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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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顾缨缨猛地起身，率先反对，“京城眼线遍布，你若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顾惜风也急了，在一旁帮腔：“殿下既然都做这般打算了，何不带大军直接杀回皇城？”
宁霜抬眼扫他，眼神有几分不耐，转头对缨缨道，“你这夫君怎如此蠢钝？”
“以我大胤将士攻我大胤城池，若守城军迎战，父兄子弟间刀刃相向，死的皆是我大胤无辜百姓。”
顾缨缨瞪了男人一眼，又忙回头安抚宁霜：“他就是一傻子，但心不坏，殿下勿怪。”
“你们出去吧，我和缨缨有体己话要说。”
宁霜挥挥手，临川自觉退出，顾惜风默不作声跟了上去，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内外的声响。
待恼人的男人退下，宁霜绷紧的唇角多了笑意，她拉住缨缨的双手，卸下了防备，声音又软又轻，“缨缨，我不过是个亡了国的孤魂野鬼，空有前朝公主的名头，无法领兵，也管不了幹州，你若不在，他们必然不会听命于我。”
将她额间的碎发别在耳后，宁霜继续道：“此举虽凶险，但亦有胜算，你莫忘了，皇城终究是我长大的地方，上官庆他能换掉官员，控制禁军，但他真能将我父皇、将我昔日埋下的所有暗桩，人脉，连根拔起，清理得一干二净吗？”
顾缨缨沉默着，叹了口气，神色略有松动。
宁霜已明白不必再劝。
她莞尔一笑，适时转移了话题：“你那夫君，我不喜欢，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顾缨缨便将往事与她娓娓道来：“约莫两月前，我在猎场巡视，忽闻草木异动，便循声射了一箭，谁知传开一男子痛呼声。”
“我忙过去，便见一陌生男子捂着腹部，血流不止，我心有愧疚，便把人带回府里医治，亲自照顾了他半月有余，幸好他命大，没死。”
宁霜手撑着下巴，扬眉戏谑：“倒像是话本子的故事。”
顾缨缨想起那些少女春心萌动的瞬间，脸颊微红，她反手摸了摸脸，忆起成婚之因，眉眼又淡了下来。
“半月前，父亲突然暴毙，仵作说是疲劳过度导致的心悸。殿下可还记得先帝当年给了顾家世袭指挥使之权，但那孙总兵咬死了女子不能统军的旧俗，逼我放弃官职，退出幹州。”
“当时情况危急，是沈惜风自愿入赘顾家，改姓了顾，暂代指挥使之职，助我保住了兵权。”
宁霜听得眉头一皱。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个交易。”顾缨缨垂眸，神色有些疲倦，“父亲的死因尚未查明，我若再把统兵权丢了……”
泣泪无声。
宁霜将她搂紧，轻拍背安慰着。
“缨缨，你留在这里，查清顾伯父的死因，我觉得这件事定有蹊跷……”
一门之隔，书房廊庑外。
顾惜风朝紧闭的门扉瞥了一眼，转过身压低声音谨慎道：“公子，上次我便劝过你，梁国才是你的归处。老皇帝身体愈发不济了，几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这正是你的机会啊！”
临川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油盐不进，顾惜风咂舌暗叹，忍不住又上前半步，急色外露：“公子，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幹州尽在我手中！届时，公子若是想再胤国另立门户，我也可助公子一臂之力。”
见他仍不为所动，顾惜风约是被气晕了头，竟忍不住猜测道：“公子难不成是想借那亡国公主之手一石二鸟？！”
临川蓦地抬眼瞪他。
眼底的寒意似冰霜，嗓音冷漠，暗藏怒气。
“我的事。”他道，“不劳费心。”
话落，轻微的脚步声自门内而来。
顾惜风迅速敛了神色，拉开了与临川的距离。
门被人从内拉开。
“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宁霜看向临川，上前一步，指尖虚抚上他的脸，姿态亲昵，“可惜了你这眼角的漂亮小痣，该遮一下了。”
临川微微偏头，肌肤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指尖，罕见地弯了下唇来，只是一瞬，便又冷脸退到了她身后。
顾缨缨上前，挽上宁霜胳膊：“要说可惜，还是殿下的绝色容颜。”
宁霜笑：“莫要打趣我了。”
少女间的话总说不完，卧房里的烛火亮了半夜，才堪堪熄灭。
清晨，幹州指挥使府侧门悄然打开。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于日落西斜抵于巍峨皇城脚下。
此时城门大开，但进出皆要接受严苛盘查。
临川把车停在队列末尾，舆厢内传来女人懒散的声音。
“夫君，可是到了？”
这声“夫君”悠然荡到临川耳边，叫他俊脸登时绯红，他竭力压住嘴角，轻“嗯”了声。
宁霜已彻底清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脸上化了妆，有些害怕被自己弄花了，便冲外叫到，“夫君，进来陪我。”
帘子被人掀开，男人高大的身形挤进来，顿时有些逼仄。
呼吸交缠，宁霜凑近问道：“我的妆，可花了？”
临川绷直了身子，摇摇头。
宁霜拍拍胸脯道：“那便好，缨缨幼时便出了京，这番伪装应该能混过去。”
车厢外，一名满脸横肉、眼神倨傲的城门尉带着两名持戈士兵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车辕，粗声粗气喊道：“哪来的？进城干什么？路引拿出来！”
临川迅速出去，他微微躬身，递上了路引，声音沉稳：“幹州顾指挥使顾惜风，携妻奉命入京述职。”
城门尉接过，草草一扫那红章便递了回去，目光落在临川脸上，带着审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肖像，唰地抖开，凑近临川的脸仔细比对，身旁的士兵举起火把照亮，“头，这一看就是个男的！”
临川趁机瞥了一眼，那是殿下的肖像画，惟妙惟肖，漂亮惹眼。
城门尉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现在女扮男装的多了去了！尤其是这种长得俊俏的……”
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临川，半晌，往前走了两步，用力拍了拍车辕，叫道：“里面的人！出来！接受查验！”
随即，帘子被掀开，火光跳跃，映亮了那张脸。
肤色偏黄，眉眼清淡，头发简单地绾了个妇人的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宁霜扶着车辕，下了车，站到了临川身侧，微微低着头。
城门尉眯起眼，将手里的画像举起。
画像女人是漂亮的鹅蛋脸，但这女人的脸有些尖，硬要形容，像个锥子。
他正想再盘问些什么，目光落在了她不甚露出的左手手腕上。
上面似是被麻绳束缚留下的伤。
而这画像的女人正是挣开麻绳逃跑的！
他瞬间警觉，猛地跨步往前，几乎要凑到宁霜面前，指着她的手腕，厉声呵斥：“这伤疤怎么回事？！怎么来的？！”
临川下意识侧身挡住宁霜，旁边士兵的长戈立刻戳到了他脸上。
宁霜似是被吓到了，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腕往里缩了缩，头垂得更低了，怯生生地看了眼城门尉，声音细若蚊蚋，发着颤。
“回，回军爷的话，是……是妾身不小心，自己划伤的。”
“自己划伤？”城门尉显然不信，眼神更加怀疑，“在哪里划的？用什么划的？说清楚！”
临川攥紧了拳头，墨色瞳仁里已起了杀心。
温热香软的肌肤覆上他的拳头，临川稍稍冷静了三分，侧头看殿下，见她咬了咬唇，声音断断续续，如细丝。
“是，是在家中。夫君他，他一个粗人，总爱玩些花样，我，我受不住，总爱挣扎，才留下这些疤痕……”
说罢，她护住临川，双颊微红，“军爷不要抓我夫君，妾身，妾身是心甘情愿的。”
临川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耳朵染上绯红之色，惊愕混杂着无措，将他脑海搅得一团糟。
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有些暧昧了。
士兵们皆心照不宣地笑了。
城门尉干咳了两声，不耐烦地嚷道：“行了行了，赶紧进去！”
宁霜飞快地福了福身，道了句“多谢军爷。”便迅速钻回了车厢。
临川回过神来，跟着拱手道谢。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在顾家老宅停下。
这里早已荒废，木门吱呀作响，一摸皆是灰尘。
他们没带人手，打扫自然落到了临川的头上。他借机冷静了下头脑，待给殿下收拾出住所，额头已沁出了薄汗。
宁霜轻轻抬手为他擦拭，帕子带着香，他不经意吸了一口，头脑又开始发胀。
“殿下为何要毁了自己的清誉？”他问。
宁霜冲着他笑：“那我该如何解释这腕间伤呢？”
成大事者向来不屈小节，这点屈辱宁霜还是受得起的。
“你往后，莫要唤我殿下。”她靠近他，循循善诱，“来，唤我……夫人——”
临川的后腰撞上了烛台杆，再退怕是发丝要被烛火燃了，只能倾身，俯身，瞧着宁霜一副不叫便不罢休的样子，他的喉结滚动，薄唇微颤。
“夫人……”
这声，似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真乖。”宁霜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惯会使唤人，又叫临川为她打水静脸，一刻也不让人停歇。
临川反觉心满意足。
从前他只为殿下守夜都觉得不安心，若不是男女不便，他愿日夜贴身伺候。
待洗净了脸，宁霜终觉舒服多了，那厚重的妆容惹得她脸一直痒，在铜镜前细细观察，才发觉起了层红疹子。
怪不得脸一直发烫。
“夫君！”她低低唤了句，无人应。
门廊外骤起的吵闹声惹得宁霜心一惊。
她快步走过去，侧耳倾听，是一女子在高声尖叫。
“你们是谁啊！哪里来的！快从我家滚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