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魅月》萱子

16、心湖微澜

　　“师父，披风好暖。”她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贪婪地嗅着上面的清香“师父是在关心璇儿吗？”

　　月汐脸色微红，转身往案前走，假装整理散乱的书籍“别贫嘴，我是听你咳嗽，书看完了吗？”

　　“看到这里了。”璇儿几步跟上来，献宝似的指着书上的插图，“师父你看，这里说‘双生阵’需要两人心意相通才能催动，是不是就像我们布回元阵那样，灵力要融在一起？”

　　“嗯。”月汐扫了一眼书页，声音有些不自然，“但双生阵更为凶险，一旦心意有别，灵力就会反噬，轻则重伤，重则。。”

　　“重则怎样？”璇儿追问。

　　“重则魂飞魄散。”月汐见璇儿的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好奇和一丝。。跃跃欲试？她心头一跳，别开视线说“所以这种阵法，非至亲至信之人，绝不可用。”

　　“师父试过这个阵法吗？据说威力很大，比回元阵厉害多了。”璇儿继续追问。

　　“没有，我。。”她哪里会跟别人用此阵法？

　　“那我和师父可以吗？”璇儿的声音凑得很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是至亲，也是至信之人，对不对？”

　　这孩子总是这样，直白的让人无法回答，此阵乃道侣用心引阵，她俩算什么道侣？

　　月汐收了她的书“你总是看一些超纲的东西。”

　　“师父，我想学一点玄妙的阵法，普通的那些都没什么威力啊。”璇儿噘着嘴，撒娇说。

　　“胡闹。”她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却没像往常那样板起脸，“先把眼前的阵法吃透再说。”

　　璇儿不依不饶，伸手去够她手里的书，月汐一抬手，璇儿被晃了个趔趄，跌进她怀里，脸正好贴在她心口处，鼻间萦绕着发香，月汐的脸刷一下红了。

　　月汐的手臂僵在半空，“璇儿，你。。”

　　“师父的心跳好快。”璇儿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贪恋着月汐温暖的怀抱，轻声说“就这样待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眼看璇儿的九条尾巴，隐隐的出现，泛着幽幽的光，璇儿的眼神开始变得魅惑起来，身体亦更加柔软。

　　“不。”月汐赶紧一把推开了她。

　　“师父。。。”她这声呼唤沾染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小心入了心魔。”月汐提醒璇儿。

　　“心魔？那是什么？”璇儿根本不明白，她对师父动情喜欢，是心魔吗？

　　“师父就在你身边，不要执念于拥有，要学会放大这种感情，执念过深，情欲太重，入了心魔，就会殉道。”这不是恐吓，是真的，仙界殉道的人还少吗？既已成仙，何必人间？

　　月汐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着，不是害怕，是紧张。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学阵法时纠结于阵法的精妙，被心魔所困的恐惧，每个人执念不同，璇儿应该是陷入了对自己的欲念中，九尾狐本就多情，要是能突破情关，才可成仙。

　　月汐轻轻环住了璇儿的腰，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带着犹豫，却终究没有再松开，也许这个怀抱是璇儿所需要的。

　　璇儿的身体果然在她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像在确认这份拥抱的真实性。

　　“师父。。”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天快亮了，去睡吧。”她的声音有些发慌，不敢看璇儿的眼睛。

　　“师父，明天教我双生阵好不好？我想和师父心意相通。”

　　月汐的脚步顿了顿“好，等你把普通阵法练熟了再说。”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璇儿得到满意的答复，蹦跳着离开了。

　　月汐走到案前，拿起那把戒尺，那是她用来“教训”璇儿的，可真正用上的次数屈指可数。

　　月汐轻轻叹了口气，将戒尺放回原处。

　　或许，有些规矩，不必守得那么死。

　　或许，有些心动，不必藏得那么深。

　　心魔还需心药医。

　　未来的路哪怕布满荆棘，她也会守护好这条小狐狸。

　　小狐狸趴在窗边，看着书房里迟迟未灭的烛火，眼里满是期待，直到那点光亮终于暗下去，才悄悄溜回榻上。

　　师父的心防，已经松动了。

　　“心意相通。。。”她小声念叨着“师父答应了呢。”

　　第二天一早，璇儿揣着满肚子的期待去书房时，月汐已经在案前打坐了，阳光照在她身上，柔软又温暖。

　　“师父早！”璇儿故意把声音放得甜软。

　　月汐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才缓缓起身“早，你等会把昨天学的阵法再演示一遍，我看看你的进境。”

　　璇儿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乖乖取出阵盘，灵力流转，淡蓝色的光纹在阵盘上铺开，比上次稳了不少，只是在最后收势时，故意慢了半拍，让灵力在阵眼处打了个旋。

　　“这里不对。”月汐果然走了过来“收势要快，像这样。。”她的指腹不经意间覆在璇儿手背上，带了下力度。

　　“清楚了吗？”月汐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低哑，格外好听。

　　璇儿愣愣点头，又演示了一遍，做的又对又好，接着月汐又说了几个阵法，璇儿都完美的完成了。

　　“很好。”月汐笑了。

　　“师父，”她咬着唇，鼓起勇气问，“今天。。可以学双生阵了吗？”

　　月汐抬眼看向她，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璇儿在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拒绝。

　　月汐终是开了口，耐心指导，“你灵力还不稳，现在学太冒险，尚不是时候。”

　　“那等我稳了就可以学？”

　　月汐没直接回答，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古早的书“先把这个看完，能吃透一半，再说别的。”

　　璇儿接过古籍，翻开，却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阵图，正是双生阵的入门图谱，旁边还有月汐清秀的字迹“以心为引，心意相通。”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月汐转过来的目光，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竟含着淡淡柔情。

　　“师父！”璇儿的声音都在颤。

　　月汐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看完古籍，把心得写出来给我看。”

　　“嗯！”璇儿抱着古籍，月汐眼里的温柔像是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阵法万千，终不及人心相通。”这句话是月汐在书里写的。

　　或许，不用等太久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