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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话起杀心 我寻你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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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江无名没想到谢邪深夜出门是为了杀掉那个人派来的暗探,他原想过出手协助,但是看谢邪并不吃力的样子便歇了心思。
只是为何杀了这些人,谢邪却不走?
入夜风凉,谢邪坐在篝火边用木棍戳着火焰,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林子里传来了马蹄声。
江无名将自己往树梢里面隐匿了几分。
篝火边,谢邪已经站了起来,他手中握着一把捡来的刀,刀锋上的鲜血还没有流干。
驾马而来的人似乎来头不小,才刚刚走近就认出了谢邪:“谢邪,你叛出杀手阁,主上命我等前来将你绞杀以告慰其他死在你手上兄弟的在天之灵。”
谢邪握着长刀提气向前:“杀就杀,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来的十多个杀手飞身下马各行奇招的将谢邪围困在里面,他们的武器各有不同,但身手都看得出来是极好的。
谢邪杀那些暗卫犹如杀鸡,对付这些人已经五十招了才杀掉两个人。
本就有伤的谢邪被一击打飞撞到树干上吐出一口鲜血,他用长刀做拐撑着半跪在地抬手擦去嘴角鲜血:“看来,今夜是不能善了了。”
说完谢邪神色变得狠戾,他再次持刀冲上去。
面对这个杀手阁鼎鼎有名的第一杀手,剩下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
他们的功法比谢邪还要诡谲多变,谢邪在最开始杀掉两个人后就再也没能近身,反倒是自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又一次被打飞在地上,着实狼狈。
江无名看不下去了,他飞身下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了三个人。
瞧见来人,谢邪愣了一下,他居然没有发现江无名跟在自己身后。
身手既然这么好,那为什么还要看大夫?
“叫你看见我的狼狈,真是不好。”谢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江无名瞥了他一眼:“路见不平而已”
谢邪耸肩轻笑:“好,路见不平。”
江无名拔出自己的长刀,刀指余下七八人:“一起上?”
“小子,这是我们杀手阁的事情,你现在走,我们还能当没见过。”领头之人罗平寒声劝道。
“很可惜,你们要杀的人,我保了。”江无名剑尖微挑:“来吧。”
罗平不太想同这个家伙打,他看上去没什么功法,却一出手就杀了他们三个人,要是与他交手只怕有去无回。
但是他们的命令是杀掉谢邪,因为谢邪行事过于嚣张,接连拔出杀手阁两个据点,主上大怒,言明这次要是不杀掉谢邪,那就用他们的命来平息怒火。
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
罗平闭眼:“杀!”
江无名握刀摆起架势,长刀扫起劲风便与那些人打斗起来。
几个人的刀气剑锋相碰气浪阵阵。
谢邪也提剑上前,却被专注的江无名反手送了出去。
这一招太出乎意料,谢邪都愣住了。
谢邪与他们打了将近百招,而江无名几乎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杀掉了剩下的那些人。
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邪倚靠在树干上望着站在尸体中间的江无名:“如今你也是杀手阁的公敌了。”
江无名收刀走到谢邪面前:“能走吗?”
“不能。”谢邪倚靠在树干上:“腿疼。”
江无名转身膝盖微弯:“上来。”
谢邪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没有丝毫迟疑攀了上去:“回山上吗?”
“嗯。”江无名背着他缓步走在路上:“你的武器呢?”
“断了。”谢邪趴在他背上淡淡道。
夜风吹起江无名的头发,背上的谢邪只觉得安心。
如今,杀手阁和那些让江无名忌惮的人相互厮杀直到无一活口。
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传出去。
到那时候杀手阁因为暗卫会收敛一段时间,而暗卫也会因为不想沾染上杀手阁而暂时收手,玉州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大抵是累极了,江无名背着谢邪才走出那个林子便听到背上人传来了绵长呼吸声。
江无名愣在原地。
他这是睡着了?
在自己背上?
堂堂第一杀手就这么在别人背上睡着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江无名无奈摇头抬脚正要走的时候,背上睡着的人小声呢喃:
“江黎哥,我终于找到了你了。”
江无名脸上无奈的笑意瞬间冷若冰霜。
他是不是该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心里响起的一瞬间,他的脖颈上传来了湿润,让他那一片皮肤都温热滚烫,接着江无名听见谢邪无意识的又呢喃了一句:“我找得你好苦。”
江无名彻底没了杀心。
无论如何,这个人至少目前对他来说并没有展露出什么恶意。
只是他前半生都在不见光的地方生活着,什么时候遇到了这样一个执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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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邪是真的在江无名的背上睡着了。
因为太累了,也因为这个脊背曾带给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小院的门口,院门吱呀的声音将他从那一场贪念的美梦里唤醒,瞧着院落一时间还有些迷茫。
天色还早,院子里面已经有人在干活了。
听到门被推开,岳叔首当其冲的走过来查看。
谢邪从江无名身上下来虚虚的依靠在旁边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昨日才下去今日就趁黑回来,暴露了吗?”岳朝担忧询问。
江无名摇头:“不是,山下的人都解决了,一时半会玉州是安全的,我带他回来疗伤,那个地方没什么疗伤的药,李念到了也能帮他看看。”
岳朝心下稍安:“原是如此,李念来信是两日前,估摸着今日就能到。”
江无名转身扶着谢邪:“我扶你上去休息。”
谢邪低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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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是差不多午时到得这里,他背着药箱一副书生模样笑起来乐呵呵的却在看见二楼露台上晒太阳的谢邪一瞬间变了眼神:“谢邪!”
彼时谢邪脚踩栏杆,身子歪歪的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这一声怒喝睁眼便见几枚银针破风而来。
谢邪抬手以袖子做扇将银针打回望着下面一脸警惕的李念:“你是谁,我应当没见过你。”
李念冷冷的看着他:“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你是杀手阁排行榜第一的杀手谢邪,人头价值两万两千金,自幼开始杀人,手中人命无数,你若是敢伤了我的头儿,我李念势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谢邪笑:“你的头儿?”
他呢喃着脸上神色一沉飞身下楼便要与李念交手。
“谢邪,住手!”
听到动静的江无名出来便见两人准备打架,他赶忙制止:“李念,你也给我住手!”
谢邪乖乖收手站在旁边,瞧着李念的眼神却不甚友善。
李念???
这是个什么情况?
江无名上前:“他已经叛出杀手阁。”
“他叛出杀手阁为何要跟在你身边,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这里还有岳朝和梅娘,你别忘了岳叔当初可不是这样的!”李念万分不能理解江无名为什么要把一个江湖上喊打喊杀的人留在身边。
“他受了伤,待到他伤好了,我就会让他走。”江无名道。
李念气结:“你的意思是,我还得给他看伤?”
“我不需要。”谢邪丢下这话转身上楼。
李念:“嘿!你小子,知不知道多少人求着我问诊我都不看,瞧把你给能的!”
江无名伸手拦下李念指指点点的手,将人扯同谢邪有些距离的屋檐下宽慰:“好了,他曾出手帮我,至少让他把伤势养好。”
李念看了一眼江无名终究还是妥协:“行,我就帮你这一回!”
江无名笑:“多谢。”
“走吧,别啰嗦了。”
进了屋,江无名坐在桌前伸出手以便李念把脉。
李念闭着眼睛,摸着下巴上三两根胡子:“嗯……你这脉象不错,好好保持,切记不可使用内力,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江无名点头:“我知道的。”
二楼露台,谢邪瞧着像是闭目养神,实际上却在竖着耳朵听屋子里面的两人讲话,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谢邪还是听到了。
什么叫不可使用内力?
谢邪眉头皱起,楼下传来江无名的声音:“谢邪的伤势还要劳烦你多多费心。”
出来的李念翻了个白眼:“放心,祸害遗千年,既然你把他托付给我,我自然是要上点心的。”
至于怎么治疗,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江无名收回手拱手:“多谢了。”
李念摆手:“别跟我来这些东西。”他说着提起药箱来到楼上。
谢邪睁眼神色淡淡却在看见江无名的时候软了神情:“我不需要。”
江无名看他:“你如今新伤加上旧伤要是不治,再遇到追杀我不一定能救得到你。”
谢邪摆手:“左右我都是这么过来的,让我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念上前抓住谢邪的手强行把脉:“你休想赖在这里!”
谢邪面色不虞却在发现江无名正看着自己时歇了脾气。
这个脉把得李念眉头直皱,一脸遗憾:“果然是祸害,脉象都这样了还想跟我打两场。”说完,他看着谢邪:“放心,死不了,我回头开些药给你吃吃,至于你身上的伤,我这也有药,不出十日,保管你好。”
谢邪不咸不淡的道谢又闭上眼睛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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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的医术果然了得,吃了他的药不过五六天,谢邪就感觉轻松了不少,腿上的伤在用了药之后也好得很快。
只是这人身子好了便开始上山下河,时不时就能听到深山里传来鸟群被惊飞的啼叫声。
李念倒是很想让这人下山,但是他每次从山里回来都打猎物回来说是给江无名补补身子,这般行事倒是叫他不太好开这个口。
有了谢邪相助,梅娘和岳叔上山也轻松了很多。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梅娘心里念着她的满香楼,几次三番让岳叔趁着采买的时候去山下瞧瞧,见玉州的确没什么事情了,她便在饭桌上提了出来:“无名,我准备下山了。”
谢邪自顾自的吃着饭,对于除了江无名以外的事情他并不感兴趣。
江无名看着她:“山下不安全。”
梅娘笑着道:“满香楼里还有姐妹需要我,我已经在这里躲了太长时间了,无名。”
江无名垂目思索片刻:“好,我陪你下山。”
梅娘摇头:“不,你不能去,要是你下了山,我才是最危险的,无名,那个人既然追查到了这里,谢邪的法子虽然能拖一时但终究会暴露。”
闻言,江无名不再坚持:“那我让岳叔陪你下去。”
梅娘原本还想拒绝,但看着江无名的神色,她点头:“好。”
吃过饭,梅娘和岳朝简单收拾了一番自己的东西。
一行人汇聚在院子门口。
吴月看着梅娘:“姐姐,你自己要小心。”
梅娘抚摸她的脸颊:“放心,你们在这里也是千万小心。”
岳朝背着包袱:“走吧,趁着现在天色还早。”
梅娘看向江无名。
江无名:“万事小心,一旦发觉不对劲就跑。”
梅娘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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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淅淅沥沥,转眼梅娘和岳叔已经下去有四五天,躺倒在床上的吴月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十分不安稳,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咿咿呀呀的哼唧着。
窗外一道惊雷劈过,惊醒了吴月,她惨叫坐起。
听到声音的三人先后来到吴月屋中便见她坐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口里只念:“岳叔!岳叔!”
李念轻轻抚摸她后背为其顺气:“没事,没事,我们都在这里,不要怕。”
江无名倒了热茶过来:“喝点热的,夜里凉,等下吹风感冒了。”
谢邪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吴月身上:“做噩梦了吗?”
吴月点头:“我,我梦见岳叔死了。”
这话让除了谢邪以外的两人都变了脸色,但无论他们怎么想都不能在吴月面前表现出来。
江无名宽慰:“没事,没事,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哗啦啦下的雨水里,靠近门口的谢邪听到了一声院门打开的隐约声音。
他走出屋子借着朦胧月色看见地上似乎躺倒了一个人。
谢邪撑伞走到雨里便见岳朝一身伤的倒在地上,雨水冲刷他伤口里的鲜血在地上流淌出一片血红。
后一步出来的江无名抬头就看见谢邪半是搀扶半是背着将岳朝扶到屋檐下,两人都被淋了个底朝天。
岳朝已经陷入昏迷。
谢邪的脸色不太好:“我得离开一趟。”
“为什么?”江无名看他:“是和满香楼有关吗,是岳朝刚刚和你说的对吗?”
谢邪看向江无名的眼神逐渐变得愧疚:“抱歉,是我的疏忽,梅娘被祟桃抓走了。”
崇桃?
江无名正要问是谁,就听得身后李念的声音传来:
“崇桃,杀手阁榜上第二的杀手,赏金一万八千金,手中人命比谢邪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擅长用毒”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谢邪:“是你引来的。”
谢邪沉默。
如果来得是其他人,他或许还能解释两句,但是来得人是崇桃。
他解释不了。
“对不起。”
谢邪抬手将被雨水淋湿贴在脸上的头发扫开,低头避开江无名的视线:“先把岳叔扶进去吧。”
李念嗤笑:“他是你哪门子的岳叔?”说着将岳朝搀扶过来还推了谢邪一把。
谢邪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雨幕里。
江无名伸手将人拉回来:“好了,现在该想办法把梅娘救出来。”
“把我交给她。”谢邪抬手拂去脸上的雨水:“她的目标是我,可能只是听到我在那个地方出现过所以才对梅娘出手。”
江无名道:“没有什么用一个人换另一个人的说法,梅娘要救,你也要回来。”
听到这话,谢邪愣愣的看着江无名像是一只听到表扬而愣在原地的小狗。
将岳朝安顿好的李念出来冷笑:“头儿,那你可要小心点,他们杀手阁的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小心别被这个家伙背后捅刀子。”
“什么时候出发?”冷风吹来,谢邪却浑身洋溢着暖意。
他甚至没有理会李念的讥讽,看着江无名问道。
“明早。”江无名看着外面宛如水幕的大雨:“现在雨势太大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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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忙活了一整个晚上才把岳朝从鬼门关拉回来,就算是这样还得看岳朝能不能在傍晚醒过来。
江无名在旁边帮忙。
谢邪则是安抚旁边哭泣的吴月。
只是江无名几次看他都见他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吴月的肚子哄睡而自己则是在走神。
是在想梅娘的事情吗?
江无名寻了个间隙上前:“在想梅娘的事情?”
谢邪看他一眼低头看着吴月恬静的睡颜:“嗯。”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可能提早知道崇桃会过来。”江无名宽慰道。
谢邪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
看着他的神色,江无名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得李念喊他,只好转身去帮忙。
等到李念终于处理好岳朝的伤势,江无名再看向吴月床边那里哪里还有谢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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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香楼前,谢邪手中握着一把从路边随便买的长剑踹开了满香楼的门。
平日里干净整洁宾客满堂的满香楼此刻空无一人,桌椅翻倒看上去经过了一场厮杀。
在楼中间摆着一张床榻,塌上躺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姑娘,在床榻不远处有纱幔垂下叫人看不真切。
“崇桃,我来会你了,放了这酒楼掌柜。”
塌上支起身子打了个哈欠这才慢悠悠坐起身来:“你我共事那么多年,又交手数十次,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酒楼掌柜?”
谢邪剑指那人:“少说废话。”
“罢了,罢了,左右这世上男子都是无心的,如今你既不念旧情同我叙叙旧,那我也只好……”她说着忽然扯住纱幔脚蹬在塌上朝着谢邪而来:“取了你的性命来祭奠我们那不值一提的交情了。”
他二人交手多次,崇桃对于谢邪的招数熟悉,谢邪对于崇桃的招数也很是熟悉,故而一时间两人打得竟然是难分难解。
谢邪武功路数偏寒也偏柔,所以手中二两银子买的长剑在他手中犹如游龙走蛇,倒是那崇桃虽然用得纱幔却宛如流星锤一般。
几次交手,虽然都各有受伤却依然无法占据几分上风。
崇桃用纱幔卷住谢邪,几次变换身位那纱幔犹如蟒蛇一般将谢邪与柱子捆在一起最后缠绕上他手中长剑,再用力一扯,谢邪手中长剑顺着纱幔的力道,往他脖颈靠近。
手中二两银子买来的长剑根本无法承受他的内力,如今又没有趁手的兵器,要是连这唯一的利剑都没了,对上崇桃……
只怕二人平衡的局势就要打破了。
谢邪抵抗着纱幔的力量冷冷的看着崇桃。
崇桃牵着纱幔坐在塌上像是在牵着一只狗。
她右腿搭在左腿,倚靠在塌上:“谢邪,你看看你现在多像是一只狗。”
谢邪看着她:“你的目标是我,不要伤及无辜。”
“伤及无辜?”崇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一个杀手和我说伤及无辜?”
她眼眸一冷:“谢邪,你真是疯魔了。”
剑锋已经靠近脖颈,谢邪不再迟疑内力攀附长剑将其震碎的同时也震碎了纱幔。
纱幔飞扬,崇桃已经手持短剑飞身而来。
谢邪一路往后退,正要退无可退时一柄飞来的长刀将崇桃击飞。
谢邪侧目便见江无名冷着脸加入了战场。
崇桃在空中转了两三圈方停下脚步再次朝着两人攻来,谢邪没有武器只能与崇桃肉搏,他手握成拳头配合江无名将崇桃逼退。
崇桃被长刀架在脖子上整个人都倚靠在塌上,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柄长刀冷锋靠近皮肤:“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下落。”
“说。”江无名冷冷道。
崇桃伸手指向谢邪:“只要你杀了他,否则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江无名气结,他手中刀锋近毫厘:“你敢威胁我!”
崇桃笑:“脑袋挂在刀锋上的人有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呢?”
她看着江无名:“你不是想救那个小娘子,我与这个人有仇,只要你杀了他,我就告诉你,你想要你的小娘子,还是他这个满手鲜血的罪人?”
闻言谢邪转身。
“怎么,你想逃吗?”崇桃瞧着谢邪的背影对江无名道:“看到了吗,他就是一个懦夫,你指望一个杀手有心?”
江无名看着谢邪的背影迟疑了,他手中刀离开须臾。
那把二两银子的长剑只断了一半,谢邪拿起断剑走回崇桃面前,神色不明的垂目看她:“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胜利?”
崇桃心头一动,她撇开谢邪的目光:“是。”
谢邪点头:“我知道了。”他说着举起手中断剑。
江无名看着他拿起断剑的那一刻心里就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但因为崇桃,他不好动手,只得密切关注那人行为。
此番谢邪举起断剑,江无名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死死的盯着谢邪。
举起的断剑没有刺入谢邪的心脏反而刺入了崇桃的手背,谢邪抬手在崇桃胸口点了两处,她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崇桃看着谢邪:“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否则,我迟早会杀了你!”
谢邪拔出断剑冷冷的看着她:“还不到时候,时候到了自然会杀了你。”
他拿着长剑拍在崇桃那张漂亮非常的脸上:“你以为老子是那什么悲天悯人的和尚?既然你不说,那我也只能让你不得好死了。”
看着谢邪森冷异常的脸,总是追着他比试的崇桃终于和杀手阁里那些关于谢邪的传闻对上了。
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手下亡魂有一半是死在他的审讯上,他的审讯手段异常恐怖,就算是杀手阁里面的杀手看见了也胆战心惊的那种。
崇桃一直追着谢邪比试见他都没有表现出什么脾气便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这也助长了她一直以来想要取代谢邪的想法。
谢邪拿起那个被他用断剑捅穿手骨的手:“你的手也沾染了不少鲜血吧,我倒是想瞧瞧你这双手洗干净了是什么样子。”
洗干净?
崇桃的身子不断颤栗起来。
她看见过谢邪洗干净的人,那个人身上的皮肤被刮了下来。
是的,不是被剥离,而是被刮了下来。
一层一层的皮肤像是搓出来的泥垢一样堆积在旁边的托盘里,而那个人还没有死去。
崇桃心里恐惧不断增长,她道:“我说,我说。”
谢邪扔掉断剑:“说吧。”
江无名看着谢邪,在方才他看见了一个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谢邪。
那是在杀手阁里生存的谢邪,冷漠,没有情绪,眼里也没有人命。
他就像是一把被打磨锋利的利剑。
崇桃道:“你捣毁了杀手阁在玉州和临安城的两个据点又让杀手阁招惹上皇家人,杀手阁不少地方都被端了,阁主震怒决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你离开之后只在这里出现过,所以……”
“所以,你抓走了梅娘。”江无名淡淡开口。
崇桃点头:“是。”
江无名神情冷峻的看着她:“你们这种人还真是让人厌恶。”
谢邪垂在身侧的手在那一瞬间握成了拳头。
崇桃小心看他:“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吗?”
“不能。”江无名说着准备结束崇桃的性命,却见那人一个翻身踢掉他用来禁锢的刀朝着江无名飞来银针。
谢邪连忙上前伸手,借助宽大的袖子卷起银针亦移花接木的招式改变其方向。
崇桃捂着自己受伤的手看着薄唇微抿的谢邪:“扯平了。”
说完,她朝着地上掷出一物,霎那间烟雾四起,待到两人看去,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谢邪垂目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条十分细小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