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掉了所有价签》喜折花

1、第 1 章

　　导语

　　亲人把我当提款机，领导把我当工具人。
　　直到他们联手，要把我论斤卖出去换彩礼。
　　我笑了。
　　从电脑死机的那一刻起，那个温顺的王胜男就死了。
　　现在活下来的，是会算账、会缝刀、会把眼泪标价出售的狠人。
　　职场PUA？家庭吸血？
　　别急，你们的账，我一笔一笔算。

　　第一章

　　凌晨1:23，城中村合租屋。

　　隔断间不到八平米，塞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满了。

　　王胜男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涩。手边那碗泡面吃了两口就搁着，现在汤干了，面凝成一坨。

　　她在改方案，第十二版突然，电脑屏幕一蓝，死机了。

　　她熬了通宵的第十二版方案，没保存。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绝望，是飞快计算：重做需要四小时，现在开始，能赶在早上九点前完成。

　　但紧接着，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不是一通，是三通。

　　微信同时弹出五条消息。

　　母亲：【你爸的药吃完了，一千二。明天必须买。】

　　哥哥：【妹，房贷最后期限，五千，现在就转。】

　　嫂子：【胜男，侄子英语班三千八，老师说名额快没了。】

　　母亲：【看到回复。】

　　哥哥：【接电话。】

　　王胜男深吸一口气，接起母亲的电话。

　　“妈，这么晚……”

　　“睡得着吗？”那头声音又响又冲，“你爸的药、你哥的房贷、你侄子的学费，哪样不要钱？”

　　“妈，我上周刚打过三千……”

　　“三千够干什么？胜男，你在大城市赚钱容易，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当年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你读大学，你爸为攒学费去矿上干活，腰到现在都直不起来。现在让你帮衬家里，你就这态度？”

　　王胜男喉咙发紧。她看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和微信里哥哥发来的最后通牒：【五千，现在就转，不然你嫂子要跟我离婚。】

　　这是第几次了？

　　她忽然想起上周看到的那个词：情绪劳动。原来不止情绪，连骨髓都要被抽干榨净。

　　“妈，”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这边公司可能出问题了。项目黄了，下个月，我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她说完，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这是她第一次对家里撒谎。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两秒。三秒。

　　王胜男几乎能想象母亲那张脸，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是怀疑，还是……

　　“你少跟我来这套，”母亲突然大声的说：“王胜男，你翅膀硬了是吧？学会骗家里钱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失业了，去卖血也得把钱给我凑齐。你爸等着吃药，你哥等着还贷，你侄子等着上学，你想眼睁睁看这个家散了吗？”

　　幻想画面在脑中炸开：王胜男化身消防员，拼命扑打一场名为家庭责任的山火，火却越烧越旺。

　　字幕弹出：【火源分析：亲情绑架（纯度99%）、道德勒索（无限量供应）。建议：切断燃料。】

　　“我……”王胜男干巴巴的说：“……知道了。明天我转五千回去。”

　　“这就对了。”母亲的话瞬间缓和，却又补了一句，“你嫂子那边三千八也别忘了。都是一家人，别让她说闲话。”

　　电话挂了。连句你也照顾好自己都没有。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

　　“啊——”

　　闷吼声从枕头底下挤出来，像受伤的动物。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但一滴泪都没掉。

　　不能哭。

　　她转过头，看向贴在化妆镜上的便利贴，上面是她自己写的字：

　　“王胜男，哭一场=肿眼睛=少接一个急单=少赚2000元=家里多催十次。划算吗？”

　　她盯着那行字，猛地撕下便利贴，揉成一团，却又缓缓展开，用口红在背面重重写下：

　　“不划算。所以，不能哭。”

　　但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光不哭，够吗？

　　刚放下口红，手机再震。

　　陈总：【方案明早九点必须给我。另外，明晚陪我去见李总谈项目。穿好看点，别又那么素。】

　　王胜男的心里感觉瞬间压下了三座大山，让她喘不过气了。

　　方案丢了要重做。

　　家里要钱明天必须转。

　　明晚要陪酒。

　　她坐在床上，盯着三条消息。然后，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重启电脑，开始凭记忆重做方案。

　　第二，打开手机银行，看余额：6217.43元。

　　第三，打开微信，找到哥哥的聊天框，打字：

　　【哥，你上次说想让我帮你问问我们公司保安的职位，我问了。人事说最近不缺人，但有个外包的仓库管理员岗位，在郊区，月薪四千，包住不包吃。你要不要考虑？】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哥哥王建军，高中毕业就在县城晃荡，嫌工地累，嫌服务员丢人，总想着靠妹妹的关系进写字楼。之前提过好几次，王胜男都敷衍说公司要求高。

　　但这次，她决定帮这个忙。

　　月薪四千，在郊区，包住，这意味着，哥哥如果去了，每个月的房贷压力会直接转嫁到他头上，哪怕只是一部分。也意味着，他能离她的生活远一点。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哥哥不会去。他眼高手低，想要的是坐办公室的体面。

　　她想让他亲口拒绝。想让自己心里那点残存的愧疚，彻底死透。

　　她按下发送。

　　几乎立刻，哥哥回复了：【四千？郊区？管理员？王胜男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可是你亲哥，你就不能跟你们领导好好说说，给我安排个正经岗位？坐办公室那种】

　　王胜男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笑意。

　　她回：【哥，我尽力了。我就这个能力。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再看看吧。】

　　【看什么看，算了，指望不上你，钱记得转，五千，一分不能少】

　　她没再回复。

　　关掉聊天框，她点开购物软件，搜索迷你录音笔、防狼报警器，加入购物车。

　　这是她为自己购买的第一件武器。

　　凌晨四点，方案重做完，发到陈总邮箱。

　　她定好六点半的闹钟，和衣倒在床上，几乎秒睡。

　　两小时半后，闹钟炸响。

　　她像弹簧一样坐起来，眼睛涩得睁不开。走到公用的洗手间，冷水泼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黑眼圈用粉底都盖不住。她仔细地涂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那张脸看起来还算精神。

　　从简易衣柜里拿出那件白衬衫，领口洗得有点透，袖口磨起了毛边，但昨晚她特地熨过了。

　　穿上，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她对着镜子，扯动嘴角，练习微笑。

　　“新的一天。”
　　“加油。”

　　她抓起旧帆布包，拉开门。合租的室友在厕所里刷牙，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早。”王胜男说。

　　室友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在她身上瞄了瞄，那眼神太熟悉了：三分同情，七分还好不是我。

　　她低头快步走出门。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剩菜味。

　　早晨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站在脏乱的城中村街口，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购物车里那支录音笔，价格：389元。

　　她盯着看了几秒，点击下单，付款。

　　余额：5828.43元。

　　画面突然分裂。

　　左半边：现实中的王胜男，把手机收回包里，抬头看向公交站。

　　右半边：幻想画面，她化身外科医生，冷静地给一个标注家庭的肿瘤病人做手术。一刀切下，肿瘤是长得像母亲和哥哥的混合体，在托盘里跳动。但切开后，里面还有无数细小肿瘤，有房贷、药费、学费。

　　字幕弹出：【初步诊断：亲情癌变晚期。建议方案：局部切除，辅助化疗，心理隔离】

　　回到现实。

　　她抬脚，走向公交站。

　　背影挺得笔直，但握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搜索记录里，下一个词是：录音的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