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又熬过一周

15、第 15 章

　　沈慕语显然对林芜的兴趣远大于听他们聊天，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端着自己的杯子，几步走到林芜那边，小声问道：“林芜弟弟，以前没见过你呀？”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林芜抬眸看着她，语气平和：“嗯，我平时不常出门。”“哦？”沈慕语眨了眨眼，“那你平时都在家做什么呀？看书吗？我们能加个好友吗？有空我们出去玩啊？”她似乎对林芜充满好奇。
　　沈慕言这时开口了，“慕语，过来坐好，别老缠着林芜问东问西的，不礼貌。”沈慕语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哥”，但还是又看了林芜一眼，才慢慢挪回自己的座位。林芜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沈慕语。“可以加好友”。沈慕语闻言，乐不可支拿出手机。高晴在一旁打哈哈，“慕语妹妹别介意啊，林芜他就是怕生也不太爱说话。”
　　林芜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添加好友的界面。沈慕语喜滋滋地凑近，将自己的二维码递了过去，“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太好了！”沈慕语笑得眉眼弯弯，“林芜弟弟，我以后有空找你玩哦？”林芜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嗯。”虽然他并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如此快地熟络起来，但沈慕语的热情直白，倒也让他不反感。
　　高阳和沈慕言的谈话还在继续，大多围绕着生意和一些共同的朋友。林芜偶尔听上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在走神。“林芜？”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芜回过神，发现沈慕言正看着他，“在想什么？”林芜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圆。”他找了个借口。沈慕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微微一笑：“是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沈慕语加了好友便不再骚扰林芜，自顾自地刷起了手机，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似乎在和谁聊天。高晴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高阳和沈慕言说话，偶尔插一下嘴。
　　“对了，林芜，”沈慕言忽然开口，“听高阳说，你是音乐系的？”林芜点了点头：“嗯。”“音乐很美好，我也很喜欢，也有一些乐谱。”“是吗？”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是啊，”沈慕言微微一笑“比如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还有肖邦的夜曲集，偶尔会拿出来翻一翻弹一弹。听着音符流淌出来，觉得心里会平静些，要弹出动人的旋律需要专注和情感投入。”林芜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旁边的高晴这时恰好端起果汁抿了一口，闻言笑着接话：“林芜的钢琴弹得可好了。”林芜抬眼看向高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并不想被提及这些。沈慕言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看向林芜，语气诚恳，“若是不嫌弃，改日有机会，可否请你指点一二？”林芜点点头。
　　晚宴正式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宴会厅里已经摆满了长桌，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宾客们按照指示依次入座。林芜被安排坐在高晴和沈慕语中间，对面则是高阳和沈慕言。这样的安排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沈慕言就在他对面，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席间，沈慕语依旧叽叽喳喳地问着林芜各种问题，从学校的课程问到喜欢的电影音乐，林芜大多只是简单地回答几句。高晴和沈慕言偶尔会加入他们的谈话，气氛还算融洽。高阳则和坐在他另一边的几位商界人士低声交谈着。
　　晚宴在悠扬的音乐和宾客们的交谈声中进行着。林芜觉得有些无聊，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虚伪的寒暄，刻意的讨好，都让他觉得不舒服。他只想快点结束，早点回家。
　　终于，晚宴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高阳和高晴也准备告辞。“沈伯伯、沈伯母，我们先回去了。”高阳向沈建宏夫妇道别。“好，路上小心。”沈建宏点了点头。沈慕言也开口道：“我送你们出去吧。”“不用麻烦了，慕言。”高阳道。“没事，应该的。”沈慕言坚持。
　　一行人一起走出宴会厅。沈慕语拉着林芜的胳膊，小声说：“林芜弟弟，我们以后一定要常联系啊！”林芜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嗯。”走到酒店门口，高阳让林国把车开过来。“那我们先走了。”高阳向沈慕言和沈慕语道别。“高阳哥哥再见，林芜弟弟再见，高晴姐姐再见！”沈慕语挥着小手。沈慕言也对他们点了点头：“再见。”
　　坐上车，林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高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林芜摇了摇头：“没有。”高阳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道：“你觉得沈慕言怎么样？”
　　林芜没想到高阳会直白地问出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林芜回答，“看起来……挺稳重的。”高阳“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高晴见状，便找了些轻松的话题，林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车子驶离酒店，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叮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林芜一跳。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陆安”两个字。林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学长。”他的声音有些紧张。高阳和高晴还在旁边，他现在脑子里乱乱的。但又不想不接他电话。
　　“出院了？”电话那头传来陆安低沉温和的声音。
　　“嗯，上午出院的。”林芜答道。
　　“身体没什么事了吧？”陆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没事了，谢谢关心。”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宵夜。”陆安说道。
　　“我……我晚上……我现在、我不太方便。”他有些语无伦次。
　　“不方便吗？没事，改天也行。”
　　“明天约晚饭可以吗？”林芜连忙说道。
　　“行，明晚我过去接你。”陆安说道。
　　“好，明晚再见。”林芜挂了电话，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陆安约他吃饭，也不知道明晚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的心里有一丝期待。或许他可以鼓起勇气，问清楚陆安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高阳瞥了他一眼。高晴则露出了然的笑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可以啊，都开始约饭了？进展不错嘛。”林芜含糊地辩解：“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
　　高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再多问，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林芜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全是明天晚上预设的场景。期待和不安像两只小鼓，在他心里交替敲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