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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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山居》录制临近尾声，节目组为了给这段田园生活画上一个有趣而难忘的句号，特意在最后一晚安排了一场围绕篝火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地点选在村口开阔的晒谷场，巨大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围坐一圈的嘉宾们笑意盈盈的脸庞，也照亮了远处连绵的黑色山影和近处随风摇曳的玉米秆。
气氛轻松而热烈。游戏规则简单，转盘指针指向谁，谁就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若选择“真心话”却回答不出或说谎（由其他人匿名投票判定），则需接受双倍“大冒险”惩罚。
前几轮，笑点主要集中在综艺主持人和唱作才女身上，或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爆料和轻松搞笑的大冒险。傅珩和江述白运气不错，只被抽到一两次，回答的问题也中规中矩（“最喜欢的季节？”“山居期间最难忘的一道菜？”），大冒险也只是模仿个小动物叫声，轻松过关。
然而，随着游戏进行，几杯村民自酿的果酒下肚，气氛越发活络，问题的“尺度”和冒险的“难度”也悄然升级。尤其是当在场唯一一对“新婚夫妻”成为焦点时，其他嘉宾和屏幕前观众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指针仿佛读懂了众人的期待，在一次快速的旋转后，稳稳地停在了——江述白面前。
现场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江述白正小口抿着果酒，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看到指针指向自己，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主持人笑眯眯地问，眼神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
江述白抿了抿唇，想到之前傅珩那些“坦荡”的言论，又瞥了一眼身边气定神闲的傅珩，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对可控的：“……真心话。”
“好！”主持人一击掌，从面前的问题箱里抽出一张卡片，清了清嗓子，念道：“请问，在《归园山居》录制的这些天里，哪个瞬间让你觉得，‘和这个人结婚，好像也不错’？”
问题不算特别刁钻，却直指核心，且充满温情色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江述白，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直播间弹幕也刷得更快了：
「好问题！直击灵魂！」
「江江快回答！想听！」
「傅哥耳朵好像动了一下？」
「肯定是摸耳朵那次吧？」
「或者每天早晨的蜂蜜水？」
「我赌是树林里说‘别怕，我在’那次！」
江述白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他愣住了，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傅珩。傅珩也正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在跳动的火焰映照下，深邃而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暗示，只是静静地等待。
那一瞬间，许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江述白脑海：清晨醒来时身边沉稳的呼吸和温度；溪边滑倒时立刻伸过来的、稳稳扶住他的手；疲惫不堪时自然而然可以倚靠的坚实肩膀；深夜噩梦惊醒时，那带着睡意却依旧第一时间将他拢入怀中的手臂；还有……那双总是能在他慌乱时给予安定力量的眼睛，和那总在他放松警惕时流露出的、近乎纵容的温柔。
太多了。多到他几乎无法挑出“哪个瞬间”。好像不知不觉间，那些曾经让他抗拒、委屈、甚至感到窒息的“照顾”与“掌控”，已经渗透进生活的缝隙，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一种可以依赖的安稳。
他的耳根悄悄红了，在火光下不太明显。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交握在一起、微微用力的手指，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透过收声设备传到每个人耳中：
“……有很多瞬间。”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不管我做什么，哪怕是笨手笨脚搞砸了，或者因为不擅长而沮丧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而是……总会用他的方式，让我觉得，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但话语里那种被全然接纳和包容的感觉，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人心。
现场响起一阵轻微的、带着感慨的叹息和掌声。老影帝夫人眼中带笑，点了点头。主持人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傅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江述白低垂的侧脸，火光在那张昳丽的脸上跳跃，映出他长而密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光泽的唇。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涌动，融化，最后沉淀为一片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意。
「呜呜呜江江的回答好戳我！」
「不是某一个惊天动地的瞬间，而是细水长流的包容！」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傅哥真的好温柔！」
「江江说这话的时候好乖，好软！」
「傅哥的眼神！我死了！那是爱吧？绝对是爱吧！」
「这种日常的温柔比什么都甜！」
指针继续转动。这一次，命运般地对准了——傅珩。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更高点。这可是傅珩！向来冷静自持、言语精炼的傅珩！他的“真心话”会是什么样子？
傅珩神色未变，只淡淡扫了一眼指针，便道：“真心话。”
主持人兴奋地搓了搓手，从问题箱里几乎是虔诚地抽出一张卡片，展开，眼睛一亮，大声念出：“请问，如果时光倒流，回到你们最初认识、甚至可能还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你最想对当时的江述白先生说一句什么？”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更辛辣，也更引人遐想。它直接指向了两人关系最紧绷、最充满对抗的起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珩身上，连江述白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时光倒流？回到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傅珩会说什么？警告？嘲讽？还是……
傅珩沉默了片刻。篝火的光芒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火药味的过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度，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会说——‘江述白，你很特别。所以，做好准备，我们之间，不会轻易结束。’”
没有道歉，没有温情脉脉的“我会对你好”，甚至没有解释。只是一句近乎宣告的、带着Alpha强悍本能和惊人预见的断言。“你很特别”，承认了对方独特的吸引力；“不会轻易结束”，则昭示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这场“意外”和“麻烦”轻易划上句号，无论是通过标记、协议、婚姻，还是其他任何方式。
这句话，冷静、霸道、充满掌控欲，却又奇异地……坦诚而直接。它剥开了所有后来包裹上的“责任”、“合作”、“最优解”等理性外衣，露出了最初那最原始、也最真实的动机——被吸引，并决心占有。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被傅珩这意料之外、却又极其符合他人设的回答震住了。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影帝，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述白更是完全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傅珩，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和傅珩沉静的侧影。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被这强势宣告再次冒犯到的些微恼怒，有对“你很特别”这几个字带来的隐秘悸动，更有一种……仿佛被这句话穿透时光、精准命中的宿命感。
原来，从一开始，在傅珩眼里，他就不是单纯的“麻烦”或“需要处理的Omega”，而是“特别”的，是注定要“纠缠不休”的。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某些一直以来的困惑和自我怀疑。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彻底疯了：
「！！！！傅哥这回答！」
「‘你很特别’！‘不会轻易结束’！」
「这什么霸道总裁宣言！但又好真实！」
「所以傅哥一开始就看上江江了？标记不是意外是计划通？」
「这比任何情话都带感！直接宣告主权和未来！」
「江江都听傻了！」
「这回答太傅珩了！理性下的绝对掌控和预见！」
「灰雪CP的起点原来是Alpha的一见钟情（强势版）！」
「这宿命感！我嗑的CP果然是天选！」
傅珩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重新端起手边的果酒，浅浅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点评天气。
游戏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接下来的问题和大冒险，似乎都难以再超越刚才那两轮问答带来的冲击和余韵。那两段“真心话”，像两面镜子，映照出了这段关系从对抗到共生的内核——一方在细水长流的包容中逐渐软化依赖，另一方则在最初的强势宣告下，一步步将预见的“不会结束”变为现实的紧密羁绊。
篝火渐弱，夜色渐深。游戏散场，大家互相道别，各自回房。
木楼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傅珩走在前面，江述白跟在后面一步远的地方，脚步有些迟缓，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傅珩那句话。
走到房间门口，傅珩停下，转身看他。走廊灯光昏暗，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还在想？”傅珩低声问，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江述白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你当时真的是那么想的吗？”，又想问“那现在呢？”，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嗯。”
傅珩沉默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揽肩或牵手，而是用指尖，极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力度，拂过江述白的脸颊，掠过他微颤的睫毛，最后停在他柔软的唇边。
“那句话，”傅珩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在寂静的走廊里带着回响，“现在依然有效。”
江述白的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
傅珩收回手，推开房门，侧身让他进去。“很晚了，睡吧。”
江述白机械地走进去，听到身后房门关上的轻响。他站在房间中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那句“现在依然有效”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时光无需倒流。
因为从始至终，那个男人的目标从未改变——认定他的特别，然后，绝不放手。
而他自己，在经历了抗拒、委屈、妥协、习惯之后，似乎也在这句迟来的“宣告”中，隐约触碰到了这场纠缠最初的火花，以及……那火花一路燃烧至今，所孕育出的、连他自己都开始无法否认的、复杂而深刻的联结。
篝火旁的真心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彼此内心更深处的大门。
门外是众人窥探的目光和喧嚣的解读。
门内，是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关于“开始”与“现在”的、沉默而汹涌的真实。
游戏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大冒险”，似乎才刚刚进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