都晃动了起来,甚至还走近贴着我的腿阻拦我的动作。
“鸠鸢小姐,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没有六七岁的记忆,而且总是在凌晨六点惊醒。”藤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但却像熟知我人生轨迹般正确。
但当务之急还是保证安全,至于那些困扰了我十几年的问题,再困扰几年又能何妨呢。
我把腿边那只还在阻挠的黑猫抱起来,不容拒绝地塞到藤的怀里,然后用力一推把两只生物推了出去,迅速合上了阳台门,拉上了窗帘。维持了一个傍晚的闹剧终于结束了,这才是放假的闲适啊。
拿上睡衣直奔浴室,还是先泡个澡整理一下思绪为妙。如果有必要需要联系一下柏岛,这帮来路不明的人指不定操着这一口诈骗说辞,去做些什么恐怖分子的行为。
混杂着水蜜桃香气的泡澡球在水中泡开,细微的呲呲声伴随着泡沫炸开而出显现,粉红中流着蜿蜒的白色线条,和我此刻一片混沌的大脑如出一辙,真希望我的思绪也能跟着这些泡完澡的废水顺着下水道消失。
这样我就能拥有一个安然无事的假期了。
后脑靠在浴室墙上,后颈的皮肤被墙壁触凉,鸡皮疙瘩从暴露在水面之上的肩膀乍起,思绪正好卡在了刚才那个黑色东西上。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抱有什么目的。
真是令人费解,这种命运被掌握在别人决策之下的感觉,真是让人不安却又惶恐。比定时炸弹可怕的往往是遥控器掌握在别人手里,而生死在他人一念之间。
膝盖屈起,在水面上划开一道涟漪,随着水波触及浴缸壁,慢悠悠反弹回来,我撑着扶手站起身,水珠顺着身体淹没在底垫上,晕开点点水渍。
刚才乌鸦所说的那些,近乎完全正确,只不过我从来都是在五点五十四醒来,凌晨六点只不过是处于喜欢靠近三分数的习惯而已。
所有人向神鬼祈祷,最多的都是在心中发念或者独身时出口,似乎这些恳求只能让神和自己听到。
藤必然是拥有某些非正当的观察方式,从小没什么朋友的我不可能泄漏出这些,更和况奶奶不喜欢用电话,父母早已不知所踪。
没准他已经用同样的窥探和激将法而引起被选中之人的好奇心,引领他们走上不归路的手法,中饱私囊。
奶奶说,大部分没有在神话或者古书记载中出现的非生物体,都是人类或者其他生道中无法或轮回的东西堕入了空横,即非人非神非鬼。它们只能在原先的道中徘徊踌躇,寻找能够连接的对象,达成配平,最终,这个结主也只能堕入空横,而结源则得以解脱,灵魂归于天地之心。
或许我该回去一趟了。
脑内的麻团慢慢找出了一根线头,我弯腰吐掉了牙膏沫,一把凉水泼下,脸颊上的红晕下去一点。
脏衣筐快要满了,夏天换下来的任何衣物都放不住,电费上涨的曲线即将赶超气温上升的趋势。
“叮!”
手机发出了提示音,链子轻轻晃动,黄铜铃铛的脆响荡漾开来。
“你被找上了吗?”
柏岛的信息躺在收件箱里,时间显示三分钟前,看来目击者也会被卷入这场超自然漩涡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