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被猜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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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上旬，陛下应禅位于董卓。”
吉秀看着这十二个字，眼中怒火腾升，声音震颤不已：“董卓国贼，安敢妄图天命！”
她担忧地看向鹖羽，本以为会看见燎原的愤怒，没成想却望进一汪平静的湖水。鹖羽此刻心思说不上怒，也说不上喜。她只看见这十二个字，便知这些时日的阻碍，皆是貂蝉的手笔：“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她亦非复昔日貂蝉也。”
吉秀听懂了鹖羽的意思，她是鹖羽在太医院安排的暗桩，虽见过几次貂蝉，却没说上几次话，自然无从比较，只得问：“依大人之见，这变化是好是坏？”
“极坏。”鹖羽毫不客气地评价。
层层推进、步步紧逼，只为了叫天子退无可退，任她安排，此等心智谋略、这般观察入微不是昔日貂蝉能够比拟的。再说她并非向董、却又不惧损汉室威仪，仿若一团混沌，叫人难以捉摸。
这样的貂蝉，既非盟友、亦非敌人，如抱薪卧火、如溃囊含毒，如虎在侧、噬人随时。若她只是独独一人还好，偏生她手上握了一把利刃，如何叫人不心惊胆战。
想起昔日她从千金阁赢得二十四块金饼的传言，鹖羽几乎感觉自己被推上了博局，被按着头玩一回樗蒱，押上摇摇欲坠的汉室脸面，求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她耳边响起了呼卢喝雉＊的声音，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开始起伏不定。
要博一局吗？
不，不是要不要，是她只能博此一局了。
鹖羽忽而笑起来，她还有底牌未出，博一局又如何？
吉秀心下一惊，焦急开口：“大人莫不是真想如她所愿？这‘禅让’一出，无异于给董贼送上大礼，他恐怕会连夜赶回长安。”
鹖羽将帛片丢入火盆，摇了摇头，声音轻缓：“非你想得这般容易。董卓表面粗豪，对危险极度警惕，他将左将军董旻、中军校尉董璜放在长安，自己却缩在郿坞，便是因为那里易守难攻，且能扼守凉州方向退路。若‘禅让’的消息传出，董卓不会狂喜，反而生疑。
更何况，禅让先例如王莽，需要三让、需要群臣劝进、需要郊天告庙。跳过这些，董卓只会当是陷阱；若按规矩来，长安城内必然会大肆张扬，于汉室体统有损。”
“这......”燃烧帛片的火光映照在吉秀呆滞的脸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连“禅让”，也这般难办。
见她困惑为难，鹖羽安抚道：“你且回去，万事有我。”吉秀这才没再慌神。
“齐物有言，天地一指，万物一马。”鹖羽凝神思考着，任何要求都不可能是凭空发生无缘无故的，貂蝉究竟想要什么？
鹖羽将此事告知天子，天子亦苦恼万分，等到第二日见鹖羽行事如常，自己却仍困惑不已，心里担忧最终不得不行“禅让与董卓”，焦心之下，不免急躁几分：“鹖羽，你说貂蝉此举，意欲何为啊？”
鹖羽想了一夜，终于将其中关窍想清，此时听天子如此询问，也起了教导之意：“陛下不妨反过来想想。”
看着她仅露出来的潋滟眼波，明白她的安抚，天子的心也静了下来：“若真‘禅让’，少不了三请三让，接着便是筑禅让坛，还需在丹陛石台阅兵，登坛受玺......”说及此处，想到玉玺下落不明，天子也低落了几分。
鹖羽轻拍他的手臂，用提问转移其注意力：“陛下再想想，至长安以来，貂蝉所做之事，哪一样能与其对应。”
天子敛眸沉思，终于从万千思绪中抓住一条：“北阙？！”
他激动起身，总是微蹙的清细眉目此刻总算舒展半分，抬手按住鹖羽欲添水的手，又喜又疑：“貂蝉意图将董卓引至丹陛石台，她定是在丹陛石台动了手脚，她有诛杀董卓的法子？！可，她是如何得知的？”
鹖羽将天子紧绷的手反握到自己柔软的掌心，轻轻安抚：“如今陛下既已知道她的需求，亦无需‘禅让’，只待六月上旬将董卓引至丹陛石台，她要看陛下的决心，陛下做便是。若吕布无法诛杀董贼，奴婢亦可推波助澜，若是吕布诛杀董贼，奴婢便叫吕布也一同去了。”
她的嗓音温柔，语气笃定：“陛下放心，奴婢自有主张，只是又得委屈陛下了。”
“只要不教天下人受委屈，朕受之又何妨。更何况，这些时日，朕也难有不委屈的时候。”说完，天子缓缓低下头，下颌绷紧，透出与年龄不符的隐忍。
鹖羽将殿内一切安顿好，安抚陛下在小榻上躺下，起身朝外走去：“速去请太医令，陛下病了。”
天子梦魇了的消息，如石榴花的香气传入长安千万户，董太后的侄子、董卓的同族远亲董承进宫看望天子，却问不出什么，只知道天子因梦魇跌落龙榻，不肯睡床。
太史令提出长安久旱乃天象示警，需天子亲阅六军以镇四方，地址便选在未央宫前天子登坛授钺之处，是最高军事权威的象征，即是丹陛石台。
可天子如今胆小瑟缩，不肯出殿，便命董承带着召书，前去郿坞以“天子校礼阅兵，请太师陪祭”为由宣董卓进长安代天子授钺。
鹖羽明白，董卓并不想称帝，他想要的是对汉廷时机的控制，称帝会立刻让所有诸侯联合讨伐，而“尚父”，既可以让他享受帝王威仪，又不至于撕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他要不担篡位之名、尽享帝王之实。
而登台授钺，是比自称尚父更有实感的帝王体验，所站之处、所行之事、所闻之呼号皆与皇帝无意。再有“天子体弱，不堪甲胄，愿以太师为天下兵马之重”的辞令，董卓必然心向往之。
此举还需要解决一个人，董卓的女婿、首席谋士，李儒。此人从董卓凉州起兵时就跟随左右，也是毒杀弘农王的亲自执行者。他算是董卓身边真正有脑子的近臣，此举骗得过董卓，骗不过李儒。
因此鹖羽拿出了斩杀卢植时李儒所犯的失误，暗中宣扬其反董之心。
至于李傕、郭汜等人，容易被利益收买，只消在诏书中稍作暗示给予董卓封将之权，教他们相信阅兵后太师会大封诸将，他们自然会劝董卓遵从旨意。
而贾诩，这个完全不在鹖羽计划中的危险人物，此时虽然在牛辅身边很受重视，但却是个喜欢被动出手的人，虽然察觉到此事有诈，但阅兵之事有李儒董旻等人推动，众人皆可的氛围下，贾诩自然没有提出反对。
更何况这只狡猾的狐狸虽不显山露水，仍将一切尽收眼底，只等亲眼瞧瞧吕布义女这次又要闹出怎样的动静。至于他自己，呵，这些小小动荡，还不足以将他卷入里头。
一切都相当顺利。
收到董卓决定返回长安的消息时，红玉还在收获黄豆，菽作为五谷之一，虽是基础款，但因营养价值高、可食用方法多样，在游戏种植系统中地位不一般，因此此次种植，拿到了许多点数不说，还增加了三个背包格子以及优质菽种二十七个。
这几日闷热加剧，不过收了四畦地的黄豆，便叫她喘不过气，喝了一碗淡竹叶水才缓过来。
刘二娘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在一旁担忧极了：“也不知这个热法，今年夏季该如何过去。”她在雒阳经历过几次大旱，如今想起仍旧心有余悸。
阿霞帮着红玉将黄豆装起来，好奇问：“女郎接下来要种什么？”
“暂且不种了，”红玉以手遮挡于眉前，头往天上看，嘴里的话也飘了起来，“以后有我种的时候。”
阿霞自然听不出红玉话中深意，手脚利落地将黄豆收好。阿霜学着红玉的样子，也往天上看，却什么也没看出来。看出她有疑问，红玉咧开嘴笑出两颗虎牙的小尖：“现在可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女郎要看出什么？”阿霜忍不住问。
红玉扇着风往阴凉处走，声音慢慢变小：“要看风起、要看云卷、要看蚂蚁搬家、青蛇出洞、鸡鸭不肯回笼......”她说得抑扬顿挫、极有韵律，听上去，倒像是在唱什么曲儿似的。
阿霜看着红玉背影的目光带着晦涩，她无法不好奇，为什么女郎会知晓这些判断天气的方法。从石磨到救人之法，再到如今的观气象，女郎身上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叫她心惊。
忽而，一阵凉风吹来，叫阿霜打了个寒颤，紧接着那股闷热的气息有用了上来，仿佛那一瞬的凉爽只是错觉。可熟悉气象的阿霜知道，这是暴雨即将来临的前兆。她已经准备好迎接卷积云和轰轰的雷声，可直到半夜，这声音还未曾到来。
只有熟睡的红玉面前旁人看不见的虚幕上，【避水】妙计牌正在发着光，上头的倒计时刚还有162个小时之久。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被猜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