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魅月》萱子

7、成年礼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因为一大早师父就拿了套新衣服给我，红色的锦缎像是天宫的云彩。

　　“好漂亮的衣服啊!”我满眼惊喜，爱不释手。

　　“璇儿，今日你满十八岁了。”她站在晨光里衣袍泛着柔光，手里拿着一直雕刻着小狐狸的玉簪，眉眼灵动得像刚被她捡到时的我，“按青丘的规矩，成年要换束装。”

　　“可师父怎么知道今日我十八了？”我疑惑问。

　　“从你来到此山之时算起，正好十八年。”

　　好吧，神仙是能掐会算的。

　　我接过师父给的云锦衣袍，只觉有一股暖意顺着脉络淌遍全身，这料子竟然浸染了灵力？好神奇。

　　“去换上吧。”她转身往书房走，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换上衣服，屏风后的铜镜映出人影时，我自己都愣了愣，红色衬得肌肤像落了层雪，裙摆上银线绣的九尾随着动作轻轻晃，竟与我身后展开的九条尾巴渐渐重合，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

　　最要紧的是那股天生的媚态，藏在抬手绾发的弧度里，藏在转身时裙摆扫过脚踝的轻响里，连我自己都觉得心头酥酥的。

　　“好看。”

　　师父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带着点颤音，我转过身，正见她站在铜镜前，手里捏着那支小狐狸玉簪，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久久没移开。

　　“青丘的成年礼，要由长辈簪发。”她走到我身后，轻柔的撩起我的长发说“你在这山里长大，师父就是你的长辈和亲人了，这礼自是由我完成。”

　　玉簪插进发髻的瞬间，我看着镜中交叠的影子，她的素白与我的水红，她低下的眉眼与我桃李般盛开的容貌，好是般配。

　　“十八岁，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年纪了。”她收回手，绕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裙摆的九尾绣纹上停了停“你。。。以后更要小心为好。”

　　我下意识攥紧裙摆，“师父是怕我。。惹麻烦吗？”

　　她从书案上拿起张宣纸，上面是行弯弯曲曲的符文，透着淡淡金光“这是静心咒。”她把纸递过来“每日晨起念一遍，能压下心头妄念，护灵力，保本心。”

　　我捏着咒纸，忽然想起前几日练剑时，我累得倚着桃树喘气，她站在不远处看我，鬓角的发丝被风吹得乱了，手里的剑穗晃啊晃，直到我喊“师父快来教我”，她才猛地回过神。

　　“师父。”我抬头看她。

　　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别开目光，看向窗外“记得每日念咒。”可我分明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那我只在师父面前不念咒，好不好？”我往前凑了凑，故意让裙摆扫过她的脚踝“我歪着啃果子也好，趴在你书案上睡觉也好，都只在你面前这样，不会让旁人看见的。”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抬手想推开我，手抬起却落在我的发间，轻轻抚了抚那支小狐狸玉簪。“你呀，”她的声音软得像水，“学了三年，还是没改了这黏人的性子。”

　　师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淡淡微笑道“成人礼要吃点好的。”

　　“那。。能吃肉吗？”我眼睛一亮，娇滴滴的问。

　　“不能！”她转身往厨房走，素白的衣袍被风掀起个角，“我去拿灵果，今日允你多吃两颗。”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支静心咒或许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她怕我乱了旁人的心，更怕自己守不住清规，怕这天地间的风，终究吹不散她眼底的我。

　　我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又捏了捏那张写着咒文的纸，心里忽然笃定：不管这咒有多灵，总有一天，我要让她亲口承认——

　　她抵不住的。

　　就像我抵不住她的温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