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魅月》萱子

14、雾锁竹楼，暗香浮动

　　晨雾裹着水汽，漫过阶前的青石板，将院角的紫芝润得发亮。

　　璇儿刚把温在灶上的竹叶茶端出来，就见月汐站在结界边，指尖轻拂过淡金色的光晕，素白的衣袍被雾染得有些发潮，倒添了几分朦胧的柔和。

　　“师父在看什么？”她捧着茶盏走过去，瓷碗边缘的温度透过指尖漫上来，暖得人心里发酥。

　　月汐回头时，雾珠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沾了层碎星。

　　“在看这雾。”她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璇儿的手背，快得像错觉，“浓得化不开，倒像是谁故意设下的障眼法。”

　　璇儿凑近了些，故意让发梢扫过月汐的肩头：“那师父觉得，是妖修的引魂香，还是昆仑的人在捣鬼？”她说话时，呼吸拂过月汐的颈侧，带着果子香甜的味道。

　　月汐的指尖微微一颤，茶盏里的水晃了晃。“都有可能。”她侧过身，避开璇儿的目光，望向竹楼深处，“进屋说吧，外面凉。”

　　书房里燃着安神香，与窗外的雾气缠在一起，漫出种慵懒的暖。

　　月汐铺开阵法图时，璇儿很自然地凑过去，半边身子几乎靠在她怀里，尾巴悄悄蜷起来，尾尖勾着月汐的衣摆，像在撒娇。

　　“这雾气倒像是锁灵阵，此阵法多是让我的仙法受损，真歹毒。”月汐的声音有些发紧，却没推开她，只是用指尖点着图上的纹路。

　　“可有破解之法？”

　　“我一人之力恐难破，需要我们二人灵力相溶，从这里……”她的指尖划过一条金线，“到这里，环环相扣，不能出半点差错，你的灵力渡在我体内，就会消散霸气，从而不易被察觉，我们便有机会能破了阵。”

　　璇儿的目光没在图上，只盯着月汐说话时微动的唇，那唇色很淡，像染了层柔光，她忽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她也是这样靠着月汐，师父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温得像春水。

　　“璇儿？”月汐察觉到她的走神，抬手想敲她的额头，却在半空停住，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又在想什么？”

　　“在想…璇儿的灵力很冲”璇儿仰头看她，眼底的光很暖，“师父会不会疼？”

　　月汐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我修行万载，这点痛算什么。”可她转身取朱砂时，步伐却慢了半拍，像在掩饰什么。

　　“师父，若是锁灵阵破了，我们是不是就能用仙法？”

　　“不是我们，是我。”月汐很严格。

　　璇儿吐了吐舌头，不用便不用，好凶的师父。

　　待一切就绪，布阵时，两人盘膝相对，掌心相贴。

　　月汐的灵力刚渡过来，璇儿就故意让体内的灵力闹了点小脾气，引得月汐的气息乱了乱。

　　“别胡闹。”月汐的声音沉了沉，眼底却没真的动气，反而加了几分耐心，“放松些，想象我的灵力是溪水，你的是游鱼，让它们顺着一条道走。”

　　璇儿乖乖照做，可当月汐的灵力流到心口时，她还是没忍住，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疼，又有点别的意味。

　　月汐的脸“腾”地红了，猛地抽回手：“怎么了？”

　　“有点麻麻的。”璇儿眨着眼睛，假装无辜，心里却偷着乐——她就是想看看，师父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重新相握时，月汐的掌心沁出了薄汗。

　　璇儿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快得像擂鼓，比自己的还乱，当最后一笔纹路亮起时，月汐的指尖突然渗出鲜血，滴在阵眼上，瞬间被金光吞没。

　　“师父！”璇儿伸手去碰那伤口，却被月汐按住手腕。

　　“没事。”月汐的声音有些哑，目光落在璇儿的唇上，快得像闪电，“只是灵力相冲，我会控制住，过会儿就好。”

　　璇儿却不肯罢休，抓起她的手就往唇边送，想用舌尖舔掉那点血珠。月汐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力道大得差点掀翻案上的朱砂碟。

　　“放肆！”她的声音厉了些，眼底却藏着慌乱，“师徒之间，岂能如此无礼？”

　　璇儿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撒娇道“师父不是说，灵力相溶后，你我气息相连，还要分什么彼此？”

　　月汐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忍着。

　　窗外的雾不知何时散了些，阳光透过竹帘照进来，在她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影。

　　“外面的人若知道阵被破，定会有所动作。”她望着远山，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若有异动，就怕……，”
　　“这样？”璇儿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背上，能听见她骤然加速的心跳，“这样师父就不会怕了，对吗？”

　　月汐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却没推开她。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雾：“璇儿，别逼我。”

　　璇儿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她知道师父在挣扎，知道“师徒”二字像道无形的墙，可她不。

　　雾会散，墙会塌，只要她守着，总有一天，能让师父看清自己的心。

　　夕阳漫进书房时，两人还维持着这个姿势。月汐的指尖搭在璇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挽留什么。远处的山影被染成了金红，竹楼里的檀香与暧昧，缠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那些算计的心思，似乎都被这片刻的温柔挡在了雾外，暂时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