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共谋 杀人，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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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最隐秘最黑暗的算计毫无保留展现在紫离面前，极大安抚了她方才翻涌的情绪，她目光灼灼盯在明宸身上，期待他的答案。
明宸脸上亦有惊容，显然这计划超出他预想，他沉吟片刻：“可。”
“以师弟臻至第七境中期的修为，加之师尊所赐法宝，足以让尊者都查不到首尾。”明宸很快分析清楚其中利弊，点头赞同。
“我先前未阻白秋拂增收供奉之议，一是为了让师尊看清宗门上层的嘴脸，二是想借此施恩与各城，但其中所费灵铢与源玉不可计数，仅靠我们先前积累，不是长久之计……”
言外之意便是，此计可行，且很有必要。
“既然如此，多劫几城的供奉就是。”紫离收敛起满身锋锐与桀骜，捧起那杯未饮完的果酿，状似随意地说道。
既然要做，何不做得更大一些？既能借此打击对手，又能丰盈自己的库藏。
明宸盯着她笑道：“紫离所言甚是。”
这种一同“作恶”的隐秘让紫离兴奋莫名，眼神催促地盯着顾知遥继续。
“如此便是白秋拂定策有误，天胤掌门失察，引发各地义士奋起反抗，与我等再无瓜葛。”顾知遥接上紫离的思路，一边踱步一边断断续续布局落子，一张精密的大网在三言两语间不断成形。
“只是若天胤宗事后还想继续在各地搜刮……”她深思道，“便请青玄尊者出面施压，断绝后患。”
“此事不难，掌门向来求稳，她虽偏向凌绝峰一脉，但师尊决意反对，她不会不考虑。”明宸显然对风梧知之甚深，顾知遥一提便应承下来。
“这些都是后话，至于如何截杀席远一行……”顾知遥深深看了紫离一眼。
这是最关键的，给紫离的“交代”。
紫离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如同欣赏一出盛大的幻景表演，等待顾知遥揭晓故事结局。
“赵吉必然要死，或可假做被‘劫掠供奉的义士’与席远斗法余波所杀，那梁灼，便是此事的证人。”顾知遥轻描淡写决定了使者队伍三人的命运，“而席远，自恃修为与劫匪争斗以致同门伤残，又失了财物，倒是可以留他一命。”
顾知遥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说的不是一个修为远超她的高阶修士，而是路上一颗能够随意踢开的石子。
“废去修为送回凌绝峰，一个废掉的尊者亲传，活着，比死了，更能牵制白秋拂。”
杀人，夺利，诛心，一样不落。
“紫离，如此，可还满意？”顾知遥走到紫离面前，她此刻不止代表她自己，更是代表了明宸背后的势力向紫离给出投名状。
“满意。”紫离眼眸如弯月，无法掩饰地透出笑意。
再满意不过了。
那些抱着腐朽旧制，将普通修士视作草芥随手灭杀的人，是不论用上任何酷烈手段都不为过的仇敌！
顾知遥越做得越狠，越契合紫离心意，连带着看明宸都顺眼了不少。
一个对内能建立规则，遵循秩序，庇护众生，对外狠辣果决，不择手段扫清障碍的势力，才当是她沐紫离的选择。
再回想之前他们对迟枫的隐瞒和对江成决的利用都显得无比温和，始终恪守底线——从不伤及自己人，损及盟友的核心利益。
这很好，她很喜欢。
小小陋室之中，三人就此达成无声的契约，明宸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宜：“我即刻传讯裴师弟，以他的速度，五日之内就能抵达归垣城。具体如何行事，待他到了再一同商议。”
紫离强压兴奋之色，稳重地颔首以示并无意见。
正事谈完，气氛逐渐微妙。
“咳，”明宸清咳一声，目光从紫离移到顾知遥身上，意味深长，“剩下的诸多琐事便不劳师姐费心，皆由我来处理。”
说完抬脚便走，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顾知遥面无表情道：“紫离，我们该回去了。”
完了！紫离陡然一个激灵，后背都生出了冷汗——她今日试探之举做得实在出格，知遥姐姐这分明是要回去秋后算账啊！
怎么办？难怪明宸跑那么快，知遥姐姐这副不怒自威的模样真吓人。
紫离老老实实跟在顾知遥身后，一路无话，却是这种无声的相处才更加熬人。
她心中忐忑，追上前几步拉着顾知遥的衣袖轻轻摇晃，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顾知遥，试图博得她一分心软。
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由爱故生忧，让知遥姐姐难过就是她不对。
然而顾知遥对她一路撒娇卖乖没有半点反应，回到住处后，她反手将门重重一扣。
巨大的声响惊得紫离又是一激灵。
“紫离……”顾知遥第一声还稍显柔和，紧接着，便是冷笑，“沐紫离！我可真是小瞧你了，你到底有没有将我、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我费尽心思帮你遮掩赐福异象，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知不知道此举有多危险？”
心知撒娇无用，紫离索性沉默下来，任由顾知遥倾泄怒火。
那话语中是明晃晃的担心和后怕，紫离微眯双眼，听得还有几分高兴——她干了一件在外人看来很危险的事，知遥姐姐在关心她呢。
“哑了吗？说话！”顾知遥训完仍不解气。
紫离半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抬眸认真道：“知遥姐姐，我并不是需要庇护的孩童，如何行事，我自有分寸。”
“你……”顾知遥气不打一处来，手指都快点到她鼻尖。
“放心吧知遥姐姐，”紫离将她的手按住，又拉着晃了晃，“区区一个赵吉如何能伤我，此事看似危险，其实我早已有绝对的把握。”
顾知遥的怒火终于收敛些许，她沉声问：“若是事情不如你的意，那巡卫没帮你，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炸阵远遁，她的实力应对第五境修士不成问题，在外行走有何不可？
而杀了赵吉，自然能挑起使者队伍与明宸之间的矛盾，让明宸不得不对席远下手……
紫离毫不避讳地这些心思说与顾知遥听，接着眉梢扬起，傲然道：“十年之内，我一定会弥补根基重回第六境，到时我就回来带你离开。”
她眼珠一转，挨到顾知遥身边，带着几分期待：“不知到时知遥姐姐愿不愿意跟我走？”
“既是假想，就不必再提。”顾知遥垂眸，不再责备于她。
十年重返第六境！
青玄尊者座下资质最高的除了明宸便是迟枫，连裴应霄都要差上一筹，他们两人突破第六境也花了两百多年，而紫离第一次抵达此境所费光阴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到。紫离话语间对修行之路的自信从容，她这样资质平庸的人，永远都无法奢望。
她费尽心思打理庶务、算计人心，到最后辛苦攒下的基业却被人倚仗实力强行夺走，上天何其不公！
收起翻涌的思绪，顾知遥淡声道：“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顾及我。”
这算是过关了？紫离眨眨眼，心下松了一口气。
又想到她刚刚避而不答的问题，略显气恼地追问：“知遥姐姐，你还没说，愿不愿意跟我走……”
顾知遥只留给她一个背影，飘然远去。
没得到答案，紫离只好暂且放下此事，回到屋内调息。
自从伤愈之后，她就重新恢复了每日吐纳的习惯，这是属于修炼之人的“睡眠”，灵气如水流过四肢百骸，洗去满身的疲惫。
流淌的灵气却未曾进入丹田，而是自行消散于空中。
睁眼时屋内光线昏暗，已是入夜时分。
每日重复这样的无用功，紫离也并不气馁，没关系，很快，她就可以恢复。
夜间的灵气稳定有序，紫离自觉对无主灵气的控制更强了一分，她摸出那块源玉，再次勾勒道纹——她此刻心念通达，前路明了，这种状态于修行之事来说大有裨益。
一笔、两笔，第三笔几乎毫无阻碍地顺利勾勒出来。
刹那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涌现，似乎能毁灭一切，又似乎于万物无伤，如清风拂过人间，卷走所有尘埃。
那是什么“道意”？
所谓大道三千，乃是虚数，就算是同一种大道，也有无数种不同的“意”蕴藏其中。
寻常人惊鸿一瞥，只能得见一面侧颜，再花上千百年时间苦心钻研，领悟其中一星半点的“意”，便已能达到第七境，超越万万人。
而借由圣君对敌时映在她脑海中的道纹，紫离接触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道意。
此意涤荡万物，若是融于她的火系术法之中……
紫离脑中蓦然跳出两个字——业火。
业火的传闻虚无缥缈，但有一点很确定，业火是一切业障、包括魇煞的克星！冥界就是凭此来清理魇煞之祸，在最后一次大劫前，魇煞对主界几乎构不成威胁。
如今这粗浅感知的道意不知是否与业火有关，这或许是未来的方向之一。
心中火热只持续了片刻，便被理智压下。
当务之急还需恢复实力，领悟并运用道意向来是第七境专属，她再自信于自己的悟性，也要到第六境后期乃至巅峰才能真正尝试将这道意融入术法，发挥出一二分威力来。
天边露出一丝白光，紫离推门而出。
不对！
几乎是在踏出门槛的一刹那，紫离心头生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她惊得头皮都要炸开，迅速环顾左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共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