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恶客 我也不是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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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胤宗，凌绝峰。
此地在宗门内与摘星崖并称，是楚行尊者清修之地，山腰之下的殿宇以及周围簇拥的诸峰皆是他的徒子徒孙们洞府所在，如同众星拱月。
一名男子盘膝坐在山腰精舍内，他是楚行尊者最小的亲传弟子，席远。
因楚行尊者辈份稍长，他最小的弟子与青玄尊者的大弟子明宸几乎是同代争锋。
当然，没争过。
席远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杂役弟子们送来的情报，看到归垣城消息时挺直了身子，他对明宸不好好精进修为，却出去经营商道、管理城池的行径嗤之以鼻，如此琐事缠身，怪不得一直无法突破。
又转而气恼，偏偏他争不过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
看到一半，席远突然“咦”了一声，召来送消息的杂役弟子。
“你是说，明宸在昭神祭时演化圣君赐福之异象，隔着半座城都能看见？”
杂役弟子恭敬回道：“确实。”
天胤宗虽并不直接控制下属城池，但会外派弟子驻守，有何变动亦能及时传回宗门。
“不对啊……”席远摸着下巴走来走去，晃得杂役弟子都烦了。
他面上依然保持恭敬：“师兄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事了，下去吧。”
杂役弟子躬身应喏，暗叹一声席远师兄又要找明宸师兄的麻烦了，他虽从属于凌绝峰，但对摘星崖那位待人宽厚大师兄印象颇好。
“不对啊……”席远打坐修炼时还在念叨，他忽然灵光一闪，修炼到一半直接岔了气，从榻上栽下去。
他躺在地上，脑子里全是明宸与赐福异象之事，越想越可疑：“他那性子，不是会做这种哗众取宠之事的人啊？”
席远一个翻身跃起，径直去往执事堂。
执事堂是普通弟子领取宗门任务、交接贡献之地，任务获得的贡献可以换取丹药法器甚至高深功法，因此向来人满为患。
席远一至，众弟子纷纷让开道路，他甚是满意这些外门弟子的眼力见儿，问分发任务的执事弟子：“近来可有去归垣城的任务？”
“有！”一旁某个外门弟子高声道，“我们三人接到了去归垣城轮值驻守一年的任务。”
“让你插嘴了吗？”席远呵斥道，他居高临下看向执事弟子，“其他的呢？”
那弟子自然不敢怠慢，捡选出三个铁木令牌摆到席远面前。
“收取供奉？就这个了。”席远拿起令牌——这任务再好不过！届时，他是宗门使者，明宸只是下属城主，还不得乖乖奉上灵铢交给他。
他倒要看看那赐福之事究竟有什么隐秘，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抓到他什么把柄！
“席师兄，”执事弟子嗫嚅开口，“此任务需至少三人同行……”
“嗯？”席远当即沉下脸色。
执事弟子连眼都不敢抬，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此乃掌门严令，人数不够便不能接此任务。”
以灵力激发手中令牌，席远看着密密麻麻浮现的小字说明，一时好心情都没了。
“这是哪个……定的破规矩？”席远忍住骂出口的话，掌门师姐与他们这一脉亲近，他自然不能在众人面前驳她颜面，脑子一转，便埋怨上了定规矩的长老。
“据传是徐长老，这规矩都几百年了……”有弟子在旁小声开口。
徐云涛？天胤宗姓徐的长老只有一人。
长老一般只有修为达到第七境才有资格担任，除非立下大功，才能在第六境破格提拔，徐云涛正属此类。
席远不屑地啧了一声，那个只会巴着师尊讨好的家伙？可惜师尊向来懒得理会。
既然没什么背景，待他从归垣城回来再去找徐云涛麻烦。
在场弟子中也不乏有眼力见的，凑到席远面前自荐：“师兄莫恼，我愿为师兄分忧，一同完成此任务。”
“还有我……”如此贡献丰厚又有第六境师兄同行的任务众人自然不会错过，说不定能与尊者亲传交好，得到些许机缘呢！
“行，就你们俩。”席远点了第一个上前的弟子，又随意点了人群中修为较高的那个，心满意足回到凌绝峰。
同为尊者，有意交好摘星崖的人也不在少数，天胤宗执事堂发生的事隔天就传到了归垣城，继而被迟枫带到紫离面前：“刚从宗内传来的消息，今年来收取供奉的人是席远。”
听迟枫介绍完席远此人，紫离略显无语：“又是你师兄的对头？”
这似曾相识的境遇，不由让紫离想起初遇之时，她便是被明宸的对头苏延波及。
“唉，这也不能怪师兄啊……”迟枫讪笑。
她连忙补充道：“毕竟是同宗弟子，席远只是喜欢找师兄的麻烦，没什么生死大仇。”
就是一心找麻烦的才棘手啊，这人杀又杀不得，万一让他查出些什么……紫离双手按住额头，缓解这一整天参悟道纹而生的胀痛之感：“他若是朝赐福之事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迟枫保证道：“紫离你放心，定然让他没空找你麻烦！”
天胤宗供奉十年一收，从昭神祭当年十月开始，到年节前完成。
而昭神祭之后这段空闲日子，紫离确如顾知遥所愿过得平静无忧，除了研习术法和参悟道纹遇到瓶颈。
顾知遥回到小院中，看到紫离与出门前如出一辙的姿态，走近递上一杯蜜水。
紫离面前玉盒敞开，源玉的光泽极其显眼，她引动源玉中的精纯灵气勾勒道纹痕迹，一笔、两笔……而后突然溃散，至今没有超过三笔。
源玉在盒中缓缓汲取着天地灵气恢复，紫离扣上玉盒，接过顾知遥递来的蜜水，淡淡的甜味瞬间驱散了心中郁闷。
以神识控制到底隔了一层，很难有所进益，还是得恢复修为才行。
她已与明宸约好，年节过后便出发前往碎星城。
当然，是背着知遥姐姐约的。
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顾知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晓了她与明宸的“私会”，这几日温柔地过分，让她难免心生愧疚。
顾知遥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不点破：“道纹玄奥，不是我们这等境界能轻易参破的，不妨先歇一歇。”
“嗯。”紫离双手捧着蜜水啜饮，听顾知遥谈起正事。
“天胤宗收取供奉的队伍明日即至，你尽量不要出门，院中阵法我已托人重设了一遍，在这里很安全。”
如今才九月中旬，那席远就如此迫不及待？
顾知遥见她神色，就知她心中在想什么。
“明宸的确是招人恨了些，但总不能因为那些庸才便要收敛锋芒。”她笑着替紫离将发丝别在耳后，亲昵道，“若是我的紫离显露天资，不知有多少人会羡慕忌恨呢……”
紫离低下头，权当是默认了顾知遥夸赞。
她自问天资更胜于明宸，今日得她们重重庇护，过不了多久，她便足以为她们遮风挡雨。
翌日，归垣城外。
“去通知明‘城主’，让他出来迎接上宗使者。”席远指挥同行的男修赵吉，还刻意咬重了城主二字，摆出使者的大驾来。
赵吉刚在城门巡卫处说明来意，便“偶遇”迟枫巡防。
她当即来到席远面前：“这不是席师兄吗？许久不见师兄修为可有精进，师妹近来偶有所得，正想请教。”
席远摆出正经神色：“迟师妹，我此来可是为了公务，你莫要胡搅蛮缠！”
“席师兄！”迟枫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我岂会耽搁师兄正事，但你来得也太早了些，今年供奉的账册还未整理出来啊。”
席远身旁另一个同行的女修梁灼道：“确实如此。”
失算了，他以前从未做过这事，不清楚其中流程。
没了拒绝的理由，迟枫又以同门之谊明里暗里捆绑他，席远正想着如何搪塞这个向来好战的师妹，迟枫却已不由分说攻了上来。
“胡闹！”席远又惊又怒，他厉声斥责，“我可是宗门使者，岂能陪你在这里儿戏？”
“师兄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师兄代表宗门威严，才更需展示实力，让归垣城知晓我天胤宗英才辈出。”迟枫枪势锋锐无匹，逼得席远不得不接招。
“迟枫！”席远挥袖荡开一道防御屏障，“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我这招师兄觉得如何？”迟枫毫不在意，手中长枪变招突进，口中还念叨个不停，“我观师兄比上次见面实力更强了，正好帮我验证一番。”
被两个外门弟子和周遭许多散修看着，席远就算不想切磋也得应战，若是退却，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席远此时也动了真火，反手一掌拍了过去，他实力虽比迟枫高一个小境界，但不知这个师妹近来进境如何，便未曾留手。
谁曾想，迟枫竟连这一掌都未接住，猛地倒飞出去，“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师妹——”
就在迟枫“重伤”倒飞的刹那，一声饱含焦急的喊声自远处传来，明宸转瞬即至，稳稳接住迟枫。
他转而怒瞪席远：“席师弟，都是同门，就算我因公务繁忙未曾远迎，你也不用发这么大火，直接动手伤及小枫吧？”
席远气得几欲吐血，仿佛受伤的那人是他一般：“是迟枫动手在先，我并非故意……”
“我师妹是顽劣了些，但这不是你伤她的理由！”明宸将迟枫交给身后跟随的巡卫，掌心长剑光芒吞吐，“我与席师弟也许久未见，不如你跟我来切磋切磋。”
“你们到底讲不讲理？！我可是有公务在身……”席远一边招架一遍斥骂，他与明宸虽是同境，但从来没赢过，这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败了……
“好大的威风！席师弟，以为执行公务便可打伤同门吗？”明宸亦不退让，手中剑招压得席远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是来找明宸麻烦的，怎的出师未捷便要丢这么大脸？席远余光瞥见赵吉与梁灼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愈发气闷。
直到席远手臂上见了血，明宸方才收剑，悠悠地道了一句：“切磋而已，我也不是故意，席师弟不会怪我吧？”
而后朝身旁人道：“上宗使者驾临，给他们安排专人陪同，要最高礼遇，万不可怠慢了使者。”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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