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虚实 该知道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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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远铁青着脸，被恭敬地请入城中安排好的上宾馆舍，那口郁气还没缓过来。
他反复回想，总觉得哪里不对，明宸是不是在给他下马威？
迟枫好战，明宸便派他师妹过来挑战，然后假借维护师妹的名义，让他吃下这个闷亏？哼！他就知道明宸平日里的君子风度都是装出来的，内里尽是这等阴损算计。
伸手招来同行的两名外门弟子，他避开门口守卫传音吩咐：“梁灼，你去打探一些明宸在城中风评，看看他平日都做些什么，至于赵吉，你去探听昭神祭圣君赐福显灵之事。”
“是。”二人皆领命而去。
虽说将事情交代下去，但席远可不会只指望这两人，他坐于榻上调息恢复伤势和损耗的的灵力，神识却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
街道之上谈及城主的并不多，但昭神祭才过去不久，还有不少人津津乐道。
“今年有圣君赐福，生意定然好做……”这是街上的小商贩。
“你们是赐福异象是真是假？”茶肆内，一群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有人拍案道：“自然是真！我等亲眼所见，如何能有假？”
“嘁……”有人不屑一顾，“随便哪个大修士施展的幻术你便看不出来，那些大人们的手段可不是我们能懂。”
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小道消息，席远心念一动，转而专寻城主府的小吏和普通巡卫们。
他所居之地就在城主府旁边，昭神祭亦是小吏们平日闲暇时的谈资：“……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日我离主事们最近，我跟你们说……”
一个小吏正想吹嘘，却被主事打断：“说什么说？上值呢，快来干活。”
这一句话正挠到席远的痒处，偏偏没了下文。
手臂上那点轻微伤势片刻就已恢复，席远整理外袍，准备亲自去问。
只是刚踏出房门，两旁守卫就跟了上来，席远回头时二人没有半点不敬之处：“贵使出行，我等必要相随，以护卫您的安全。”
“就凭你们？”席远面色不虞，威压外放逼得两名守卫半跪在地。他轻蔑一笑，踢开跪在地上挡路的守卫，正欲离开。
然而明宸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两人神识交锋，震得席远后退数步：“师弟，我自问并无招待不周之处，但你所做所为却是半点不给我面子！”
而后灵力托起两名守卫：“可有受伤？”
“虚伪。”看着明宸温声安抚那两名守卫，席远暗地里嗤笑，就算是收买人心，多给些灵铢便可，何必如此作态。
安抚好守卫，明宸带着一种如同师长一般的无奈，对席远道：“为免师弟惹下什么祸事，你在归垣城期间，还是与我一道同行吧。”
“明宸，你敢软禁我？”席远气得手都在微微抖动，指着两名守卫道，“就为了这些卑贱之人……”
“师弟慎言，今日你打伤师妹，威凌城卫，闹到宗门议事堂也不占理。”明宸慢条斯理地替席远整理衣襟，又拍了拍他肩膀，“我做为师兄管教你也是理所应当，想来楚行尊者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此言更是让席远咬牙切齿，他师尊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感叹，称未曾收明宸为徒是一大憾事，让青玄小儿捡了便宜。
他也因此生了心结，卡在第六境迟迟无法突破。
席远沉下心来，强行将怒火压回心底，原本尚算俊秀的面容笑得扭曲：“好，那就请师兄，多、加、指、点。”
他就不信，明宸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却说席远派出去的两人，梁灼在城内探访一圈，城中普通修士皆道城主处事公允，甚少有不满之人，跟她在宗内所闻明师兄的风评大差不差。有时她亦会感叹，世间居然真有如此滴水不漏之人。
此事倒没什么难度，如实回禀即可。
刚进入上宾馆舍，席远的传讯符就已来到她面前：“不必来寻我，去与城主府下属小吏接触一番……”
虽说此行是以公务之名，但席师兄分派的任务显然是出于私怨，梁灼打算先回舍内休整，之后找机会与城中小吏稍微聊上几句应付过去。
没过多久，赵吉便推门进来，他手持一枚留影石，正是当日昭神祭祭礼场景。
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这么快就寻到线索。
“梁师姐，席师兄在何处，我怎么未寻到他？”
“赵师弟，师兄传讯你可收到？他让我们暂时不必去寻他。”梁灼解释。
“多谢师姐提醒。”赵吉略显恭敬地回道，梁灼实力比他高上一筹，他自然不敢怠慢，“这探查小吏之事，不知我能否与师姐同行？”
梁灼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赵吉见梁灼没有立刻出门的意思，便拿起那枚留影石反复观看。
正祭当日人多，以留影石记录留念的也不少，这枚更是难得记录了全程，梁灼盘坐调息之余，也分出几分心神落在那画面上。
明师兄形容端肃，迟枫师姐英姿飒爽，那献礼的小半妖竟还是迟枫师姐的好友？确实讨人喜欢。
然后是席师兄颇为在意的赐福场景，满地圣洁的白莲与垂落至众人面前的虹光，构建出一副祥和神圣的景象，只是这效果以循光术和万幻诀不难做到……
她正思忖席师兄想要的答案，赵吉又重新将影像倒回去细看，却不是看赐福之景，而是献礼之人走出花车接过玉璧那一幕。
那半妖女孩白衣不染纤尘，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脆弱之美，赵吉喉头不自觉滚动。
如此数次来回观看，梁灼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略带告诫道：“你看上那个小半妖了？她可是迟枫师姐之友。”
“那小姑娘境界低微，被我看上是她的幸事，师姐有什么好阻拦的？”赵吉干笑两声，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再说了，若为这么一个半妖闹将起来，便是迟枫师姐不顾同门情谊，岂不是正合席师兄之意？”
梁灼眉头一皱，她初入第六境，只需通过考核便能入内门，自然不想与明宸师兄闹僵，但赵吉显然是彻底站在席师兄那边，想借此生事。
她找了个借口：“那小半妖尚未成年，说出去影响不好。”
在灵界男女之事并不是什么忌讳，她亦有几个男侍相伴，巧取豪夺亦可算情趣。
但动到幼生半妖头上，恐怕会招来麻烦。
“我们可是人族，做甚要守那妖族的规矩？”赵吉浑不在意，他色心既起，又想借此事巴结席远，才不管那些弯弯绕绕。
见他执意如此，梁灼也无心劝说，到时自己小心些，不掺和进他们之间的争斗便是。
关于“圣君赐福”明面上的解释，顾知遥与明宸早已做好准备——
梁灼与赵吉奉命接近那个在祭礼时离主事们极近的小吏，从他口中套出话来：“使者也好奇这些事？那你们可问对人了。”
“旁人都道圣君赐福是真，其实啊，是假的！”他左右张望一番，好似在与人谈及惊天秘闻，“使者可知道，昭神祭祭礼前，居然在城中查出了魇煞之祸……”
小吏口才颇佳，将魇煞如何潜伏，如何发现，如何在城中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恐慌说与二人听，眼见他半刻钟都没有把前情说完，赵吉不耐烦道：“少废话，只说正祭当日之事！”
实力地位皆不如人，小吏也不敢放肆，声音都委屈的低了几分：“……于是祭礼时城主欲以循光术演化祥瑞异象振奋人心，本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但谁知新来的江大师术法通玄，一出手便是那般浩大声势。”
“这江大师是何人？”梁灼出言询问。
“江大师可是城中新贵，说起来，这其中还有一段佳话哩……”小吏热情又瞬间回来，平日在同僚之间闲话怎比得上为这等身份高贵的上使解惑有面子。
他于是眉飞色舞地讲述了一番江大师与迟统领在演武台之上以武会友、不打不相识的跌宕故事。
迟枫与江成决私下的恩怨外人不得而知，这是归垣城在外流传最广的版本。
一个与迟枫实力不相上下的炼器大师，很快吸引了赵吉的注意，他只觉这就是席师兄想探究之事，巨细无遗地将小吏的话都记录下来。
等到两人整理好前去回报席远时，天色已经沉下来。
席远在明宸身边拘了一整日，只能看他处理那些乏味无趣的公务，闲得都要长毛了，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出来见梁灼与赵吉两人。
看着递到眼前的留影石和简书，席远颇为满意，明宸拘着他有什么用，该知道的他还是知道了。
看完其中内容，席远心怀大畅：“你们做的不错。”
赵吉趁机殷勤道：“师兄，那留影石耗资颇多……”
还未说完，席远便从袖中取出两袋灵铢抛给二人：“这些先用着，不够再来问我。”
席远于钱财之上从不会亏待为他办事之人，因此赞誉颇多，他自己也喜欢这等被人吹捧的感觉。
“多谢师兄。”“师兄大气！”
梁灼与赵吉连忙接过，口中称谢不已。
“这江成决……你们继续查，他定然有问题。”席远轻敲玉简，冲二人吩咐。
梁灼不无担忧道：“师兄，那江成决可是第六境后期，我等实力若是查他必然会被发现。”
此话确实有道理，席远略显烦躁：“你们先盯着，我想想办法。”
“师兄，若是这江成决查不出什么，不如从那献礼的半妖入手？”赵吉适时接上，他谄媚道，“我愿替师兄分忧。”
“那你就去吧。”席远心思根本不在献礼之人身上，但赵吉修为未至第六境，去盯江成决反而容易被发现，就随他了，万一查到什么更是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虚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