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又熬过一周

16、第 16 章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高晴不知何时转过头，轻声问道，目光带着关切。
　　林芜睁开眼，对上高晴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嗯，这种场合你不习惯，是挺熬人的。”高晴理解地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明晚……不是还要和朋友吃饭吗？”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林芜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林国下车，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回到住处，“早点洗漱休息吧。”高阳回头对林芜和高晴说了一句，语气沉稳。
　　“哥，晚安。”高晴应道。
　　林芜也跟着说了声：“晚安，哥。”
　　高阳点了点头，便朝屋内客房走去。
　　林芜和高晴一起，偌大的客厅里只亮着几盏壁灯，显得有些空旷。
　　“我先回房了。”高晴打了个哈欠，对林芜说道，“你也早点睡，别想太多。”
　　“嗯，晚安。”林芜点了点头。
　　看着高晴的身影消失，林芜才转过身，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在最里面，相对安静。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在脸上。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任凭思绪天马行空。陆安的声音、高阳的欲言又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最后都定格在了陆安的那句“明晚我过去接你”。他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身上也沾染了些许夜的凉意，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拉上了窗帘。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他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却没有丝毫睡意。
　　第二天吃完早饭，高阳高晴与他道别。“真的不想回D市吗？”高阳问道。
　　林芜闻言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不了，哥。D市那边……我暂时还不想回去。”高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高晴站在一旁，轻轻拉了拉高阳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劝。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按时复诊。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的，哥。”林芜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高晴走上前，给了林芜一个拥抱，“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记得按时吃饭，有空给我打电话。”
　　“嗯。”林芜回抱住她，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送走高阳和高晴，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林芜一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少了两个人的气息显得有些冷清。他起身走到阳台，清晨的阳光温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他想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生活。他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却又不知道该联系谁。想了想，他决定练练钢琴，让自己专注一下，或许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傍晚。林芜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回房更衣打扮。他打开衣柜，目光在一排排衣服间逡巡。平日里他穿着随意，此刻却想找一件能让自己看成熟些、沉静些的衣裳。最终，他选了一件月白色的棉质衬衫，领口微敞，搭配一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戴上祖母绿耳钉，简单清爽。对着镜子理了理微乱的头发，镜中的人面色虽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气，但眼神却清亮了些许。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被深蓝的暮色吞噬，只留下几片被染得通红的云彩，像是燃烧未尽的火焰，固执地不肯熄灭。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丝霞光也消失在天边，才轻轻关上窗，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到小区附近在街角的花店的，林芜停下了脚步。玻璃窗内，各色鲜花争奇斗艳，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每一片花瓣上，氤氲出一种宁静而美好的氛围。他推门而入，一股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的微腥。店主是个笑容温婉的中年女人，见他进来，轻声问道：“先生，需要点什么花吗？”林芜的目光在花架上缓缓移动，玫瑰太过热烈，百合略显素净，康乃馨又带着几分家常的暖意。有哪些花适合告白呢？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盆紫色风信子的花瓣，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风信子的花语是“点燃生命之火，纵享丰富人生”，似乎少了些直接的情愫。目光继续游走，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捧粉白色的洋桔梗上。它们不像玫瑰那样张扬，也不似百合那般孤高，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极了蕴藉的心事，洁白中透着粉晕，安静而温柔。“就这个吧。”他轻声说。店主笑着说“这是冰淇淋洋桔梗，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和真诚不变的心，希望适合您。”帮他挑选了开得正好的，用素色的包装纸细细包裹起来。走出花店时，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林芜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花束，承载着他此刻所有的期待与忐忑。电话响起，是陆安。
　　“喂？”林芜接起电话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怀里的冰淇淋洋桔梗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紧张，花瓣微微颤动。电话那头传来陆安的声音：“林芜，我在小区门口这儿。”林芜抬头望了望不远处亮着暖黄路灯的小区入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加快了跳动的频率。“我……我马上就到，就在路口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挂了电话，林芜抱着花束，快步走向他的方向。他远远就看见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陆安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小区门口的方向。晚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在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林芜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停在离陆安几步远的地方，定了定神，才轻轻喊了一声：“陆安。”陆安闻声看向他，眼里像是盛满了星光。“你来了。”陆安朝他走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花束上，“这花很漂亮，是给我的吗？”林芜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把花束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
　　林芜低着头，不敢去看陆安的表情。晚风轻轻吹过，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接过花束。他抬头，对上陆安含笑的目光，陆安轻声说“谢谢，这花我很喜欢。饿不饿，先去吃饭吧，就在附近，介意散步过去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不介意。”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耳根也开始发烫，连忙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