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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隔日清晨, ...

  •   隔日清晨,我再抵大观园,刷卡进门。沁芳亭处的桃花如云霞般灼灼地开了一片,时间还早,四周静谧,我便拿出特意准备的微单相机,将这一幕拍照记录下来。向栏杆处走去,低头可见琉璃溪水潺湲,水面还浅浅飘着几片散落的花瓣。
      我的眼前忽然晃过三百年前那个荷锄葬花的剪影,那首被称为《红楼梦》中最美诗词的《葬花吟》也袅袅地在心里回荡,便不由地开口吟诵出“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吟罢这句,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晏逸珩向我走近,他身着深灰风衣,额角落一缕碎发。我连忙将相机收入包中,冲他打招呼。
      晏逸珩仿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晨光落入他的瞳孔,我看到有某种古老的潮汐在涨落。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首《葬花吟》似乎吟诵得早了一些。刚到三月中旬,桃李开得正盛。”
      我微微一笑:“不过是看到沁芳闸处有几片落花飘零,随口就念了出来。现在这满园春色,正是赏花的绝佳时候呢。” 说着,我抬手指向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姹紫嫣红。
      晏逸珩微微低头,看向潺潺溪水,凝视着那逐水漂流的花瓣,继而望向我,问道:“花迟早要落,你也会觉得落花惹人悲伤吗?”
      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他,说道:“黛玉曾因桃飘李飞而悲伤,以柳丝榆荚的长久芳菲作比,感慨美好短暂、难敌恒久。可我更看重她的下一句‘桃李明年能再发’,即便今春飘零,来年依旧会绽放枝头,岁岁年年,花开花落,本就是自然的循环。有落才有开,有遗憾才有期待。人也是如此,聚散离合都是常事,不必太过强求。”
      晏逸珩深深地看着我,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转换了话题:“走吧,我们一同去缀锦楼,我已经看过你发来的文物清单,上午约了周师傅的团队商讨相关事宜,你也一起参加。” 说罢,他率先抬脚向前走去。
      我赶忙跟上他的步伐,跟在他身旁,心中隐隐有些忐忑,暗自揣测是不是方才自己说得太多,才引得他身上散发出那一层淡淡的悲伤。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舒缓,仿若春风拂面:“霖萱,你汇总的文物清单全面细致,我猜想你定是昨天在学校加班完成的。几十万字的阅读量,想必十分辛苦,往后的工作可别再这么赶了,身体要紧。”
      说罢,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递到我手里:“我有一些护眼贴,你拿去用。长时间对着书本资料,眼睛容易疲劳。”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手指轻轻触碰着那方盒,心中满是感激,抬头望向他,诚挚地说道:“谢谢晏先生。” 其实,因为熟悉《红楼梦》的文本,我在周三的晚上就已经完成了书中文物的梳理,只是周四又花时间对重点章节进行了仔细核对,才将最终成果发送到他的邮箱。但此刻,我依旧为他的这份细心所动容,与他交流的渴望也随之多了几分。
      “对了,晏先生,我还从来没见过夜晚的大观园呢,只知道书中所写元妃省亲时,园中各处‘金银焕彩,珠宝争辉’,想来是金碧辉煌,无比热闹吧。”
      晏逸珩听了我的话,放缓了脚步,指向窄桥栏杆上的水晶玻璃风灯说:“现在大观园里,灯盏的配置还未完全。为了现阶段的照明需求,我们之前采购了这一类型的风灯,安装在路途两侧。这种灯光柔和,并不刺眼,若是晚上待在大观园里,仰头便能清楚地看到星空。”
      我感到惊异和好奇:“我自小生活在城市,若要感受漫天星辰的浪漫,还要特意去一些安静偏远的村庄呢。没想到在这里,就可以轻易实现。”
      晏逸珩笑着点头:“之后你如果想要看星星,就留在这里看吧。”
      “好。”话音刚落,湖中就传来鱼儿欢喜跳跃而溅起的水花声响。
      跟着晏逸珩走进他的办公室,他交代我将电脑和相关资料先放置到会议室里。此时,沈云舫的助理小张已经手脚麻利地沏好了茶水。九点钟刚过,周景澜的团队便陆续入座,一时间,会议室里热闹起来,大家相互打着招呼。
      晏逸珩随后进来,微微招手,示意我坐在他的右手边。我找到座位,安静地等待会议开始。本以为周景澜作为文物复刻的带头人,定是位沉默内敛的人,谁知他热情大方,笑声朗朗。他站起身,先与晏逸珩握手寒暄,又与我相握。我感受他指尖的力度和手心略微粗粝的质感,看向他的脸庞。他比晏逸珩年龄稍大,有一头浓密的黑发,鼻梁高挺,嘴唇上侧有一圈淡淡的胡茬,是极其硬朗的长相。
      晏逸珩用手指轻轻拍了拍面前的资料,说道:“大家好。这是我们整理的文物清单,按照建筑名称分类列出。大家先花十分钟时间看看,若有疑问,稍后一起交流。” 会议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我也翻开了面前装订整齐的资料,仔细一看,大部分都保留了我提交给晏逸珩的原版表格。只是文物名称之后又多加了一列,名为优先级,用一颗星到五颗星标注。其中,宝玉怡红院中的缠丝白玛瑙盘子、宝钗蘅芜苑中的土定瓶以及探春秋爽斋中的白玉比目磬,优先级均标注了五颗星,显然是重中之重。曾经与晏逸珩探讨过的潇湘馆中的 “一对掐丝珐琅纸画花鸟纹宫灯”,也特意用红笔标注,画上了醒目的惊叹号。
      待房间里的翻页声渐息,晏逸珩开始介绍他的想法:“景澜、各位师傅,大家应该都已经浏览结束了,我先说说自己的想法。霖萱翻阅《红楼梦》,帮我们收集了书中出现的全部摆设陈件,我又在名称之后特意加了优先级一栏。与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紧密相连的摆件,我均用优先级五颗星标注出来,这也是需要麻烦各位师傅优先还原制作的。其他一些只是蜻蜓点水般出现的摆件,可以稍微往后放。景澜,需要麻烦你一一分析,做好工作的分配。”
      周景澜点点头,笔尖在纸上一行行移动:“好的,晏先生。我看您特意凸显了掐丝珐琅纸画花鸟纹宫灯这一文物的重要性,清朝的宫灯主要以细木为骨架镶以绢纱和玻璃,并在外绘以各种图案。样式图纸我也已经收到,就由我来制作。以及贾母设宴用的乌银洋錾自斟壶和十锦珐琅杯,也均涉及到掐丝珐琅工艺,我一并负责。”
      他在资料上略做标记,继续说:“宝钗的土定瓶是宋代定窑烧制而成,探春的汝窑花囊也同是宋代文物,现在技术已经比较成熟,经过拉坯成型、晾干瓷坯、修整瓷坯、刻画花纹、素烧、上釉、进窑烧制这一系列步骤就可得到成品。刘石师傅,那就麻烦您负责这两件宋代器具的复原。”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周景澜做好标记,又向后翻了翻资料,说:“宝玉的白玛瑙盘子、妙玉的绿玉斗、探春的白玉比目磬均是玉石器具,宁一师傅,您是玉雕大师,我就都交代给您了。这个‘白玉比目磬’应该是曲尺形的磬,其下悬以双鱼,切不可直接做成双鱼形状,一定要注意细节。”
      晏逸珩看着周景澜,目光中满是赞许,虽说初次见面时他已领略过周景澜对于文物的广博见识,却没想到他在工作安排上如此细致入微、有条不紊。料想他这几日定是仔细研读了《红楼梦》中的重点器具,并翻阅了大量资料,才能做到如数家珍、信手拈来。
      我在一旁同样敬佩于周景澜的学识,也同样震撼于晏逸珩的识人眼光。他能汇聚诸多在各自领域上精益求精的人才,与他待人处事的赤忱之心是分不开的。乱想了一阵,又赶快收回心绪,做好记录。
      “《红楼梦》中公子小姐的扇囊和荷包,锦云师傅,我就交给您了。我了解到清代扇套的制作工艺,主要有缂丝、打籽绣、珠绣等,具体采取哪一种,还需要锦云师傅您做定夺......”周景澜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晏逸珩听他一一交代完,点头赞许道:“景澜刚刚的这一番,真有些挥斥方遒的味道,我这边也都明晰了。各位师傅,过程中若是遇到任何问题,也请随时与景澜和我沟通。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眼神中透着鼓励,希望大家畅所欲言。
      我想到了什么,急忙翻了翻手边的笔记,又朝晏逸珩看看,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微微点头,示意我发言。我说道:“我突然记起《红楼梦》中探春提到过,她很喜欢宝玉给她买的柳枝儿编的小篮子,还有......” 我微微皱眉,有些记不清了,话语戛然而止。
      晏逸珩立刻接话道:“整竹子根抠的香盒子和胶泥垛的风炉儿。” 他的声音轻柔,仿若在回忆一段美好的往事。
      “对,我觉得这些玩意虽不是什么文物古董之类,却是书中确实提到,且凸显出探春的脱俗之处,不知道能否麻烦大家费点工夫把它们还原出来。”这些是我在整理资料时遗漏掉的内容,也是刚刚听到周景澜提及扇囊衣物,才猛地记起来。
      晏逸珩没让我陷入尴尬,立刻回应说:“景澜,那就把这几样小玩意也加进去吧。霖萱很是心细,考虑极其周全。”
      我低头掩盖两颊泛起的微红,拿起笔,将刚刚所说的几样物件补充到资料最后一页。晏逸珩将他收集好的文物样式交代给各位师傅,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会议才结束。周景澜与各位师傅先行散去,会议室里只留下我和晏逸珩。我将资料和笔记本抱在怀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晏先生,我有个疑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晏逸珩将座椅推进方桌,略微停顿,“你想问我,既然各类配饰都保留在名单上,为什么偏偏通灵宝玉被删掉了?”
      “您怎么知道?”我吃了一惊。
      “你既然还能想起探春随口提及过宝玉曾给她买的新鲜玩意儿,通灵宝玉这么重要的物件又怎么可能忘记。景澜在为玉石师傅安排工作的时候,我注意到你想补充,却又不好公然提出。”晏逸珩歪了歪头,嘴角展示出一抹笑意,我的心思在他面前果然一目了然。
      “其实在复刻清单上删掉通灵宝玉的原因很简单,它不是一件简单的物什,我也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将它摆放出来。好了霖萱,时间不早了,快去吃饭休息。”他未解释完全,就提起电脑,大步走出会议室。
      我回到工位上,表情还残留着茫然,旁边的渠乐陶伸出手在我眼前挥舞,打趣道:“怎么啦?是不是饿得眼冒金星了?”
      “没事,刚好到中午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我回过神来,不再多想,起身与渠乐陶一起向凹晶溪馆走去。
      “乐陶,”我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眸看向渠乐陶,“你前两日还在为那路牌指引设计绞尽脑汁呢,如今进展如何啦?”我清晰地记得,那两天他整日对着图纸冥思苦想。
      “总算有了些眉目。”渠乐陶听到我的询问,放下手中的筷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上午我已经把设计方案交给林老师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的周会上应该就会拿出来给大家展示。你这边呢,文物清单都整理妥当了吗?”
      “上午刚和文物团队碰过头,把清单仔仔细细地研讨了一番,这一项工作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我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餐盘中的鱼刺,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晏先生给了我一份招商名单,让我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把这些商业元素和咱们大观园的古韵巧妙融合,这可真是个不小的挑战。我目前倒是有了些零零散散的想法,只是还不成体系。对了,也不知道明天书瑶会不会给咱们分享一下之后每月一次的活动策划,我还怪期待的呢。”
      “我也盼着呢!”渠乐陶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憨态,“虽说我对作诗一窍不通,可就是爱凑凑热闹,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啥也不会,但满心好奇,就盼着能多些乐子。”他这一番话,逗得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六早上九点,沈云舫的会议邮件准时推送到工作群。标题栏写着【3.15大观园项目周会】正文是加粗的会议流程:
      14:00-14:30 沈云舫组:文物采买/活动策划进度
      14:30-15:00 林敬修组:无障碍设施/屋舍设计/路标设计验收
      15:00-15:30 楚霖萱:商业融合方案策划
      15:30-16:00 徐书瑶:海棠诗社活动策划
      「请准时参加,带《红楼梦》(纸质版、电子版均可)」
      于是整个上午,我和徐书瑶都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修改策划方案。渠乐陶埋头快速翻阅着自己的《红楼梦》,速度快得都要把书翻烂了。见我和徐书瑶盯着他笑,他哭丧着脸在我们三人组建的【大观园弹幕发射站】群里发了一个【黛玉扶额】的表情包,“早上我来上班跟沈老师打招呼,她突然问我宝黛共读《西厢》的情节,问我知不知道这本书放在哪个屋舍的什么位置,这问题估计只有宝玉才知道吧。看到我清澈又愚蠢的双眼,立刻就给我布置了任务,要我重点阅读第 23、34、41 回,我现在正以三倍速阅读呢。”我和徐书瑶对了眼神,一起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回复他:“少年,任重而道远啊。”
      下午两点,我们都已坐在缀锦楼会议室。晏逸珩衣着灰色薄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在和周景澜视频通话:“景澜,苏州非遗工坊的批号我看过了......”见人都齐了,晏逸珩放下手机,示意沈云舫开始。
      沈云舫站起身,轻握激光笔,红点落在智能白板上:“第一,实习生工作。”她看向我们,“本周我们三位实习生已全部到岗并逐步上手工作。霖萱的文物清单考据严谨,乐陶的路标设计已经通过讨论,书瑶辅助我完成了物件的采买和清点。”
      “第二项,乐团合作。考虑到后续在大观园内举行的戏剧表演和乐器演奏活动,我这周已经与当地知名的几家乐团和剧团沟通,这是名单和各自优势,合作还在洽谈中。”
      投影切换成了《采买进度表》,沈云舫介绍道:“第三项,物件采买。前两周我们讨论过的怡红院处的画眉、潇湘馆的鹦鹉、稻香村的酒幌、各处住所的帘子等我都购置好了。按照我们之前列的书籍清单,包括李纨的《烈女传》、迎春的《太上感应篇》、黛玉的《乐府杂稿》等,我也已经安置在库房,之后可以逐步放入对应的房舍里。唯独《西厢记》——”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晏逸珩,“我们将它放在哪里合适?”
      晏逸珩想了想,回应道:“云舫,乐团和剧团的选择要慎重,一定要线下亲自洽谈,确保与我们的理念一致。梨香院可作为培训和表演的场地,要保证正式演出的质量。”然后目光移向我们,问:“针对刚刚《西厢记》摆放位置的问题,各位有什么想法?”
      徐书瑶举起了手。晏逸珩示意她直接发言,徐书瑶便说:“我觉得可以放在怡红院外面的书房,根据《红楼梦》第二十三回,贾宝玉的小厮茗烟给他偷偷买来了古今传奇小说,宝玉将那些粗俗过露的,都藏在外面书房里。若要还原原著,将《西厢记》藏于 ‘外书房暗格’ 应该是最好的方式了。”
      坐在我旁边的渠乐陶悄悄把笔记本推到我面前,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的是“她不会真的把《红楼梦》背下来了吧”,旁边还画了一个简易版刘姥姥目瞪口呆的表情。我正准备在那句话之下作回复,就听到晏逸珩的声音:“是的,清代贵族家庭对公子小姐阅读书目的管控极为严格,《西厢记》《牡丹亭》之类的折子戏可以看,却不允许读。可如果我们将其藏于暗格,如何让游客感知?”
      我抬眼对上他略带忧虑的眼睛,回答道:“我有个想法,但不知可不可行。对宝黛来说,《西厢记》是二人爱情觉醒的催化剂,极其重要。但考虑到时代背景和游客参观,藏于屋舍显然不妥。或许我们可以定期举行宝黛爱情主题的展览,将《西厢记》、诗帕、收落花的绢袋这些难以在屋舍中展示的物件,与其他可放置在屋舍的,如黛玉担心宝玉雨夜打滑而为他点亮的的玻璃绣球灯、二人一起玩的九连环等物件共同呈现给游客,并由专业的讲解人员一一讲述这些物件背后的情谊。若是技术允许,我们甚至可以采用全息技术还原书中场景。”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每一个物件都是一段可反复诉说的情感。”晏逸珩眼波柔和,“霖萱,这个展览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设计。”
      “好的。”我正准备把刚刚的想法记录到电子笔记中,低头时发现渠乐陶刚刚写的那句话下面又多了一行,“不会你也把《红楼梦》背下来了吧”。我抿嘴一笑,装作写笔记的样子,接着那句话写道“比这还厉害呢,我就生活在大观园里面。”然后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把他的笔记本推回去。
      接下来林敬修开始汇报本周的工作进展,渠乐陶在一旁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生怕漏掉一字一句。“整个大观园的无障碍道路还在铺设过程中。近期手头的大工程——怡红院内四面屏风已经雕刻完成,乐陶绘制的路标设计图也已经完成修改,并且最终确认为竹节的样式,大家可以看一下屏幕上的设计稿。接下来的几周我会带着乐陶完成路标的制作。暂时没有遇到其他的问题。”
      晏逸珩滑动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点头说:“好的,路标设计就按最终讨论的样式制作就可,遇到什么问题及时沟通。我再说说我这边,本周主要是与景澜的文物团队做了沟通,在霖萱的帮助下完成了文物清点工作。霖萱,我安排你的商业融合工作,可还记得?”
      我忙不迭点头,示意小张切换上我的PPT。为了这次汇报,我特意选择了黛青色为主色调,反复调试了几次字体才得到最和谐的样式。
      “我目前有一些想法,分享出来供大家指正。我们的目标是通过商业载体强化游客 ‘沉浸式红楼生活’”体验,让品牌赞助成为传播红楼文化的桥梁,而非突兀的商业植入。”
      我将主题设定为【红楼商业构想:让消费为文化解码】,按照场景化消费、IP联名、科技赋能三大板块展开。自晏逸珩为我安排此项工作之后,我似乎睡梦中都在冒出各式各样新奇的想法,有时候甚至细化到茶饮店可以推出名为“潇湘竹露饮”的青柠绿茶,扫码即可听黛玉为消费者介绍本茶的原料配比;香氛店的货架上摆放着‘金陵十二钗’的香道系列,运用十二钗的代表花分别制作香料。周五到周六,我将自己琐碎的想法一一整理成条,如今又条条详述,讲完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已经口干舌燥了。
      我等待着晏逸珩的评价,渠乐陶和徐书瑶在桌面下偷偷给我鼓掌。晏逸珩的双眼愈发明亮,嘴角上扬:“霖萱的提案很好,有不少想法我们都可以执行,会后我会整理方案并下发任务。最后,就请书瑶为我们分享一下团队内部的活动方案吧,也让大家都轻松轻松。”
      屏幕上切换成了徐书瑶的PPT,她显然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罗列了从四月到十二月的预设活动。她看向沈云舫,说:“这是沈老师指导我做的方案,希望大家如果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随时提出来。活动为每月第一周的第一个星期三,首月活动——仿第37回海棠诗社!接下来是放风筝、灯谜、红楼美食复刻、抽花签......”
      待她介绍完毕,大家都还未回过神来,似乎被这一系列活动弄得眼花缭乱、情灵摇荡了。沈云舫说:“书瑶,第一次的作诗活动就由你来设计吧。很快也就到活动日了,我期待你带给我们一个如同海棠诗社一般的惊喜。”
      会议末尾,晏逸珩总结道:“会议结束后你们把方案都发我邮件,下周工作按照各位的计划进行。我会把霖萱商业融合的方案整理成具体任务,再下发各位负责人。大家都辛苦了,散会!”
      会议结束后,我们回到工位。我如释重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徐书瑶转头问我们:“第一次诗社你们是一定会参加的吧。”
      我笑着靠近她,挽上她的胳膊:“当然了,咱们文学专业的学生怎么能落后?”
      渠乐陶哀嚎:“我能不能当刘姥姥?负责吃好吃的!或者我可以负责给各位妹妹拍照......”
      我和徐书瑶异口同声地回应他:“把我们拍得好看一点!”
      “得令!”渠乐陶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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