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交代 我要他们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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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宸此时正与顾知遥私下议事。
“席远此番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你的消息已经到了白秋拂手里。”
“当年白秋拂既然放我一条生路，如今时过境迁，就更不会再来找我麻烦。”顾知遥语气笃定，她垂下眸子，掩去眸中愤恨之色。
“师姐，我定会想办法给你一个交待……”明宸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知遥打断。
她放下手中朱笔，正色道：“说起来白秋拂才算是你师姐，她修为已至第七境后期，在天胤宗内威望日盛，与她交好才是明智之举，你何必为我得罪于她？”
“与人相交岂能只看修为高低？师姐授业之恩在前，同道之谊在后，若有难处，我自该鼎力相助。”明宸起身郑重向她行了一礼。
“至于白秋拂？”他斩钉截铁道，“我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
顾知遥凝视着他，明宸于她来说，与弟子无异，他所行之道与她一脉相承，能如此坚持，是她最乐见的。
隐约间，还有一丝与青玄尊者抢弟子的微妙自得。
她唇角微勾，脸上笑意尚未展开，却被猝然而来的传讯打断。
“赵吉在归垣城当街行凶，强掳城民，被巡卫当场抓获？”
明宸眉头一皱，对“上宗使者”带来的源源不断的麻烦也深感不耐。
紧接而来第二道传讯更是如同惊雷——
那被掳之人，名叫沐紫离。
“什么？！”顾知遥突兀地站起身，桌椅被她动作带得移位，在寂静的室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止不住地满心惊惧：“怎么回事！紫离可有受伤？”
“师姐，冷静！”
顾知遥对紫离的在意明宸看在眼里，也乐见其成，但在意到这种地步，平日的淡定从容半点不剩，也太过……罢了，此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巡卫传讯她并无大碍，我们先去问明情况再说。”明宸袖袍一卷，带着顾知遥往事发之处飞掠过去。
他并没有直接去见紫离，而是先找到巡卫队长问明情况。
面对城主，巡卫队长不敢怠慢，事无巨细将经过都讲了一遍。
她也不是蠢人，细究起来，此事处处都透着诡异——那赵吉实力不弱，明明布下了结界，又如何能让她们轻易发觉？那叫沐紫离的小姑娘，在一开始为什么不亮明身份求救？还有最后对付赵吉时，他在关键时刻术法反噬，也太过巧合。
她将种种疑点报与明宸，最后小心问道：“城主，属下可有做得不妥之处？”
“你秉公执法，有何不妥？”明宸大笑出声，与平日温和作派全然不同，“当记你一大功！”
他笑声一收，正色道：“封锁所有消息，绝不能在城中传出此事与上宗使者和紫离姑娘半点关系，其中细节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包括迟枫。”
“属下明白。”巡卫队长摸不着头脑，但有功劳和背后的犒赏，她还是欣然应下。
待巡卫队长离开后，他朝顾知遥道：“师姐，我们还是轻看了紫离道友啊。”
顾知遥沉默不语，以她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紫离是有意为之——事发地点，呼救时机，还有在巡卫面前的表现，无一不是精心设计。
她且惊且怒且忧，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欣赏，最终化作一声责备：“太胡闹了！”
“师姐。”明宸加重语气，劝慰道，“她不是你我的后辈，而是尚需争取的同盟道友……一个身负大气运，未来注定登临绝顶的强者，怎会完全按照你我的意愿行事。”
明宸心情甚好，哪怕针对席远的计划被全盘打乱也丝毫没有影响。
在他们两人毫不知情的时候，紫离已在归垣城押下重注——这是一场决定她自身道途和未来方向的豪赌，而那名巡卫队长，无意中为他赢得了这个机会——这个难得的、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得到未来顶尖强者真心认可的机会。
对沐紫离来说，她会为了利益奔走，为了偿还恩情全力以赴，为了亲情友情出生入死……但这些，都有限度。唯有对于共同理念的认可，才能让她毫无保留地倾尽全力。
如此，他们才有机会，真正与她缔结盟约。
顾知遥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她仍是压抑不住后怕，思绪一团纷乱。
“师姐，你先冷静片刻……”明宸声音如玉石相击，平静地过分，“我去和她谈谈。”
紫离此时正在临时安置的房间内，与迟枫倾诉她的“后怕”。
说辞还是那套说辞，去江大师处取图纸、被人跟踪、找巡卫求助……她甚至还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果酿，时不时端到唇边饮一口，乖巧的不像话。
她近来尤其喜欢装成这副乖巧无害的模样，亲近之人会为此给她更多关怀，敌人则会因此放松警惕，给她一击必杀的机会。
“太过分了，如此下作也配为天胤宗门人？”明宸到时迟枫还在愤愤不平，瞧见明宸身影，她招呼道，“师兄，你可要替紫离狠狠出这一口恶气！”
“好。”明宸一口应下，“小枫，巡卫那边还需你亲自盯着，你先去忙，我跟紫离有话要说。”
迟枫对明宸向来信服，又安慰紫离几句，便转身离去，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出去时正撞见顾知遥静立在门外，她朝顾知遥挤眉弄眼一番，示意师姐好好安慰紫离。
顾知遥微微颔首，报以微笑，待迟枫身影远去，一道无色结界在她身前成形，正好将她囊括在内，顾知遥倚在门边，静静地等候屋内二人即将开始的谈话。
明宸施法布置好结界，屋内只剩下两人，一时静默。
“不知今日之事，紫离可还满意？”他话中不再是生疏客气的紫离道友，语气也显得亲近不少，如同面对相谈甚欢的知交好友。
“尚可。”紫离一扫之前柔弱作态，声音低而清冷。
“不过，还不够。”
她很清楚，赵吉今日下手的目标是她，但她与宁羽不同，明面上与明宸和迟枫没有深入的关系。
在世人眼中，血缘、师徒、同门、道侣，这些才更亲近，江成决可以为了宁羽冲冠一怒，但迟枫哪能为了一个境界低微的所谓好友去问责同门？
之前对付席远一行人，明宸与迟枫靠的是身份和宗门规矩，江成决靠的是实力和人情世理。但席远辱及顾知遥，赵吉轻侮于她，她们两人的身份在世间修士和宗门大能眼中轻贱如草芥，靠这些可没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明宸对她话中之意心知肚明，他不再绕圈子：“你想要如何？”
“席远和赵吉，我要他们死！”紫离眉梢扬起，满是桀骜，是她自受伤以来甚少显露的锋锐之态。
她目光审视，明明站得不高，面对明宸却仿佛居高临下：“我方才没有杀赵吉，将他交由你来处置，你需要给我、给知遥姐姐一个满意的交代。”
“明宸，”紫离直呼其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向我证明——你，和你背后的势力，值得我投注未来。”
她可以说一无所有，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强大的靠山，甚至此时修为还未曾恢复，唯有那一份未来或许能登临帝境的天赋。
以此为筹，换他与席远乃至整个凌绝峰为敌！
“定不让紫离失望。”明宸没有半分犹豫推诿，仿佛她提出的并不是与第八境尊者坐镇的凌绝峰为敌，诛其亲传弟子的要求，而是一件轻易能做到的小事。
却在此时，顾知遥推门而入。
她早已没有先前的惊惶，神色幽静如深潭，一进来便开门见山：“我并不希望你们这么做。”
紫离脸上有一瞬的错愕和茫然，随即，几乎无法掩饰的怒意和失望升腾而起，她想让明宸给知遥姐姐一个交代，为何她不要？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知遥姐姐永远都偏帮明宸，想着什么大局，连这等触及底线的事都能轻拿轻放。
紫离眼神冷厉如刀，狠狠往明宸身上戳。
眼中明晃晃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让我失望？故意让知遥姐姐在门外听着，借她之手来搪塞于我？
“师姐，我既已答应紫离……”
“你们先听我说！”顾知遥截口打断明宸，她神色从容，踱步到紫离身侧，“紫离，年节之后你们不是想去碎星城？若此时与凌绝峰闹翻，到时明宸宗门事务缠身，分身乏术，又如何能与你同行？”
这确实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但，还是借口！
紫离心火未消，反而越烧越旺。
之前知遥姐姐一直反对她去冒险，如今竟拿此事来搪塞，她的安危比之他们的大业无足轻重是吗？
她盛怒之下又生出难言的酸楚，神色愈发冷峻。
他们两人联手对付她又如何？此局如何评判，可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顾知遥恍若未见，不急不缓地继续道：“而且，我只是说此时不宜与凌绝峰撕破脸皮，可从未说过，不处置赵吉和席远二人。”
“紫离，你已经见过了，归垣城内部的律令并非虚设。现在，我亦可以向你证明，我们有与宗门旧规决裂的决心……与手段。”顾知遥的声音在狭小的室内回荡，尤其咬重了最后几个字。
紫离并不言语，只一挑眉，坐了回去。
险些忘了，初见时明宸对付苏延用的手段的确令她大开眼界，顾知遥的手段如何，她拭目以待。
顾知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目光转向明宸，方才在脑海中飞速推演成型的计划缓缓从口中道出：“明宸，我想请裴应霄出手……”
“于归垣城所辖境外，截杀天胤宗使者队伍，夺取供奉！”
一出口便是杀人截财，连紫离都为之心惊。
裴应霄，紫离有所耳闻。
明宸的二师弟，青玄尊者徒弟中唯一一位第七境大能。
请他出手截杀本宗使者，抢夺供奉？这已经称得上是叛宗之举了，胆大妄为至此……
当真是痛快！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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