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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从此开始 ...

  •   在大半年的逃亡之后,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与罗恩·韦斯莱带着满身的饥饿与疲惫回到了霍格沃茨。已远去十六年的巫师战争在这里重新爆发,他们与现已纳威为首的抵抗组织碰了面并对当下的情况有所了解,紧接着踏上寻找最后三个魂器之一的道路。

      拉文克劳的冠冕。

      当哈利终于从格雷女士的口中确定自己的猜想时,竟有种情理之中的感觉。尽管它失踪许久,但有斯莱特林挂坠盒和赫奇帕奇金杯这两样鲜为人知却依旧能被伏地魔找到的宝物在前,也就不这么让人难以相信了。

      他真是只喜鹊。

      哈利在与伙伴们重新回到有求必应屋时突然想到。

      六年级时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冥想盆中见到的汤姆·里德尔在伍氏孤儿院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当时从其他孩子那里偷窃来很多亮晶晶的东西放在盒子中,想必在被训斥之后也没有还回去——这样说或许是受到伏地魔的癫狂行为在自己心中留下的印象的影响,但,很难认为因为求职失败而诅咒了一个职位数十年的、显然占有欲极强的人会把认定归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弃掉。

      埋在土里或者直接烧掉倒是更有可能。

      哈利在十一岁以前也从德思礼家偷过东西。

      他当时还不能像现在这样为某种崇高的目标而心甘情愿地忍受饥饿,于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要从冰箱中拿出碎饼皮饼渣什么的来吃;有时也把达力散落在客厅里的玩具藏起来过一两个,虽然以对方的数学水平通常发现不了,但也有意识到的时候。

      此时哈利就能惦记着曾经被握在手上、现在被塞在个犄角旮旯的玩具火车、超人模型或者积木的手感,半愉悦半内疚地看达力对着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大发脾气了。

      但他从来没真拥有过。

      因为每当它们失踪了,他们第一个要翻找的就是作为自己卧室的小橱柜。即使次次都一无所获,眼睛中也依旧蕴藏着警惕和怀疑,然后嘟囔着:“要不是这怪胎,东西也不会丢。”

      有时候弗农也想用肢体语言逼问,可惜哭闹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达达是最重要的,腾不出对付他的时间。

      愉悦是因为,哈利虽然也同意了自己是个怪胎,毕竟飞上屋顶和被剃的光溜溜的脑袋第二天头发又茂密起来这种事周遭人都不会做。要么承认他是产生了该被送往精神病院或犯罪少年监管中心的幻觉,要么觉得德思礼一家三口选择的称呼还是颇有道理。

      实在没法选择第一个呀。

      内疚是因为,哈利做这件事的时候会想到,虽然他很不喜欢夏天在外暴晒管园艺(园艺本身还是挺有趣的);一年四季除病假全年无休做四人份的早餐午餐和晚餐,觉得这样算是虐待、要请儿童部门来调查的。但考虑到自己似乎和佩妮姨妈口中的坐牢几十年的父亲行径差不离——虽然对方死的时候估计也才二十来岁,毕竟她没说过他老不死嘛——好像他们这样做,自己又这样报复回去似乎确实应了弗农说的话:没有人会爱你这样的人,你是个天生怪胎。

      当然十岁以后,哈利就不会内疚了。

      因为这时候老师在课堂上跟学生细讲了道德和法律知识。

      但他也因此不偷窃了。

      总之哈利小时候是没有汤姆这样的着重偷盗某类事物的怪癖。

      既然想到了冥想盆,曾经对邓布利多教授产生的类似祖父的感情也再次出现。紧随而来的是闪电、夜空、塔楼和那种璀璨的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的杀死无数人的绿光,它们共同在他的脑海与视野中跳跃着。

      “哈利,你没事吧?”

      他的脚步不知何时慢了下来,赫敏投来一个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而罗恩,正如棋盘上保卫国王的骑士,警惕地扫视周围。

      “不,我没事,不如说是这一年来最激动的时刻,毕竟我们今天一定会解决掉伏地魔的,不是吗?”他竭力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尽管赫敏看上去未完全相信,但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在这里停下脚步来治疗彼此的心理疾病的余裕。

      “当然,近在咫尺了。”她微笑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悲伤自脸上掠过。

      遗忘咒有效吗,是否在施法的过程中出错了,战争结束后它真的能被逆转吗?

      种种怀疑与焦虑正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他这位向来智慧与坚定的、毫无疑问是在校期间甚至未来数十年数百年都最聪明也会最伟大的女巫朋友的心脏之上。

      “我在想,说不定在一切结束后,我们能说服克利切加入S.P.E.W。”

      “不是呕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沉默的罗恩就插嘴进来了。

      “嘿?!我可是为此支付了两个银西可,哈利要是敢当着我的面念错,我先跟他急!”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气氛似乎轻松起来。

      也终于跑到有求必应屋前门口并要打开它。

      当门与框之前发出一道轻微至极的摩擦声时,哈利捡起了先前被抛之脑后的想法。他大概会在战争结束后讨厌绿色一段时间了,所幸避开镜子就能无视自己眼中的绿,但暂时见不到与母亲最深刻的联系和被总是同在盥洗室前洗漱的罗恩与纳威问「你怎么一直闭着眼睛」,到底是让人悲伤和不爽的。

      话说落实救世主的身份能帮助反狼人歧视的法律尽快在威森加摩上通过吗?不过即使不通过,说服卢平教授用波特金库资助的复方药剂回到霍格沃茨教授最后自己的一年书还是有可能的。

      他真的很需要一位优秀的黑魔法防御学教授。

      哎,汤姆,哎,伏地魔。

      **

      每当哈利觉得自己的运气终于否极泰来的时候,世界就会告诉他:不好意思,让你的下一刻变得更糟糕被我视作永不间断的挑战。

      他终于在一堆杂乱中瞥见它并爬上去伸手去拿,结果在抓住的前一刻,从入学前就阴魂不散,直到今天也依旧纠缠着自己的德拉科·马尔福以及他的跟班克拉布与高尔再次出现在这里。

      哈利认为在尝试完全习惯自己身上的霉运前得先接受做重要事时总有斯莱特林来拦截的定理。他刻意在马尔福灼热的视线中转动着手上的山楂木魔杖,这是之前通过决斗从其手中赢来的。漫不经心地想通过自己最痛恨的斯莱特林的面目在马尔福面前保持相对平静的状态,毕竟魂器就在那里却不能直接伸手去够的焦躁实在很让他想给他们一人一个除你武器——不对,怎么讨厌的斯莱特林从贝拉、斯内普再到伏地魔,数也数不完呢。

      好吧,他现在更愤怒了。

      “你拿的是我的魔杖,波特。”

      “已经不是了,”他攥紧它,再次回忆起它与自己的冬青木魔杖有多大的不同,“谁赢的归谁,马尔福。谁把自己的魔杖借给了你?”

      “我母亲。”德拉科说。

      哈利笑了起来,在三人恼怒的目光中突然开口:“其实有问必答这点也挺格兰芬多的。”这句话真心诚意。他已经不像十一岁时对任何学院抱有偏见对任何学院抱有向往了。

      似乎残留在记忆中的凤凰之歌使得他继承了一点邓布利多教授对事物的看法。

      又或许是因为即使斯莱特林也有勇敢的雷古勒斯,即使格兰芬多也有怯懦的小矮星。

      当然,他最爱的依旧是格兰芬多学院,再问几十年也不会变。

      马尔福的脸扭曲了下。哈利肤色苍白,但马尔福白得过分了,几乎让哈利脱口而出只有四年级时你自己变成的白鼬才能与此相比。但他最终管住了自己即使在斯内普的课堂上也要管他的、刺两下爽完再说的嘴。

      令人惊讶的是,马尔福也忍住没开骂。

      只是道:“你倒不如说我像拉文克劳一样对他人的疑问总直率回答。”

      “等等,什么?”哈利挑起眉头,还想继续追问,却发现克拉布已经用魔杖对住自己,他这时候终于有了穆迪去年中又再次强调的「时刻保持警惕」的战斗反应了,毫不犹豫地调整了姿势,更平稳地站在地上,更谨慎地对待当下情况,“你是在用回答分散我的注意力吗,你们三个现在不去跟伏地魔在一起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神态轻松,声音轻飘飘的,似乎对现状浑不在意,身在则在慢慢地、一点点地向后移动。魂器就落在背后的半身像的脑袋上,他现在对决斗很有自信,但能在开战前保存体力就保留。

      被倒打一耙的马尔福这时候终于冷哼了声:“去年一年我都住在藏宝屋里,我知道怎么进来。”他的声音尖厉也很苦涩。

      也难怪,毕竟马尔福一家墙头草一样,作为食死徒也是最不忠心的那挂。本来就不太能因为伏地魔吃苦,自己吃的苦还是受到伏地魔对父亲的迁怒,他都这么惨,卢修斯的下场可想而知。对于一向把父母挂在嘴边的德拉科来说,想要对残酷的伏地魔没怨言简直比在魁地奇比赛中连续十把比哈利找球快还不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单把魂器搞丢这件事,马尔福一家现在都能好端端地站着估计都是对方没有意识到日记本已经被自己破坏所造就的无心之善,也或者他们太有钱,他丢不下这座金堆。

      哈利又记起自己与邓布利多前往洞穴前产生的对话。

      「您真的认为他不知道吗?教授。」

      「我恐怕是因为重塑身体的缘故,汤姆减弱了对自己身上的旧事物的感知。尽管对巫师而言,灵魂与血脉和魔法紧密联系,即使生来对光明魔法更有天赋,但如果不断使用黑魔法,就会导致灵魂在非肉眼层面上变得更深暗,反过来改变魔法资质。

      但他在制作魂器的过程中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了多次,理智的逐渐消失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不仅如此,他学生时代的对魔法的创造力和灵性也没有留存下来,一直到现在。

      哈利,当他在你四年级的时候没有提起日记本;当汤姆现在还能藏匿在某个追随者的家中,而不是开学之初就谋划攻进霍格沃茨或做出其他过激事情的时候,我想,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唯二能掌握的优势就在这里了。

      他通过黑暗仪式分裂出多个魂器,这非但没有帮助通往永生,还使自己灵魂与魔法的联系达到了我所听闻的最低水平。」

      哈利用力地眨了下眼睛。

      每当哈利终于从某些话、某个人身上析出在不停接近的战争与命运里存活下来的希望时,不久后就会发生件让他安于灰暗与布满硝烟的未来的事。

      谁能想到洞窟中让人如此痛苦的魔药终于被饮尽,教授的生命在它的作用下也如流水般快速逝去。而他们从中得到的竟是一封信与一个赝品,当时的哈利几乎绝望,甚至怨恨。但后来将已故的雷古勒斯伪造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交给他的小精灵且大概也是家人的克利切的时候,又产生了另一种情绪。

      悲伤。

      在洞窟中的漆黑湖水里爬行出的无数阴尸究竟有多少人死于伏地魔的野心。

      但让他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是,即使是在完全了解伏地魔的疯狂与和本应有的未来偏移多远后,哈利依旧没法确定能在最后决斗时坚定不移地举起手中魔杖呼唤一声「阿瓦达索命」。

      哈利知道邓布利多会理解这件事的,因为后者直到最后都还在谈论爱、谈论信任、谈论人正因为痛苦正因为踌躇才是人。

      那其他牺牲者与受害者、反抗者与斗争者呢?

      克拉布打断了他愈加深重的思绪。

      “我们留下来了,波特,我们决定不走了,决定把你带去见他,得到奖赏。”这么一个大块头像个将要得到一大袋糖果的小孩一样天真地笑着,但这无法掩饰他话中纯粹的恶意。

      哈利的脑中刹那间闪过了很多联想。

      最终只是掩藏起了快要冒出喉中的哽咽,用轻快的声音假装夸他:“想得真妙。”

      “哈利?”罗恩的声音突然从哈利右侧墙的另一边传来,“你在跟人说话吗?”

      克拉布发挥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好的咒语水平,用魔杖一指离哈利不远、离罗恩很近的大概是数十年来的霍格沃茨学生共同促成的垃圾墙——都是破旧的家具、箱子、课本、校袍以及其他无法辨认的杂物,大喊一句:“应声落地!”

      它摇晃起来,即将往罗恩所在的隔壁通道里倒下。

      “咒立停!”在多月的逃亡后,哈利下意识喊到,他还没来得及询问罗恩发生了什么,就先发挥找球手的本能试图抓住石像上的冠冕。他的指尖勾住了它,因为角度不对几滴血液滑落在它闪闪发光的天蓝宝石上,随之而来的是克拉布的钻心剜骨咒和赫敏的尖叫。

      他不幸背对着,没法利落避开,想将冠冕塞进赫敏不久前递给自己的用来放置隐形衣的串珠小包里;这个动作没有及时完成,哈利勉强怀抱着它,落入了杂物堆中。

      迟来的刺骨的痛蔓延全身,紧接着令人不安的黑暗与漫长寂静一同到来。

      **

      格蕾丝·罗素是一位混血儿。

      她的父亲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他博学多才,甚至因为学生时期帮忙改进了几种魔法的施法方式和效用而成为了连部分纯血家族都认同的人。尽管如此,在他于霍格沃茨毕业后还是因为当时就已经在欧洲少数地区流行的巫师至上思想而转入了麻瓜的政坛;她的母亲是法国一个小的纯血家族的次女,思想开放且性格独立,几乎是顶着所有家人的不支持与父亲签订婚约。

      因为她与他观念相合。

      但格林德沃很快发动了一场巫师革命,母亲的家族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加入了他,于是他们将母亲和格蕾丝都从家谱上除名。

      由于罗素先生此时在英国政坛上颇具影响力,为躲避过激的圣徒,本来常居在法国的罗素夫人和格蕾丝也正式迁居到英国,而不是继续分隔两地,通常只在重要节日用飞路网进行家庭聚会。

      当然现在英法之间的飞路网已因为几乎席卷全欧洲的战争而关闭。

      几乎,除了英国,他们都说格林德沃害怕邓布利多。

      当时已从布斯巴顿拿到N.E.W.T成绩单的格蕾丝为实现成为优秀治疗师的理想而报考了圣芒戈培训计划。并在毕业后先后担当了实习治疗师、主治疗师多个职位,直到数年前应曾为自己提供推荐信的迪佩特校长的邀请,接受了霍格沃茨医疗翼治疗师的职位——虽然成绩是国际通用的,但在1940年,政策重订以前,圣芒戈并不总是考虑录用非英国巫师。

      霍格沃茨是在九月一日开学,老师通常在开学前五天回到学校。

      但格蕾丝因为要提前准备一批新的营养药剂和恢复药剂而向校长递交提前返校的申请。说实话她在耳濡目染之下,一直很不满将麻瓜出身或混血出身的孩子毫无保障地送回麻瓜世界的行为。

      但霍格沃茨,这所由几百年前的四位知名巫师创建的学校与建筑,很早以前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它每年都需要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自我修复,这段时间内,城堡内的魔法会进入休眠状态。

      指不定哪里就会出现意外,即使是较为强大的成年巫师也不总是能够应对。

      而魔法部和校董会呢,他们并不愿意批准通过为未成年、有需求的麻瓜和混血巫师设立魔法界的滞留基金或者无息、少息贷款。

      他们觉得提供教育基金已经是对不断污染巫师界习俗和传统的非纯血巫师最大的赐福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梅林呀,魔法又不是纯血巫师赐给他们的,基金的大头还是混血巫师出的——基金来自税收,纯血巫师的比例目前是百分之十五,预计之后还要再降,最主要的,也不是个个纯血都有钱。

      她边想,该死的格林德沃、该死的双重战争、该死的魔法部和校董会,边手上不停地逆时针搅拌。

      直到巨大的爆炸声自禁林方向响起。

      格蕾丝缩了缩脖颈,下意识望向窗外,惊愕地发现本该在隐居的半人马族群三三两两地分散在草地上。他们中间似乎围着个什么东西,等等,那个形状?她抓起魔杖用了「视野清晰」,发现那是个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孩子或者营养不良的成年巫师,而这巫师的怀中还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哦不……该死的格林德沃。”她联想到前不久的《预言家日报》。

      「格林德沃的追随者在英国边界出现,他们究竟在寻找什么?!」

      还有几家没什么名气的小报刊登的「圣徒正无规律地袭击几座小型巫师村庄」的消息。

      众所周知英国目前是全欧洲最安全的地方,霍格沃茨则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如果真有人被袭击,那假若他们能突破反幻影移形咒的限制,想要来这里躲藏或者寻求帮助并不是件难以预料的事情。

      前两年霍格沃茨也陆续接收了几位转学生。

      她赶紧疾跑向大门,因为霍格沃茨城堡内禁止幻影移形。

      她觉得他有点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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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16。 修改了一下第四章,鼓起勇气回来填坑了,之后好不满意,但重看和重修了一下发现其实也没有这么不让人满意,心情平复了很多。 之后还要整理一下,好麻烦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