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嫁新娘 ...
-
云将离不再说话,关朔月惊讶:“你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啊?当真是稀奇,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脑子一根筋的人。”
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拉开椅子坐下看,点了几盘酒菜招呼云将离过来。
说书先生余怒未消,关朔月打圆场:“东叔,看在我的份上就别和他计较了,改明儿给你带好东西。”
“行,我就卖你这丫头一个面子。”说书先生也不再纠结,顺势坐在关朔月对面小酌。
云将离迟迟没有动作,他沉思许久问:“为什么大家会有不一样的感情呢?”
关朔月被这话问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咋会有人问这种怪问题:“你到底是哪来的?每个人不都不一样吗?”
关朔月就着下酒小菜稀奇的打量眼前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少年,估摸着还未到弱冠之年,却比一般人沉稳。
云将离坐下回答道:“从一个叫允安的小村来的,我不是很懂这些东西,爷爷也没有教过我,不需要学的东西难道不是可有可无的吗?”
就比如爷爷的离奇死亡,街坊邻里总是担心在自己面前提起会害得他伤心,可他真的表现出无所谓时,在那里又显得异类。
“允安?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关朔月想了会,“算了,人间这么大我也不可能万事通,不过你说的感情这事可有可无我倒是能说说自己的看法。”
“人活在世上想证明自己来过,最好的方法就是与别人相交相识,让他们记得自己。”
下酒菜不知不觉被吃完了,关朔月朝着酒肆内喊:“老板娘,再来一碟手撕兔肉!”
里面的老板娘应和:“哎,好嘞!”
不多时,一个头戴簪花的中年女子手里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手撕兔肉出来,她把菜放到桌子上,对着三个人微微一笑又进酒肆继续忙活了。
“偷偷告诉你,老板娘给我们这份偷偷加了量的,这也算是为什么大家乐意结交朋友的原因吧。”关朔月热情的招呼,“来,这可是酒肆最出名的菜,东叔你也尝尝。”
“对了,我叫关朔月,这位说书先生你就喊他东叔吧,咱聊这么久也算是交了个朋友,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云将离。”他没有动筷,垂眼看着对方腰间的佩刀,“你是将军的女儿吗?”
这可就奇怪了,关朔月问:“有这么明显吗?”
云将离指着她身上的佩刀:“你五指掌心有厚茧,不想寻常干重活的人那样分布均匀,应该是常年持枪握刀之人,刚才在湘泉荒废的戏台边看见了驻扎的痕迹,明显将士们来过,况且你腰间软刀刻有虎纹,可见你身份不低。”
关朔月取下腰间这把软刀递给云将离,刀身锋利流畅,削铁如泥。
“你能猜出来这把刀是谁送我的吗?”
云将离接过刀端详片刻,牵起刀上挂着的流苏对关朔月扬了扬:“是心仪你之人。”
“哦,猜的心仪我之人,心......心仪我之人!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关朔月被酒水狠狠呛了一口,她语气迟疑的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流苏的缀玉上刻有芍药,男女之间用来定情的。”
关朔月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伸长脖子一看,果然瞧见了朱红美玉上刻的芍药花:“好家伙,我都没仔细看这个流苏。”
云将离又指着刀柄末端一颗红色小豆子说:“不止,这里还有一颗红豆。”
关朔月彻底笑不出声,脸涨的通红,眼神飘忽不定,一旁的东叔发现不对劲,打趣道:“原来小关已经有如意郎君了,怪不得老板娘要给你说亲你不同意。”
关朔月已经丢了魂,完全没有在意东叔的调侃,她猛地起身:“不行,我得回去,东叔,云小兄弟,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下次有机会我再补上。”
望着关朔月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东叔小声嘀咕:“刚说完就跑,这是急着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酒肆只剩下两人,东叔干脆拉着云将离闲聊,一番谈论下来东叔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不咋爱说话,也有点死脑筋,但本人不坏。
两人坐了半个时辰,眼见时候不早了,云将离起身准备告辞:“东叔,请问附近哪里有住宿,我想借宿一晚。”
此时皓月当空,他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东叔抬手指向石板路尽头,云将离看过去,一座与周围青瓦粉墙格格不入的两层木质小楼突兀的立在那里。
“这是镇上唯一的客栈,这里很久没有外人来了,客栈基本没啥人住,不过你要小心,这里有点邪乎。”东叔确定周围没人,凑到云将离耳边说,“听当地人说这里曾经死过人,之后那人怨气久久不散,每晚都会在客栈徘徊,普通人看不见,有点修为的人就遭罪了,打不过跑不了的。”
云将离对提醒他的东叔道谢,随后朝客栈走去。
走进客栈,门槛已经老旧破损,他踏进去,正对着门的地方摆放着一张木桌,上面点燃的烛火随风摇曳,显得阴沉诡异。
“客人要打尖还是住店?”
云将离回头,一个店小二如鬼魅般站在自己身后,脸色煞白,看着就不像活人。
“住店。”
“客人随我来。”
店小二对云将离鞠了一躬,然后提起手油灯在前面带路。客栈的楼梯年久失修,踩在上面还有咯吱的响声。
店小二在二楼的一扇木门前停下:“客人,你的住房。
云将离点头:“谢谢。”
店小二默默走开,云将离注视他离开的背影,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影子。
云将离进屋和上门,房内摆设虽然老旧但好在还算整洁,他走到床前解衣睡下。
明月高悬,冷光顺着未关的窗户撒在木板地面,云将离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感觉到有人贴在他的后背低语。
“郎君,可否帮奴家取一下梳妆台上的金钗?”
“郎君,可否帮奴家取来拔步床上的同心结?”
“郎君,可否为奴家取下胭脂织锦边的鸳鸯梳?”
......
扣问声阵阵不停,云将离起身,房内的摆设不知何时已经大变样:亏损的木板焕然一新,身下的木床变成精美的拔步床,红烛摇曳,云锦堆砌,八仙桌上灯盏流光溢彩,玉液金波甘香沁冽。
惨淡月光下,一位凤冠霞帔的女人端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镜子可以窥见眉似远山眸如凝月的娇嫩容颜。
云将离下床,一一取来女人要求的物品摆放在桌上,女人伸手拾起金钗,将如瀑青丝挽起。
“郎君为何来此?”
云将离回答:“不慎路过,无意冒犯。”
她拿起一只镶有润玉翡翠的钗子把玩:“郎君可知这金钗。”
“不知道。”
“十里海棠香,锦绣携情藏。今朝好颜色,赠妾钗上芳。”
女人又拿起同心结和鸳鸯梳,问题与刚才如出一辙,当然云将离都回答不上来。
“钗分一股,天地合,海石烂,不敢与君绝。”她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誓言,云将离站在旁边都快睡着了,终于,女人方才还恬静的表情骤变,她柳眉蹙起,眼角滑过血泪,双目无神,喃喃自语:“郎君可认识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