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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后失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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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婵浑身浸着清冽的酒气,脚步虚浮地撞进休息室。指尖熟练地旋上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后,她忽然俯身,将正戴着蓝牙耳机听歌的赵宇苏牢牢按在沙发里。
赵宇苏瞳孔微缩,尚未从错愕中回神,便见醉意醺然的方婵跨坐在自己身上。她脸颊泛着薄红,指尖带着酒气的温度,轻轻拨掉他耳侧的耳机,柔软的唇瓣随即覆了上来——带着香槟的甜香。
元旦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方婵眼睫上。她喉间干涩得发疼,勉强睁开眼,哑着嗓子唤:“谁有矿泉水,麻烦递一瓶?”
陈优优笑着起身,从桌角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水递过去。方婵坐起身,拧开瓶盖时指节还带着宿醉的无力,水流急促地滑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灼烧感。
“谢谢,”她抹了把嘴角,“优优,我昨晚怎么回宿舍的?脑子一片空白。”
陈优优正对着镜子梳理长发,闻言顿了顿:“我们几个互相扶着回来时,你已经蜷在被子里睡熟了,还打小呼噜呢。”她回头打趣,“我还想问你,是谁先把你送回来的。”
方婵眉头拧成川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瓶身。“只记得举杯时,喝光了杯里那杯蓝色的酒,之后……就断片了。”
“还好没被人拐走。”孙秀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声音同样带着宿醉的沙哑,眼底却藏着笑意。
方婵对着她憨憨一笑,刚要开口,宿舍门被轻轻推开。钱真真拎着四个早餐袋走进来,塑料袋摩擦的声响格外清脆:“醒得正好,快下来吃早饭,小笼包还热着。”
“真真你就是我的救星!”方婵噘着嘴要凑过去,钱真真早有准备,迅速捏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她嘴里,两人眼底都漾开笑意,暖融融的晨光里,满是寝室独有的热闹。
午后的阳光正好,方婵坐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晒太阳,指尖捻着一片枯落的花瓣。忽然,眼前的光亮被挡住,她抬眼,撞进赵宇苏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衬衫领口别着枚银色校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班长?”方婵下意识地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赵宇苏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方婵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方婵茫然地摇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不解。赵宇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起身时衣摆扫过花坛边缘的杂草,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离开。
方婵挠了挠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满是困惑:自己最近得罪班长了吗?
元旦假期结束后,203寝室的灯光每晚都亮到很晚。四个人围着书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都在赶寒假总结。忽然,方婵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咕”声,她停下笔,苦着脸抬头:“今天该我去食堂打饭了吧?”
另外三人头也没抬,异口同声:“是!”
方婵拿着写满菜品的字条,拎着饭篮走出寝室。年底的食堂格外热闹,到处是拎着饭篮排队的学生,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混着说话声,格外有烟火气。她站在队伍里,手指勾着饭篮晃悠,没留意身后有人走近。
忽然,手腕一滑,饭篮脱手而出,不偏不倚地扣在身后人的头上。方婵回头,看见赵宇苏额前的碎发沾着饭篮边缘的米粒,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瞬间僵在那里,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赵宇苏抬手拿下饭篮,指尖掸了掸衬衫上的碎屑,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和上次一样:“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方婵看着他严肃的神情,脑子飞速运转——开学至今,她好像只在交作业时和班长说过话,上次的作业虽然敷衍了些,但也认真画完了……她闭着眼回想半天,还是没想起哪里出错,小声问:“班、班长大人,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
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赵宇苏眼底的怒意更甚。他将饭篮轻轻扣在方婵头上,转身离开,留下方婵愣在原地,听见自己小声嘟囔:“莫名其妙。”
晚饭时,方婵把这事说给室友听,钱真真咬着包子琢磨:“除了上次那篇敷衍的绘画作业,好像没别的了。”
“那作业我可是画了三个晚上!”方婵急着辩解,却对上三人“信你才怪”的眼神,只好瘪了瘪嘴。
“对了,下午有班会。”陈优优擦了擦嘴,提醒道。
班会课上,方婵趴在桌子上,听着班主任在讲台上说年底计划,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排的赵宇苏——他正转头看着她这边,眼神专注。方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空无一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看自己。她瞬间红了耳根,悄悄往钱真真身边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同桌的影子里。
下课铃响时,班主任留下一句“班长分一下作业小组”,便拿着教案离开。赵宇苏走上讲台,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我和方婵一组,其他人自由组队。”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响起细碎的窃笑声。方婵僵在座位上,感觉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203寝室的三人强忍着笑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异口同声:“祝你好运!”然后迅速溜出教室,生怕被赵宇苏盯上。
方婵抓起书包想跟着跑,却被赵宇苏一把抓住后脖颈,像拎着小猫似的往自习室走。她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没看见赵宇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赵宇苏去接水的功夫,方婵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拿起她手边的绘画本,翻开——里面是这次作业要求画的校园风景,笔触细腻,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显然用了心。
翻到最后一页时,赵宇苏的心跳骤然加快。纸上画的是他低头看书的模样,连他衬衫袖口卷起的弧度,都画得格外逼真。他坐在方婵身旁,拿起画笔,轻轻勾勒她熟睡的容颜:纤长的眼睫、微微上扬的嘴角、小巧的鼻尖……没一会儿,一幅生动的肖像便出现在纸上。
对赵宇苏来说,画方婵是最简单的事——他已经偷偷画了她两年。他的绘画本里,早已装满了她的身影:和朋友说笑时的、安静看书时的、考试失利后偷偷抹眼泪时的……每一个她,都被他细细珍藏。
方婵醒来时,正撞见赵宇苏温柔的目光。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赵宇苏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元旦那晚的吻——柔软的触感,带着酒气的甜香,真实又模糊。
方婵能清晰地看见他滚动的喉结,分明的下颚线,还有那双让她心跳加速的眼睛。她咽了咽口水,正想别开视线,却听见赵宇苏的声音:“醒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贴在她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方婵瞬间回神,才发现自己刚才竟对着他走神了。她接过牛奶,脸颊瞬间红到脖子根,连声道:“谢谢班长。”
“擦擦口水。”赵宇苏又递过一包纸巾,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方婵慌忙擦着嘴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偷偷抬眼,看见赵宇苏正收拾书本,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好看,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方婵,你还没想起要对我说什么吗?”赵宇苏突然开口。
方婵一愣,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他不会会读心术吧?她不敢抬头,小声问:“班长,你提示我一下好不好?我记性真的不好。”
“元旦晚会那天。”赵宇苏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你做了什么,说过什么,再给你一天时间。我没什么耐心。”他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方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直到赵宇苏离开,她才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回到寝室,方婵呆坐在书桌前,满脑子都是自习室里的画面。室友们见状,立马围了上来。“怎么了?被班长欺负了?”钱真真温柔地问。
方婵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如果……对一个应该敬而远之的人,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怎么办?”
“是色心还是杀心?”孙秀秀一本正经地问,逗得陈优优笑出了声。
“肯定是发春了!快说,是谁?”陈优优凑到她身边,眼里满是八卦。
“是喜欢吗?”钱真真认真地问。
“好色和喜欢不一样,”陈优优分析道,“好色是看脸,喜欢是走心。”
那天晚上,203寝室的四个女孩,聊了一整晚关于爱情的话题,直到窗外泛起微光。
第二天清晨,方婵被陈优优的尖叫声吵醒。“班长发朋友圈表白了!”陈优优举着手机,激动地喊道。
方婵瞬间清醒:“哪个班长?”
“除了赵宇苏,还有谁能让全校女生疯狂?”孙秀秀推了推眼镜,语气淡然。
方婵连忙打开微信,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加赵宇苏好友。“你们都加了?”她问。
“开学时就加了,班级通知都在群里发。”钱真真解释道。
方婵立马搜索赵宇苏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没过多久,申请就通过了。她点开他的朋友圈,里面只有一条动态:“或许是此时打在你我身上的灯光;又或许是你耳机里听的那首歌;更或许是隐藏在我心里对你无法抹去的爱意,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这段话怎么这么熟悉?”方婵皱着眉,努力回想,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忘了就忘了,说不定是抄的情话。”陈优优安慰道,却看见方婵突然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方婵直奔元旦晚会的后台休息室。推开门,她一步步走向沙发——就是这里,元旦那晚的记忆,像破碎的拼图,在她脑海里慢慢拼凑完整。
那晚,她穿着晋朝的白色素衣,长发系着红色发带,随手拿了杯蓝色的酒。喝完后,她看见赵宇苏穿着白色长衫,往后台走,便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休息室里,赵宇苏正戴着耳机听歌。她推开门,锁上门,一步步走向他,提起碍事的裙摆,跨坐在他身上。赵宇苏吓得往后退,她却搂住他的脖子,拨掉他的耳机,声音软乎乎的:“宇苏,你怎么不理我?”
她的指尖在他身上乱摸,赵宇苏的脸颊瞬间红透,攥住她的手,轻声问:“方婵,你醉了?”
“没醉,”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或许是此时打在你我身上的灯光;又或许是你耳机里听的那首歌;更或许是隐藏在我心里对你无法抹去的爱意,赵宇苏,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她记得,赵宇苏还没说话,她就吻了上去。
方婵蹲在沙发旁,指尖在缝隙里摸索,终于摸到了一只蓝牙耳机——是那晚被她拨掉的那只。她握着耳机,坐在沙发上,心里又惊又慌:原来这不是梦,赵宇苏一直在等她道歉。
回到寝室,方婵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室友。三人听完,都惊讶地张大了嘴。“所以,你喜欢班长?”钱真真问。
方婵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是班长夫人了?我们的作业有着落了!”陈优优兴奋地说。
方婵白了她一眼,正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赵宇苏的语音通话邀请。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感觉手机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