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吕布隐患 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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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昌城外，天色微明。
红玉等人不敢耽搁，多耽搁一日便是一日的粮草消耗，休息一夜便要返程。
孔融没让他们白来，送了十车辎重。平日里这算是薄礼，可谁叫如今青州旱情日益严重，孔融不敢托大。金银倒是给了两车，红玉不嫌弃，一并收下了。
粮草辎重装车完毕，骡马的鼻息在空气中凝出白雾，诸人马要各归本地，红玉等人也要回高唐确认吕布如今的状况，以便及时上路。
太史慈就在装车队伍当中，装好了车，他才看向红玉乘坐的軿车，沉沉几步走过去，行了一礼。
他原本不信貂蝉，不信高顺典韦能比张辽还更适合驰援北海。若非赵云阻止，他甚至差点当着众人驳斥貂蝉。当时他只觉得自己言之有理，坦坦荡荡，无甚不可告人之处，心中还隐隐埋怨过赵云。
可如今，北海之围偏偏解了。
不过近千骑兵，两位名声不显的将军与赵云一同，硬生生打出一条血路，还在鏖战之中，获得无双之力。此乃他亲眼所见，他亲眼见那不知疲倦的黄巾军如何从动摇到溃散，亲眼见那诡异的管亥从犹豫到身死。
他站在城头，手里的弓弦都忘了松开。
他错了。
错得彻底。
他整夜无眠，脸颊滚烫，烫得他在院里绕树三匝。在酒宴上，他已同两位将军道歉，可最该道歉之人，他碰不上面。
他还要在都昌，看着这座城再次好起来。正值乱世，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方能再见，有些话不说，日后也难有机会了。
如此一想，太史慈便只能抓住今天的机会：“某来请罪！”
这声音极响亮，叫正端详手中之物的红玉吓了一激灵。
周边之人无一不看向太史慈，此刻他倒格外泰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此前是某有眼不识泰山，看低了两位将军，也看低了女郎一片赤忱真心。某错得离谱，两位将军名声不显，确实真正的将才，并州铁骑名不虚传，女郎……更是初心不改，谋算无误。”
“初心不改”四字听得红玉牙一酸，想起昔日以“汉室忠心”诓两人入局的旧事。
太史慈说着，竟然跪了下去：“女郎，是某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太史慈之处，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说完，他俯身叩首，额头实实在在磕在地上。
此礼过重了，重到孔融都忍不住想打个圆场。却又闭上，他也年轻过，太史慈这一跪、这一诺发自肺腑，不需要他来圆。他心中满是赞赏，他看重太史慈此人并没看错。
“太史将军，起来罢。”红玉的声音从軿车内传出来，“本君相信太史慈必然会记住今日之诺，日后免不得要叨扰将军。”
这话未免有得寸进尺之嫌，如若不是这般，也不是她貂蝉了。
太史慈抬头笑道：“某，定不负今日之诺。”
随着这声承诺落下，驰援之军也终于返程。
来时为驰援而来，去时带回十车辎重的重礼，以及郑玄一句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的称赞：“并州之甲，讨贼之功，天下之义；驰援北海，大汉不孤。”
郑玄不愧为老牌儒宗，赋予此行“尊王攘夷，扶助忠良”的高度，顺便还给并州加了一道“汉臣”的枷锁。
他给刘备的赞词可就多了：“宗亲之义，仁者之勇，备一人而兼之；北海得存，非惟孔氏之幸，实天下志士之望。”
称赞并州军用“讨贼之功”，称赞刘备却强调宗亲、仁义，甚至隐含“复兴汉室有望于此人”之意。稍稍品味不难看出，郑玄此人认为并州军心存反义。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看得准真。
红玉又给自己想美了，再度打开陈宫奉上的木匣。匣内是一截枯萎的肉芽，肉质干巴巴地缩在一团，只微微抽动着叫人知道它还算个活物。
此乃从管亥身上取下之肉芽，管亥虽然身死，可身上肉芽却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微微抽动，甚至有脱离管亥躯体之意，叫当时距管亥最近的三人惊骇不已。
红玉当机立断，叫陈宫取下一截管亥身上的肉质植物，命典韦砍下管亥的头颅，余下躯体则一把大火烧个干净。等到向民众展示管亥已死后，陈宫察觉到管亥头颅上无双纹处那截“瘢纹”亦有扩大之势，寻个由头，也烧了去。
红玉、陈宫二人均认为此肉质植物便是管亥及黄巾军异变的关键所在。结合太史慈曾宴饮时曾说，平日里黄巾军夜里越发骁勇，可并州军及平原军来时那夜，却与白日无异。
若说区别，便是援军来时那夜，空中无月。
游戏确实有月光下魔气扩散越快的设定，难不成，此物便是“魔气”？
......
此物便是她所称“魔气”？
吕布看着脚下由植物扩散出的红色雾气，忍不住想。
吕布又入梦了，只是这一次，他看见了“自己”。
层层垒起的山丘，血肉之躯长出血肉之植，“自己”赤着上身，身体上攀附着会蠕动的植物，那些植物的根茎像是从躯体中长出来，又长回躯体里。
如此一来，吕布倒不确认这红雾是魔气还是血雾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自己”抬起眼皮瞭了一眼，语气散漫：“汝来了，这回这么快便结束了？”
“自己”居然是有意识的？
吕布没忍住蹙起了眉头。
长久以来，他认为自己在梦中，是只知晓杀人的怪物，否则该如何解释梦中几乎要溢出体外的嗜杀，以及现实中入梦才能缓解的暴戾。
“自己”像是听见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汝如何确信汝之现实方是现实，吾之现实并非现实？为何吾乃汝之梦，而非汝乃吾之梦耶？”
庄周梦蝶，或是蝶梦庄周，庄周与蝶谁能说清？
吕布的眉间已经成了一座小山，他梦中所见场景常常会与现实重合，可又不同。原本应当在王允夜宴上出现的貂蝉，早早出现在雒水河畔，被自己所救便是佐证，梦与现实并不相同。
还不等吕布反驳，“自己”便继续说道：“无数个汝才构成一个吾，汝是吾之梦，吾亦是汝之梦。吾也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梦了，无论过程如何抉择，结局亦无甚差别，不过是失去又获得，死去又复活。”
失去？又获得？死去？又复活？
“这次，汝是何时遇到她的？夜宴上？徐州内乱？白门楼前？还是东吴战船上？”
她是谁？
“此次，汝是何时入的魔，魔气入体的感觉爽不爽？”
魔气入体？
似乎是察觉到吕布的沉默，“自己”目光蓦然一凛，直直刺向他魂魄深处。
接着竟然笑了起来，森然可怖：“未曾想还有这样的变数？她会玩得很高兴吧？既然如此，为了让她尽兴，便偷偷给你一点‘那东西’好了。”
“那东西”又是什么？
吕布正欲想清楚，脑中却仿佛伸进一柄小戟，搅弄着他的大脑一般，叫他想不下去，咬紧牙关，却不得不陷入痛苦的昏迷。
睁眼，眼前便是一张初现美貌的俏脸，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正细细打量着他。
见他醒来，那双眼睛微微弯起：“义父，你可算醒过来了。”
吕布没理会她的话语，抬手捏住她的面颊。
红玉微微歪头，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就这样望着他。
吕布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收回手，淡淡“嗯”了一声。
红玉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那两枚可爱的虎牙：“既然义父醒了，我们便可再度启程，前往临淄了。女儿这就下去准备。”
转过身，红玉眉毛微挑。
刚才那个“吕布”是谁？
一体双魂？人格分裂？
红玉立刻想起黄河上三英战吕布的场景，她亲眼所见，吕布当时已然被逼入绝境，她已然准备叫停。却见吕布如困兽搏命一般重新站了起来，那场景，便是红玉当时隔了如此距离，此刻隔了如此时日，回想起来也胆战心惊。
危险是真危险，强也是真强。
吕布的变化，让红玉的心境微妙起来。
原本的吕布，便如同一把兵器，所需不过寻得一位让他如意的“主人”，红玉不才，自认是天底下最不惧怕吕布之威，最能胜任此任务之人。
可如今新的“吕布”出现，让局势不明朗起来。
若是那“吕布”也能为己所用，红玉自然千个高兴、万个同意。可若是恰恰相反呢？
更强的“吕布”显然带着浓烈的情绪，这样的“兵刃”是否还会甘愿为人驱使？
若是不甘愿为她驱使，“吕布”便没有了留下的必要。如今还需要吕布为她打地盘，一时半刻还找不到好的替代品，可若不及时去除，又担忧“吕布”会成长到她无法去除的程度。
红玉忍不住蹙眉，原本以为拿到【貂蝉】身份牌便可高枕无忧，谁知道还能玩这一出？
为今之计，便是速到临淄，种地发育。找到合适机会，试探一二，若是有隐患。
吕布是张好牌，但也不是不可不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