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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做炮灰白月光(16) 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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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名青年离开,江符说是“借一步”,随后就往旁边挪了一步。
为她解围的意思不言而喻,林小姐感激道:“谢谢。”
“没事。”江符看向远处,“如果不想的话,不如试试另外一条路。”
林小姐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禁皱眉。
他们在的位置并不起眼,倒能看清大半个宴会厅。
林小姐的父亲,当今林氏总裁姗姗来迟,正在那里跟几个老总高谈阔论。
林老爷子早先年就把公司交给了林小姐的父亲,奈何她的父亲没有什么大的本领,公司事务惯会交给别人打理。她的大哥,林大少早早进了公司历练,也是天资平平,和她同胎而生的林二少更是整日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这林家,竟然没有一个指望得上的,林老爷子才这么迫切地想让她嫁人,给林家寻一个盟友。
另外一条路……
刹那间,思绪明了,却惊得林小姐出了一身冷汗。她猛地扭头看江符,脸色惊变,眼睫重重颤了两下:“你的意思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眼底翻涌着震惊,还有些许惶然。
江符颔首,视线一转,落在了林小姐身后一处。
“可是……”沉默了许久,林小姐复又看向林总,十指嵌入掌心,低声道,“他们不会愿意的。”
她在严苛的礼仪教导下长大,学习如何展现林家小姐的风范,学习如何讨好一个男人的欢心,学习如何利用自己和孩子为林家谋取利益。
爷爷,父母,包括她的哥哥,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是林家小姐,就该早点嫁人,给林家找一个强大的女婿。
“他们愿不愿意,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符收回视线,淡声道。
他们也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既然如此,反过来又怎么样?
林小姐垂下眼,似乎是陷入了思考。半晌,她深呼吸一口气,郑重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转身离开之际,正见陆瑾舟走了过来,互相礼貌问好,随后走开。
陆瑾舟三步两步走到江符身边。
方才江符就看见他了,见他神色无异,从桌上拿了杯饮料递过去,轻声问道:“林老先生说什么了?”
陆瑾舟喝了几口,才嘀咕道:“话里话外想让我娶林小姐。先不说我不愿意,我看他们那样子,也根本不在乎林小姐的意愿……”
停顿了一下,他看向林小姐离开的方向:“她……”
先前他们的对话,他也听了几句,不知道她会怎么选。
江符轻轻摇头:“她的路,最终还是需要她自己走。”
陆瑾舟点头,低头又喝了几口。
他又不傻,陆瑾宴先前那么说,江符看样子也没有感觉,回来又听了些,他当然不可能会认为他们两个有什么感情。
虽然,虽然刚一回来看见他们两个在说话,是有那么一点点难受……
只不过。
他咽下口中的饮料,抬眼看着江符,状似无意地问道:“江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顿了顿,他又忐忑着补充:“我指的是想共度一生的喜欢。”
从他认识江符以来,好像就没有见过对方对谁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也正因为这样,他不敢轻易表明心意,害怕让现在的这点距离变得更远。
这个问题……
江符微微蹙眉,正欲回答,就听得一声呼喊自陆瑾舟后方传来。
“江总!”
陆瑾舟满心忐忑着等一个答案,却不料突然被人打断,一口气顿时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那人是京市一个公司的负责人,快步走到他们跟前,见了陆瑾舟,一顿奉承:“陆二少!早就听说您回国了,现在一见,当真是英俊潇洒……”
陆瑾舟深呼吸一口气,微笑:“你好。”
那人想来和江符谈笔合作,两个人便走远了商谈。
临走之际,江符看了眼陆瑾舟,平静道:“不会。”
陆瑾舟一愣,下意识将这个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不会?”
这是什么意思?
心里装着事,他干脆随手拿了杯酒,边喝边思考,顺便分心赞叹了一下这酒不错。
于是,等江符再回来,就看见他倚在墙角低着头。走得近了,便能闻到些酒气。
视线落在旁边空着的几个酒杯,心下了然。
这宴会上也有高度数的酒,看样子,陆瑾舟怕是还喝了不少。
听见脚步声,陆瑾舟缓慢抬头。他一张脸带着几分酡红,乌黑的眼珠也泛着一层水濛濛的光,见他回来,低低喊了声:“江哥。”
江符忽然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和现在倒是极为相似。
眼中不由得带了几分无奈,他低声道:“喝醉了?”
闻言,陆瑾舟立刻反驳道:“没有,我就喝了两杯!”
他其实是清醒的。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这次多留意了,就喝了两杯,旁边那些是别人留下的,可不是他喝的!
不过……他看着江符,忽然也想到了初见的时候,嘴角跟着上扬。
江符跟陆瑾宴发完消息,就看见了他嘴角的笑意,问道:“傻笑什么?”
陆瑾舟只摇了摇头,没说话,笑意却没有丝毫收敛。
江符收好手机,扶着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瑾舟“嗯”了一声,乖乖往他身上靠了靠,满心放松。
出了宴会厅,寒风凛冽,天色也格外阴沉,不见半点星光。
江符把外套解下来,披在了陆瑾舟的身上。
陆瑾舟骤然被他的气息包裹,指尖蜷缩,竟觉得自己似乎真有几分醉了。
叫了司机,一路驱车回家。站在楼梯间,江符看着他,想了想,带人进了自己家。
灯光亮起,江符把他放到床上,刚想转身去倒杯温水醒酒,却忽然感知到了衣袖处的一点阻力。
他回头,就见陆瑾舟蹙着眉,双目紧闭,脸颊和眼角都泛着红晕,明显是酒意醺然。
他呓语般道:“江哥……”
江符俯下身,低声应着:“我在,怎么了?”
或许是那酒当真醉人,或许是那两个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又或许此时此刻,江符的声音过于温柔,陆瑾舟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嗓音却发着软:“江哥,江符,我……”
“我喜欢……”
江符凑近了些。
“我喜欢你。”
低哑的呢喃混着灼热的呼吸,在这静谧的室内清晰可闻。
“啪嗒——”
忽有一滴雨水砸在窗户玻璃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不过数秒,零星的声响便连缀成片,淋淋沥沥。
下雨了。
屋内灯光明亮,江符眉心紧蹙着,眸底满是错愕。
喜欢……他?
心脏处蔓延开来一阵陌生而温暖的感觉,呼吸轻颤着,他的目光却十分复杂,像是遇到了一件极其难以理解的事情,无法处理,甚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茫然。
陆瑾舟似乎说完了一件埋藏在心底里的秘密,神情放松,连带着攥着衣袖的力道也轻了许多,脑袋歪向一侧,眼睫垂落着,呼吸轻浅又绵长。
他陷入了沉睡,唇角却还挂着笑意。
江符定定看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手,手指悬在陆瑾舟的脸颊上方,停滞半晌,终究没能落下。
他将陆瑾舟的手放进被子,仔细掖好被角,关了灯,随后转身离开。
纪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纪樘面色沉沉,对着电话那端质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对面之人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回道:“没、还没找到。我翻遍了他家里和常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废物!”纪樘眉目极冷,“那两个人呢?”
他指的自然是纪二叔的妻子和儿子,对面电话里的声音愈发吞吞吐吐:“她们……”
“说!”
“我是让人盯着了,但是,但是……有人帮她们,前几天趁我们没注意,跑到国外去了,不知踪迹……”他支支吾吾的说,“我们查到,背后的人就是江符……”
纪樘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用力到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江符!
又是你!
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作对!
他决不允许有人攥住他的把柄,既然江符不知好歹,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除掉他!”
……
次日早晨,江符从卧室出来,缓步走到了阳台,给陆瑾宴打了个电话。
他垂眼看着阳台的花盆。到了冬天,植物也失了些鲜活,冷风自窗户缝隙中钻进来,枝桠萧瑟,叶片也蔫蔫蜷着。
他道:“昨晚林老先生找陆瑾舟了,你多注意。”
陆瑾宴“嘿”了一声,骂骂咧咧道:“我就知道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年轻的时候老谋深算也就罢了,都七十的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他都不懂?成天在那瞎操心……”
“对了,昨晚你说他喝醉了,那他现在怎么样?醒了没?喝醉了没给你捣乱吧?”
江符手指拂过叶片,轻声道:“醉得不轻。”
“这小子!”陆瑾宴叹了口气,“又要麻烦你照顾他了。”
江符默然了一瞬,他背对着卧室,微微闭了闭眼。
三,二,一。
卧室的门轻轻打开。
在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中,他说:“他是你弟弟,那自然,也是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