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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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泉奈很烦。
斑哥带回来的那个家伙现在住着的旅馆，算是族里搜集情报的产业之一。
他之所以选择将那家伙放在那里暂时安置，第一是，方便旅馆内的接待人员监督、汇报情况。第二，也是方便后续出现意外状况时，动手处理掉对方。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眼下族里是没有安排给他的外出任务，可宇智波泉奈也不是全然无所事事的——他的年纪不算大，但也是有一定战斗经验的忍者了——况且，在战场上不会有敌人因为对手的年龄小，而选择手下留情。
宇智波泉奈能顺利地活到这个年纪，出色的战斗天分占据了一部分因素，每天坚持的训练却也脱不开什么关系。
所以说——
被意料之外的情况打断计划。真的很烦。
“——塞特洛斯。”
“嗯。”
“我、听旅馆里的人说了。”
“嗯。”
“你在——”
连忙赶到旅馆的宇智波泉奈正在极力克制自己话里的火药味：“绝·食·吗？”
而正对面的、传言中在闹绝食的——哥哥特意嘱咐他要好好相处的——那家伙的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房间的窗边。脑袋更是完全探了出去。
看似是在欣赏那一侧山林中的景色。
实则是故意摆出一幅伤心欲绝、下一秒就要跳楼自尽的姿态。
——尽管这里是一楼。
猪跳下去都死不掉。
回得很随便的白发青年慢悠悠地把脸转了回来，脸蛋上看不出破绽，表情仍旧气定神闲。
不知怎的，宇智波泉奈看到他这幅悠闲的模样，内心燃烧着的烈焰愈发火热起来。也更心烦意乱了。
“嗯？没有呀。”
他说话语调也慢悠悠的，看不出几天滴水未进该有的虚弱症状：“我不需要摄取你们人类的食物。”说起胡话更是理直气壮。
宇智波泉奈差点被气笑了。
“你、不、需、要、吃、东、西？”
黑发少年双手抱着胸，按在胳膊上的手指紧紧地捏进肉里，把那一块的皮肤摁得发白，皮笑肉不笑。
“塞·特·洛·斯。”这次说得很用力，“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法要挟我，或是想去要挟斑哥，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你们人类真的很麻烦。”
塞特洛斯打断他的话，灵活地从窗边走下来，不紧不慢地凑过来：“人类自我约束的规则和逻辑就不用套在我身上了。”他弯下腰，脸也凑近了，“我不需要人类的食物。或是，你愿意提供一些额外的、我需要的食物？”
“例如——”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可那个词却自然而然地跑到了嘴边。
“——你的血，闻起来就很不错？”
他那雪花一样洁白的、浓密的睫毛轻轻扫过泉奈的脸颊，像是毫无征兆地在身上刮起一片小小的旋风。
宇智波泉奈果然变了脸色。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从族地里匆忙赶来倒是带上了点运动后的红晕，现在的颜色变得更深了——像是番茄的颜色——真不知道是被塞特洛斯气的，还是被塞特洛斯气的。
罪魁祸首眨眨眼，拉开距离——防止对方真的气上头给他丢一个火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嗯——算了。还是不用了。”
嘴巴居然会自己动了。真是可怕的很。
宇智波泉奈捏着拳头，掌心攥得发白。
“……哈？”
“总之，这种事情不用你担心。”
塞特洛斯三两步跳回窗边，伸出手拢了拢肆意生长的头发，将它分成一股撇到脑后：“与其在意这种小事，不如和我说说——斑有没有什么事？”
柱间没提要求，斑也没提要求，先前答应黑漆漆同胞要做的事倒是都完成了……
那接下来他要做什么？继续睡觉吗？
老实的塞特洛斯决定等待同胞的下一步指示。
“……斑哥、他暂时还出不来。”
宇智波泉奈深呼吸，吸气，呼气，努力平复心情。
他发现听塞特洛斯说话很容易情绪激动，如果对方能把嘴巴缝上，会是完美的一张脸：“你是斑哥要带回来的人，我们会好好招待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他又想了想，顿了一下，“算了，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嗯。他最想要回大自然里。
但……
塞特洛斯回忆起前几天的情景：被泉奈带到人类城镇的时候，他就提起过这件事，可是对方表现得相当冷酷，以“你不是返璞归真的野人吧？”一句话拒绝了他的要求。
斑之前也是这种态度。真麻烦。
现在的同胞真的有很多不必要的规矩。
就算是要表现出亲近人类的态度——深入人类城镇——未免也显得太没距离感了。
白发青年忧郁地望着窗子外的山林：话又说回来，按照人类所谓的分类规则，自己——还有族群本身——就是属于野生动物那个大类的吧？人类不也是从野生动物进化而来的吗？
这次帮助同胞，自己真的付出了太多。
留给他伤春悲秋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对面泉奈的眼神已经从很不善良的苦无级别，进化为了随时要杀生的砍刀级别。
考虑到自己对现在社会知识的了解程度，塞特洛斯提出一个要求：“那、你下次带一些人类流行的读物过来吧。”
书籍可是相对直观又快捷的学习渠道。
“可以。我记住了。”
宇智波泉奈应下了。
“……哦。还有一件事。”
泉奈已经把门拉上了，听到这话又重新拉开一条小缝，那双墨色的眼睛泛着淋过水的葡萄般的光泽：“有话快说。”
“在这里活动的人类——需要遵循什么特殊的规则吗？”
……旅馆里还能有什么特殊规则？这家伙是在阴阳怪气吗：“他们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没有。”塞特洛斯认真地看着他，“只是，在这里遇到的每个人类都会在看到我时露出奇怪的表情，过一会又别过脸去不和我对视——人类在第一次见面时需要遵循这样的规则吗？”
泉奈：“……”
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还是在故意炫耀？？
“那是——那是。”
虽然对方确实长了一张还可以——好吧——非常符合人类审美的脸，但宇智波泉奈还是深深地懊悔起了自己下意识接话的反应，“那些人在看到你的脸后，感觉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塞特洛斯捉着这个词，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就因为这张脸？”
泉奈麻木地点了点头。
“嗯……我果然、没法理解你们人类的评判标准。”
白发青年换了个姿势倚在窗边：“我观察过了，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在看到你的脸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所以，这应该就是人类社会中的某种运行规则吧？”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泉奈已经懒得纠正这家伙的用词及观念了。
“真难懂啊。”
归根究底，自己只是星球意志仿造人类——需要约束的这类对象——制造出的生物。
是因为方便，也是因为当下星球上的灵长是人类。倘若几亿年前的恐龙没有灭绝，作为星球的统治者活跃到了现在，他们也会顺势转变成恐龙的形态。
要是能选的话，还是去当恐龙比较好吧……？
这一次拉上门后，宇智波泉奈听见房间里的家伙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明明是和你们相近的外观。”
——这家伙的常识果然有问题吧。
宇智波泉奈回到族地，哥哥就在训练场边等着他。
“你回来了，泉奈。”
泉奈顺手把店里提供的寿司递给哥哥：“我回来了，哥哥。”他不是很着急下场，反正今天的训练已经耽误了，不差这一会，“塞特洛斯…他原来就是不用吃东西的体质吗？”
宇智波斑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接东西的手都慢了半拍：“……啊？没有这种事。”
“我之前送东西，他还是挺喜欢吃……”
……之前？
泉奈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联系到塞特洛斯出没的地点，案发时间都变得显而易见起来。
“不对……”
宇智波斑顶着弟弟不善的眼神高速思考。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吃东西。”
泉奈：……
“哥哥……”
宇智波斑在弟弟幽怨的目光里又矮了一截。
“斑哥……你到底捡了个什么人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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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第二次过来时果然带了书。
“我不知道你想看什么。”
他特意问过这附近的书店老板，说现在流行的就是这些话本，封面就花花绿绿的：“所以就把能买到的都带过来了。”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类。”
塞特洛斯今天倒是表现得挺礼貌的。如果不深究他的用词的话。
“…这没什么，不用谢。”
宇智波泉奈把旅馆提供的茶点放在矮桌上，下意识地给自己和塞特洛斯都倒了一杯茶——他和斑哥也会像这样坐在一起休息，习惯这么做了——才想起来这家伙不吃东西。
他悄悄抬眼看过去，发觉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动作，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难得情商上线一回不打算说什么。
……干嘛这么在意这家伙的反应啊。
泉奈拿起一串三色团子，转而望向窗外的山林。
这个房间的景致还不错。
…这家伙不说话认真看书的样子还挺顺眼的。
就是茶水的味道太寡淡了。
……这本书是很有趣吗，怎么半天才翻一页？
青年好像注意到他的目光了，突然就把书放下来了。脸也转过来了。
“……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宇智波泉奈迅速换上严肃且正直的表情，抢先开口道。
他刚刚真的在看风景。其他什么都没看。
“嗯，算是吧。”
塞特洛斯点了点头。他先是把书放回原位，再做出了和泉奈类似的认真表情。
“我好像……”
“不认识你们人类现在的文字了。”
文盲、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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