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
-
要下雨了。
刚出杂志社,毕小辰接了一通电话,就急忙赶回出租屋。
毕小辰来到这座城市,依然一事无成,在同事眼里,他是个随意提取灵感的机器,取悦了老板。
深夜完成的方案,别人可以打着各种理由,盗为己用,话里话外嘲讽与威胁齐飞,他真的没有办法。
回家的这段路,在他的心里是最远的。
他顶着风雨,停在走了一半的石梯上,上气不接下气,抬头时,雨丝飘在眼睫毛上,只有一阵什么也改变不了的瘙痒,像这依然狭窄的走巷,也像日日夜夜升腾的不甘。
一下雨走廊就该潮湿了,这几天电力公司把电停了,黑暗中下脚就是滋滋的水声。
如往常一样,他又拖着一身的烦恼回家。
从楼道透到门口的光亮,刚好打在了墙上的信箱,里面塞着一个资料袋。
资料袋上没有标注任何信息,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纸袋,甚至上面还有类似茶渍的痕迹。显然,重要的是里面装的东西。
这神秘的来件,被塞在门外的信箱里,也有可能是别人投递错误,毕小辰自认在这个城市里,没有熟悉的朋友,举目无亲。
抽出资料袋,一张张票据从里面带出来,滑到地面上雪白一片,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看来就已经是别人的了,几个月的水费,电费,等等,压在毕小辰心口的石头,猛烈的撞击了下,差点没有让他直接背过气。
房东时不时的催促,总是出现在合适的时机,刚下班时,房东电话里说,再不搬走就找人撬锁了,吓得毕小辰往回赶,
不过,那疯女人是良心发现,还是其他原因,总之过一天是一天吧。
毕小辰拿进屋子更是疑惑,在手里的东西让他很不安心,只是随意扔在那堆散乱的稿纸堆中,还不敢随意拆开,如果有人来认领,就不必在找生厌的说辞来解释,对于眼见的结果,解释苍白无力。
停电的时候,那台废旧的台式电脑也打不开,因此回到家,就只会感到无聊,眼看在这个房间,能够消磨时间的东西,只有角落里那把吉他。
上面积了淡淡的灰尘,弦上拨动,灰尘抖落,僵硬的手指搭着弦,食指弹出第一个音有些刺耳。
没有规则的拨动,不和谐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这把吉他毕小辰带在身边有三年了,一次都没有弹过,甚至傻傻地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
在能想起的岁月里,没有哪一件事与音乐相关,并且吉他的价格,也不是他可以爽快接受。这把吉他的来历,是如谜的存在。
无法激起他丝毫玩兴的音乐,可能永远不会降临,但是写作会鼓动起他的冲劲,生活也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在文字间。
空闲下来,将写的小说放到网上,读者不多但有,最近以他少年时代在蓝本的一个故事,在网上开启了新篇章,写到一半了,却陷入了煎熬。
关于从前的时光,他不记得了。
那个南方小镇,是他的故乡,启航的风从那里吹起,野草蔓延弯着腰身。
还有什么,对了,南川中学……
每一次想到南川中学,思绪便在此戛然而止。
如果顶着脑袋的痛疼回忆,脑海里会浮现出一幅画:荒芜的沼泽凄风惨惨,蛛网上粘满了枯叶,枯槁如老人手指的枝头上蝙蝠倒立,乌鸦在上空盘旋,随后大雾弥漫,白色覆盖一切画面。
可是都写了一半的小说,毕小辰舍不得放弃。
这无聊的时刻,毕小辰又想起故事该如何发展。
毕小辰像久逢甘霖的人,激动地在那堆稿纸里翻找空白页,资料袋被他毫无顾忌地扔到另一边。
霎时,他却停住了翻找的手,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件黄色的普通资料袋。
映在他瞳孔的一行字,将他的眼睛撑的很大,慢慢地拿近,那一行字,用写粗些的记号笔着『致记忆里的人』
拿在手里,看到资料袋上的污渍,他确信还是那个资料袋,凭空出现的字迹清晰得让人难以置信。
拿进屋时,分明还没有字迹。
毕小辰咽了咽口水,动起了另一个心思。
现在打开也没有人知道,最后再封好就行了,他无法按捺住肆意流动的好奇。
全部拿出来后,只有三件物品。
吸引毕小辰的是一个吊坠,形状与吉他相同,透明的材质里反射出海蓝色光芒,如梦如幻,在手里的那一刻,竟有玉的细腻。
还有一只MP3,电量充足,存着一首唯一的歌,还是偏摇滚的曲风,听不懂曲子,对词天生敏感的毕小辰,一下就记住了,
其中一句歌词:蒲公英盛开飞跃山海,缘分种满云端,等你入怀。
音乐循环着,声声入耳。
另外一件有些奇怪,是一封留言,没有署名,连同一起的是MP3里歌的乐谱。
毕小辰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一想到突然发现的字迹,背后就开始汗毛直立。
读那封留言时,在开头的名字,瞬间让所有的事情费解了起来。
小辰:你能看到我给你的留言,就说明你现在的生活,充斥着太多的不顺心,我知道你会为此而苦恼,因为你痛苦的理由,总是那么的简单,但是想的还是那般复杂。
我总记得,以前看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给你读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有时候是调侃,有时候,却是真的希望你可以走出阴霾。
那时候,我为此学习了《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俄文版,奇怪的发音还把你逗笑了。
可惜我现在不能给你说: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在未来,当你读到,我给你的留言,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美好的生活触手可及,我也相信你,在未来的一天,会走在鲜花铺满的道路上,成为我的偶像,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人们可以看到你温暖的文字,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你回南川了吗?你应该会很忙,不过我猜那片蒲公英海,又到了要远行的季节了。
如果你回南川,听到那些少年听着我们的歌,你还是会高兴的吧,那面天花板的星空图,不会斑驳得不成样子了吧,那就只能永久珍藏在我们的记忆里了。
录音机里歌,你听到了大概会很惊讶,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我悄悄找人把那首歌录了下来,你有时间好好听听那首歌。
还坚持写诗吗,这样下来,也有百首了吧,我不用看,一定更惊艳,就像我们一直唱的歌一样。
小辰,生活有时候可能就是有很多匪夷所思,但不要害怕,我还在。
这封留言在毕小辰心里,荡漾开小小地涟漪,不过太多的地方,显得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应该从哪里接轨,很多的事情让他无从说起。
MP3里音乐还在循环,恍惚中,他的大脑隐隐作痛,抓在手里的吊坠,让他捏的紧实,整个人已经在地上打滚了。
手里的吊坠,收敛了光芒缓慢聚拢,海蓝色的光芒,在吉他的内部旋成一个蓝色的漩涡。
也许是头痛导致的幻觉,晕厥感袭来,他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最后闭眼的时刻,靠近鼻子的资料袋,散发着一股咖啡才有的醇香。
有些熟悉。
白色的的光里,有朦胧的身影走动,太阳穴肿胀的痛,传遍全身,毕小辰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意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他看到了医院,听到了医生和一个女子对话。
“医生,他没事吧!”背影是个高挑的女子。
“没事,病人不宜受刺激,醒后,可能患有间歇性失忆,这完全不影响他以后的生活,间歇性失忆症患者实际是受过刺激后,自己选择遗忘那段他不能接受的记忆,至于后遗症,取决病人是否经受二次刺激。"
“我是他姐,希望医生先不要告诉他,能把他病历给我吗?”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想,递过病历。
光线吞没了所有动静,毕小辰躺在地板上不知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