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北阙春射！金珰出手？ 以渭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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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渭阳君的名义在北阙外侧设春射宴，是逾制。可如今的汉家朝廷，逾制的事太多了，设立宴会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董白到底初至长安，诸多事务不熟悉，设宴的相关事务竟交予董卓宠妾金珰来办。如今众人都知道金珰昔日近侍女官的身份，虽然对其委身董卓颇为不满，却也承认其礼数周全，书帖早早发到各府府上，用词恭敬，邀请者皆为适龄青年才俊与妙龄女子。
如此明目张胆，只差将“联谊”写在书帖上。
只是这等事务还需皇室族亲中德高望重的夫人来主持，偏偏这些夫人们，貌美无依的被董卓糟践，郁郁而终不在少数，依着靠山偏安一隅的多又被“反董”所害，成了雒阳的一抔黄土，再有的托词年岁高身子弱不愿参与，算来算去，竟然只有现居祖父唐珍家的弘农王遗孀，唐盈。
收了帖子，便要准备执贽。
吕布虽然有一义女，但因适龄又未婚，也在邀请之列。男子需要准备“雉”作为执贽，象征勇猛与志节。这实在难不倒吕布，甚至根本引不起吕布动手的兴致，倒是典韦一听有机会上山，自告奋勇抓回来两只“漂亮野鸡”。
头顶是孔雀一般的金属绿色，两侧有公鸡一般的红色肉冠，眼部周围涂抹眼影一般的鲜红色，颈部还有白色环纹。红玉一间眼睛亮了又亮，她知道木柱柱梁遗址出土过环颈雉的遗孤，长安有环颈雉也是自古以来。可亲眼见到汉末时期野性又美丽的环颈雉还是叫她新奇万分。
红玉听说环颈雉的味道很不错，打算等春射结束将余下的一只炖来尝尝。
吕布准备了执贽，红玉还得再准备一份自己的。女子的执贽多是榛子、栗子、红枣和经过风干的肉条，红玉叫阿霜为自己准备，府上的存货多，不一会儿阿霜就找了漆盒准备了一份极为规矩的执贽。
红玉含笑赞了她一句，阿霜微微一愣，才低声应了。引得阿霞好生羡慕，要阿霜也教一教她如何准备执贽，刘二娘打趣了两句，便叫她脸红。
等待春射的日子却也不安稳，长安开始盛行两个对吕布不利的传言。一则“并州篡位说”，明指吕布对董卓的“不臣之心”；二则“私通说”，揣测吕布常伴董卓左右，与董卓宠妾金珰暗通款曲。
此二则传言摆到明面都是无稽之谈，但红玉微微深想就发现了古怪之处，就像两颗位置不同的珠子也会被细线穿在一起一样，只要吕布与董卓的关系有了变化，无论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都会让怀疑的种子在董卓心里发芽。
若以棋势来看，每一个突然的变化都是落了一子，这一子一定有其意义，譬如下棋之人认为董吕之间将有变化，才提前布置。
红玉知道，自雒阳开始，她所做的一切顺畅得不可思议，其中原因在于总有人跟她有一样的目的，她根据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迅速找到了可能合作之人，推波助澜就达到了自己想要的。
可现在的局势却让她困惑起来，自从她借阳球之手推行“人质”计划后，长安一下沉静下来，只有一条推动董卓吕布反目的线在缓缓蠕行。红玉想，若是自己在没有准备铜丝的情况下，要想诛杀成为无双的董卓，定然不可能把宝压在一个吕布身上。除非有人能肯定董卓吕布反目一定能造成董卓死亡。
会是谁，谁会比她这个有系统的人更能肯定。
带着这种疑惑，红玉带着执贽到了北阙外侧。
金珰选了个极好的日子，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北阙巍巍，朱漆斑驳，日光将铜钉映得烁烁生辉。北阙外侧黄土平场，广三十丈，东西两端各立侯靶，以虎侯为尊，豹侯次之。场南设彩楼三楹，檐垂青帷，柱缠绛绦，案上陈列着玉瓒、漆矢、彤弓，谁人不赞一句礼器森然。
男女有别，自然相隔。男子均立东廊，弓室列柘木、桑柘制成的长弓，用牛筋做弦、象骨做韘，如此短的时日，实在是用心准备了。司射执红旗导引，五人为耦，发矢时袍袖鼓风，李傕挽一石五斗弓，箭去如流星，正中虎侯之目，旁观者喝彩如雷动。
他是董卓凉州的旧部，典型的凉州军人，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眼尾下压，双瞳带着锐利冷光。绝不丑，从五官来说甚至算得上好看，只是那股阴冷之气叫人敬而远之。若非算得上董卓身前红人，这喝彩声至少丢一半。
李傕笑着说了几句谦辞，目光忍不住往女眷的西圃远远觑了一眼。
女郎们所在的西圃，以竹篱为环，点缀着兰蕙，自然典雅。女郎们所用的弓轻软，以螺钿装饰，弦缠彩丝，符合“雅射”的要求。女郎们为了方便行动，梳着高髻，穿着曲裾，每发一矢，必先敛衽，而后引弓，箭发无声，唯闻环佩叮咚。
有贵女射中雀屏，众女皆拊掌，虽不及旁边热闹，却也是另一番风景。
金珰在其中，虽是董卓宠妾，却不卑不亢，言行有度。贵女们见她如此得体，又知晓她曾是女官，心中不免对她怜惜几分，竟然有几分其乐融融，浑然一体。
唯二不合群之人，一是身服斩衰的唐盈，她以麻束发，露出那张噙着哀愁的精致脸庞；二是对这男女分开的春射颇为不满，坐在一旁噘嘴生气的董白。
她今日的穿着格外不同，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窄袖胡衣，外罩浅赭镶边的短褐，衬得身形劲挺纤薄，带着边塞长风磨砺出的英气。青丝仅以墨玉小簪高束马尾，鬓边别一枚银素小环。眉描浅淡黛色，眼尾轻染胭脂，唇间抿一点浅檀色，显得眉眼鲜活、明艳飒爽。
不似贵女们的羞涩，她一双眼睛坦然看着门口方向。
终于，她站起来，腰间装饰的小巧铜铃想了几声，像是给吕布的欢迎。
吕布今日自然未披甲，头束青玉冠，乌发半绾，比平日少几分戾气、多几分懒散疏离。身穿襜褕，领、袖、襟缘以玄色织锦镶边。襜褕外罩一件绛红纱縠半袖，轻薄透气，便于春日开弓。下着浅褐色葛布大袴，裤管及膝，以行縢自膝下缠至踝部。既符合礼仪，又彰显气势，是任濯细心打扮的成果。
吕布大步踏进东廊，取一重弓，既未立势，也未瞄靶，只随意抬起弓臂，搭箭松弦。
“铮——！”地一声，箭簇正中李傕那支箭的箭尾，将其批作两半，余势不减，带着半截残箭贯入靶心，又从靶背破木而出，钉入其后三尺的土墙，箭羽尤在嗡鸣。
场中寂静，吕布这才转头，似笑非笑地望向李傕。
董白几乎要跳起来，手随意一推，差点叫金珰特意加固的竹篱倒下。红玉看在眼里，忍不住想，无怪乎总说弓兵近战强，能拉弓之人手部力量果然不同凡响。
吕布显然是在针对李傕，李傕却极为好脾气地笑赞：“将军武勇。”
红玉刚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就听的赵萱的声音响起：“中郎将弓术了得，不知女郎弓术如何？”
“嗯？”红玉没忍住发出一声疑惑地鼻音，看着赵萱清澈的挑衅，感到一股莫名的无力。此时此地，义父就在不远处，胆敢上前挑衅，意欲何为啊？难不成赵萱是认为自己既为并州武夫之女定然也善骑射，想激自己出手，引得董白与自己较量？
红玉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浅青色的绢襦，露出一截素绢中衣的边，艾绿色的布袴，裤脚收得窄，藕色行縢缠了三道仍显得空落落的，双腿像是两枝嫩茎裹了藤蔓。
膝上那双手，葱白也似，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分明是气血亏虚，不需要看五维就能知道她的体质低得可怕。她要站起来，董白得高她快一个头，让她和董白打擂台吗？
她话音未落，董白已抢在前头，挺身立于红玉身前，双目直视赵萱：“既然汝敢有此问，不若让本君来同你比试比试？输者，站着让赢家射一箭，可好？”
赵萱脸色一僵，想起这些时日渭阳君连续不断射杀宫人的消息，悻悻道：“妾只是好奇，别无他意。”
“哼。”董白忍不住想，若不是今日心情不错，她早已拔箭射在赵萱心口。董白转身看向红玉，脸上已然带了笑意：“女郎若是累了休息便是。”竟然带着几分亲昵之态。
蔡琰心中不安愈浓，鹖羽大人说过，要想诛杀董卓，必须由吕布动手。她此前已在长安散布舆论，以董卓多疑的性格，一定会对吕布格外关注。可若董卓如此宠爱董白，一切真能顺利吗？
她目光看向在人群中言笑晏晏的金珰，暗暗思忖，鹖羽大人说金珰会助一臂之力，也不知是真是假。想起昔日金珰反水王允之事，蔡琰实在放不下心。未曾想，就在此时，金珰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北阙春射！金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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