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启示录》落花荼靡

8、翰墨

　　能来参加宴会的大都是宅院不省事的主，自然懂得适可而止，她们不再为难斩千霜，纷纷让出来一条路。
　　终于离开了让人窒息的包围圈，斩千霜无奈的揉揉眉心，带着翠云进入了酒宴内。
　　皇帝的疑心病与日俱增，宴会上有皇室安排的护卫，其余府上的侍卫不得入内，云将离只好在宴会外等候。
　　皇宫地铺汉白玉，内里镶嵌蛟龙珠，宴会上的歌舞升平传到外面，钟鸣绕梁不散，凤阙龙楼绕清池，水面漂萍翠绿，极尽奢靡享乐之风。
　　陪同来的下人都聚在一个地方，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扯些八卦，云将离没有加入他们，他趁人不注意踏上房顶，想寻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休息。
　　他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樱树上躺下，树边凉月映池，纷纷落花随风掀起水波。
　　“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明显，云将离寻着声音望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蓝衣侍女匆匆远离开满繁花的池边。
　　他盯着动荡的水面，打算看看水里的东西什么时候浮上来，几呼吸后玉佩里的烟穗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郎君，那个人好像不会浮水，再不救就晚了。”
　　云将离疑惑：“我为什么要救她？”
　　烟穗哑然，这里是皇宫，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出错，她生前虽然没有出入这里，但对那些腌臜事也有所耳闻，云将离确实没有理由救人。
　　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这一推力道不弱，他没反应过来，不得已朝刚才侍女站着的方向猛扑过去，一切发生的太快，落水前一刻他想，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
　　因为是夜晚，水底昏暗，幸好云将离有仙力傍身，还能凭借依稀的微光看清水底的情况，一个穿着宫廷服饰的女子在水里飘浮，脸由于冷水和憋气微微发紫。
　　他潜下水拽住女子的衣领，不一会两人破水而出，他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水，岸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眼前。
　　云将离把昏厥的女子扔到岸上，他猛地抓住那双手，把人拖下水，这个人刚才速度那么快，现在居然挺顺从，就算云将离掐住他的脖子也依旧面色不改。
　　刺骨的冷水漫过他的胸膛，水面飘浮的花瓣沾上被弄乱的头发，他垂眸看着云将离，掐着脖子的手有点松动，那双黑紫色的眼睛好眼熟，但云将离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他了。
　　“你想干嘛。”云将离质问，他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这个人，不然也不可能毫无防备的被推下水，但他想既然这人想让自己救落水的女人，大概就是在替宫里的某个人做事，就算打过不凭自己的本事也能过几招，量对方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爷爷说过，不欠别人东西，但自己也不能吃亏。
　　被钳制的男人摊开手，身体轻微发抖，有点艰难的说：“虽然我让你救人的方式有点粗暴，但能不能上岸再说，现在池子里的水还很冷啊。”
　　他像是料定了云将离的脾气，补充道：“我会给报酬的。”
　　云将离听到报酬两个字果然松开手，他刚才掐人没收力，对方的脖子上被掐出一圈红痕。云将离率先踏上案，他用仙力把衣服上的水蒸发掉，转头男人也收拾妥当，还有闲心帮刚才的女子处理衣服。
　　就是奇怪，明明这个人会法术，为什么泡在水里还会发抖，而且现在收拾妥帖了他还在抖，总不可能是在害怕自己吧。
　　不过云将离没心思想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他朝男人伸出手：“报酬。”
　　“给你。”男人掏出一个小布袋，袋子上绣着一只狐狸，袋子里啥也没有，但云将离知道这个袋子不简单，里面可以装很多东西，男人问，“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这给的有点太多了，云将离把袋子递回去：“你给我换成钱吧，这个我要不起。”
　　“你都不知道我要干嘛，你怎么知道自己要不起。”对方指着地上躺尸的女子，“她可是大公主的侍女，你帮我把她照顾好，再完整送到大公主身边怎么样？”
　　这倒是可以，虽然感觉这个男的还是有点吃亏，但既然他是在帮大公主做事，那自己到时候替大公主做点事也算是补偿了，见云将离点头，男人往前走几步凑到眼前：“你都不问问我是谁吗？”
　　云将离后退，怎么感觉这个人和秋欢一样都喜欢往别人身边凑啊：“给钱我就做事。”
　　“在下岁辞时，字攸宁。”男人没理会云将离的疏离，自顾自往下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翰墨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似刚才的冰凉，就是浑身像被摔过一样酸软疼痛，恍惚间还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
　　有人在自己旁边？她被这个想法吓到，一下子睁开眼，刚醒头还很痛，但她顾不得这么多，猛的鲤鱼打挺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整整齐齐的没有被解开的痕迹。
　　她松口气，转头就与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四目相对，她惊恐叫到：“你是谁。”
　　看这个侍女现在的模样，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云将离把包里准备的小点心递过去：“你刚才被人扔水里，我看见顺手就救了。”
　　虽然不是顺手的事，但岁辞时走之前告诉他不要和这个侍女提起自己，本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他还是撒了个小谎。
　　翰墨看着那堆点心想说不用，肚子却不争气的叫出了声，她脸一红，认命的接过点心吃了几口，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精力，她对云将离郑重道：“谢谢你救了我。”
　　吃点心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自己不知道是喝了什么还是尝过什么被人暗算，好在这个侍卫装扮的人出手救了自己，对方千方百计的想把自己调离大公主的身边，肯定没安好心。
　　想到这，翰墨内心焦急，想针对大公主的无非就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得赶紧回去，她问云将离：“恩人能不能再帮你一个忙，你还记得刚才把我扔下水的宫女是谁吗？”
　　云将离点头：“记得。”
　　翰墨大喜过望：“我是大公主的贴身丫鬟翰墨，刚才扔我下水的人很有可能还会暗算大公主，我希望恩人能和我去见大公主一面，把那个宫女找到。”
　　云将离正愁不知道帮大公主做事呢，翰墨的请求正中他下怀：“可以。”
　　得到云将离的承诺，翰墨松了口气，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偏僻的连她都差点不识路，如果不是她今天命大有人出手相救，只怕要死无对证了。
　　带着云将离七拐八拐，终于走回宴会外，此时百花宴还在继续，她只能暂时丢下云将离，之后找个机会向大公主汇报此事。
　　翰墨若无其事的走进宴会内，她不动声色的观察每个人的表情，都没什么太古怪的变化，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她快步走到大公主面前。
　　秦疆见翰墨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回来，有些疑惑：“怎么离开了这么久？”
　　翰墨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秦疆挂在脸上的笑容扩大，她转头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对皇帝说想去外面休息，皇帝对大公主那是疼爱到骨子里，自然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