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启示录》落花荼靡

7、留在国师府

　　云将离走进练武场，先入眼的是被划过深浅不一剑痕的木人，有些剑痕上还能依稀看见冷冽的寒冰，然而不等他细看，眼前寒芒一闪，他侧身躲开，剑锋势如破竹裹挟寒气钉入离他不过几寸的木板内。
　　“你是新来的侍卫？”斩千霜收回扔剑的手，腰梁挺的笔直，风吹起青瓷色的裙摆，墨丝飞扬露出她沉稳的面容。
　　云将离拔下剑抛给斩千霜：“正是。”
　　斩千霜接过剑，转身取来放在桌子上的另一把扔给他：“会用剑吗，还是说你有其他更趁手的武器？”
　　斩千霜给的剑刀锋流畅，微微散发银光，一看就是用上好的材料打造，但她现在使用的那把明显不是凡物，云将离手中升腾水雾，这是刚才那柄剑留下的冰碴。
　　“会用一点。”
　　“那就同我比试一番。”
　　不等云将离回答，斩千霜脚下生风，一个闪身袭到他身后，耳边凌风呼啸，云将离转身举剑挡在眼前，斩千霜抬手，两剑相触发出阵阵嗡鸣，他借势将斩千霜挑开。
　　斩千霜身边寒雪飞扬，气温骤降，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奔涌而出，两人周围剑光肆虐，错综复杂的寒芒中，她早已开到云将离身前。
　　重心向下，执剑朝上突刺，她嘴角勾出一抹笑，没想到剑尖扑了空。怎么会？看着再次被轻松挡住的剑，斩千霜眉头皱起，这虽然不是她最极限的速度，但常人也无法反应，况且看这个少年兴致缺缺的模样，显然他根本没有使劲全力。
　　云将离这下格挡的力道很重，斩千霜险些没有握稳剑柄，只是这一下失误，对方冰凉的剑就贴上了她的脖颈。
　　“是我输了。”斩千霜垂下手臂，站起身，她刚才甚至没有看清楚云将离的动作，“以你的能力去谋求一个更大的职位也不在话下，为什么要来丞相府？”
　　这个人瞧着比她还要小上几分，头发毛毛躁躁的梳起，还有几缕垂落遮挡住脸，若不是穿着她亲手交出去的玄衣，真的会被人误以为是哪里的流民。
　　只是没想到他耍剑的功夫惊人，斩千霜自诩习武成痴，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挨到。
　　“我是从小村落来陇玉的，是秋欢捡到我，看我有点用才让我来这里谋求生路的。”云将离把秋欢教自己的话术一一转交给斩千霜，对方没有再深究。
　　斩千霜又让云将离陪自己练剑，也算是默认了他作为丞相府侍卫的身份。许久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进练武场，斩千霜看见她立刻放下剑，对云将离介绍：“这位是孙嬷嬷，她会给你安排住所。”
　　孙嬷嬷接话：“小姐，你该去用膳了，这个小侍卫交给我吧。”
　　斩千霜点头，抬脚朝练武场外走去。孙嬷嬷带着云将离去看新住所，路上她对云将离叮嘱：“小姐喜欢和别人比试，你既然留下来，就要小心注意小姐的安全知道吗。”
　　云将离点头。
　　“做小姐的侍卫很特殊，因为小姐是国师府的嫡女，所以一般都会有贴身侍卫，你住的地方离小姐很近，方便时刻保证小姐的安危，但是你得记住，不是特殊情况没有小姐同意不能随意进入小姐的宅院。”
　　云将离依旧点头。
　　孙嬷嬷瞧着这个半大点的孩子，心里叹口气，这孩子比小姐还年幼就要来干这些危险事，估摸亲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她拍拍云将离的头，从包里掏出些小点心和一包香囊，拉过云将离的手放在他掌心：“你也不要太紧张，国师府的人都很好，你看起来还在长身体，要是半夜饿了就来找我，或者国师府的管家，我们给你弄好吃的。”
　　“你大概还没有见到翠云那丫头，她是小姐的侍女，你看谁最古灵精怪，那一定就是翠云。”孙嬷嬷道，“那丫头身上会带着很多好吃的，你要是饿得慌也可以找她要。”
　　嘱咐完，孙嬷嬷离开了这里，云将离盯着手心的东西出神，他感觉孙嬷嬷和爷爷有点像，但爷爷又不会这样对他说话，只会叫他习武钻研术法，这倒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认为两个人很像呢？
　　暂且在国师府安顿下来，云将离这几日把国师府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也见识到了孙嬷嬷口中的管家和翠云，翠云最开始对他还很好奇，会找他聊些外面的事，但见他半棍子打不出一声，渐渐的也就歇了心思。
　　但见了这么多人，连老国师他都跟在斩千霜身边遇到了好机会，唯独这府上的老爷夫人没见上面，身边聊八卦的下人也没聊起过他们。
　　做斩千霜侍卫这件事比预料中的轻松，斩千霜虽然还是碧玉年华，但她在剑术上的天赋可谓是凤毛麟角，加上她不喜欢出府，每天就固定在练武场，小院和书房活动，能威胁到她的事少之又少，云将离现在纯粹就是一个摆设。
　　国师府不缺下人吃穿，大家对年龄小的下人很照顾，翠云偶尔给他塞点新奇的吃食他也照单全收，有一天翠云盯着他许久道：“你之前干巴巴的，脸也被头发挡住了，现在有点肉脸瞧着还挺俊。”
　　云将离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长肉了。
　　这天清晨，天还未亮，印象里一直很严肃的老国师派人把云将离喊进书房。
　　云将离走进书房行了个礼，还在看信的斩榕抬起头审视着眼前的侍卫，之前打过几次照面，这个小侍卫一直板着个脸，现在单独见自己，也没有半点怯场，看着是有点像孙女口中那副武功高强的模样。
　　他抚摸花白的胡子道：“今晚皇帝会在宫内亲设百花宴，我有事走不开，霜儿身为国师府的嫡女必须到场，你是她亲自选的侍卫，切记要守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他从扶椅上起身拍拍云将离的肩膀以示鼓励：“老夫就这么一个孙女，你可得看仔细了。”
　　等云将离走出书房，斩榕有些浑浊的眼睛重新落在书桌展开的那封信上，信的末尾是长公主留下的特殊印泥，他沉重的叹气，自身垂垂暮老，儿子也不知所踪，孙女尚且年幼且志不在此，皇帝忌惮国师府功高盖主，真实腹背受敌，自身难保啊。
　　皇帝亲办百花宴寓意国泰民安，社稷无恙，与陇玉交好的邻国，各个江湖的势力也会前来觐见。辘辘的马车踏尘穿行，斩千霜在车内看街道游人如织，络绎不绝。
　　她放下车帘，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马车很快到达皇宫，斩千霜刚被翠云牵下马车，一众女眷都簇拥着围了上来。
　　国师府在朝堂的威望极高，斩千霜也已经到了适和婚配的年龄，若是能巴结上她，家族的繁荣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斩千霜每天待在国师府就是不喜这些夫人的虚以委蛇，但她此刻象征了整个国师府，不得已耐着脾气与她们周旋。
　　还是翠云机灵，见自家小姐面色不虞，忙跳出来推脱：“我家小姐最近身体疲乏的很，刚才又受了马车的颠簸，希望各位夫人可以通融一下，让翠云扶着小姐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