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围观猫睡觉

9、烟火下的初吻 习以为常的

　　周围的吵闹离她而去，耳边只剩下盛言朝包含怒意的话语。那些没有经历过的、被在乎的人说出口的诅咒挥之不去，循环在头顶开启立体环绕，心脏也被狠狠揉碎跌进泥里，只剩下一句散在风里的话。
　　“冉玥，不要再闹了。”
　　身处嘈杂环境中唯一的寂静之地，冉玥听见水滴掉落渗透进厚重地毯里面的声音，她恍惚抬手，脸上已然潮湿。
　　重叠的画面，视线里盛言朝原本清晰的面孔一点一点模糊。“我在闹？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冉玥死死咬住嘴唇想要维持自己的高傲，不愿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委屈却喷涌而出：“为什么你每次都在质问我，你都没有了解事情就这样说我！”
　　“怎么，我现在连出去都要报备吗？”
　　“我只是担心你，你和方迟昼通电话需要出去吗？他这么重要吗？”盛言朝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几乎要勒出一圈红印，他急忙松手却坚决不让步：“你告诉我，柳时春他们为什么在我们的包厢？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平易近人善心大发，舍得把最好的位置让出去！”
　　“你质问我？那你呢，你和童清影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保持距离吗？”
　　“我没有质问你，”盛言朝的声音渐大：“保持距离？大小姐可是从来没有保持过距离的。您教教我，我要怎么做！”
　　从前没有体会过的万般难堪在此刻都挤在心间，冉玥的声音被卡住哽在喉咙里。她觉得喜欢真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情，因为喜欢而忌妒、难过的她，实在可怖。
　　“盛言朝，我不要喜欢你了。”
　　心头刹那间被羽毛轻盈拂过，又刹那被岩石从天而降摁住，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它开始不受控制在整个胸腔上下跳动。盛言朝怔住而后握住她的手臂带起一阵风，他声音颤抖：“月月，你说什么？你，你不能这么说……不要这样……”冉玥想后退，可身体固执地停留在原地，盛言朝几乎要将她按进身体里。
　　他放开交缠在一起的双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抱起带到一间没人的休息室，将门反锁。“明月，我们好好聊一下，可以吗？”盛言朝半跪在她面前，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是我冲动了，我没有想要质问你的意思。”
　　冉玥用力想缩回手，盛言朝怕弄疼她，反手拉住她的手执着地想要牵手：“我一直在找你，我找不到你……”他抬起头眼尾通红：“我不需要了解事情，我只是想问你去了哪里……”
　　双手交握，感受到温暖的冉玥费力想要推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庞滑落，被在乎的人看到的脆弱促使她的骄傲化成可悲的刻薄：“我不要听你解释！滚出去！滚！”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进两人交握的手心，盛言朝捧起她的脸想要为她抹去泪水，冉玥看都没看他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能不能……不要不喜欢我……”他眼里满是哀伤，哑声乞求道：“求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指责我？”冉玥流着泪几近崩溃：“你是不是每次都觉得是我在欺负别人？”
　　“我没有，我……”
　　冉玥打断他：“盛言朝，你也觉得我很难伺候吧。我脾气还不好，既任性又恶毒！她清纯善良还初来乍到的，你要照顾她就好好照顾精心照顾！然后，离我远点！”她逼着自己将手抽离，呼吸间浸染了不舍和怅然：“我还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我是喜欢你！”盛言朝握住她的手，忽略钻心的痛楚缓慢轻拭去她的泪珠：“明月，我喜欢你，所以我想知道你干了什么去了哪里，我很担心你。我小心眼地希望你身边不要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可是你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你还要和柳时春一起，祝承、方迟昼甚至在后面虎视眈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不愿意让他们接近你，哪怕是女生也不可以。”
　　“冉玥，我只在乎你。你不要喜欢他们，你只喜欢我好不好？”
　　什么意思？冉玥不解，她有点没反应过来，盛言朝不是在呵斥批评她吗？盛言朝的眼里泛起浓稠的依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放缓语气坚定说道：“月月，我只喜欢你。”
　　“她摔倒了，你就凶我。你根本就不听我的……”冉玥搂住他的脖子，泪水打湿他的衣服：“我好难受，我不想看见你们在一起。”盛言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抱歉，我没有在意你的感受，还口不择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我很生气很难过。盛言朝，我讨厌你……”
　　“对不起，怪我。月月，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哭得很伤心，执着地抱紧他的后背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盛言朝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她的情绪，恨自己小肚鸡肠非要嘴贱，唾弃自己没有容人的雅量。
　　“我真的不喜欢她，”盛言朝几乎想将他的心刨开来证明自己：“爷爷要我照顾她，她刚来没有钱，所以我帮她垫付了医药费。我跟她说了不要打扰你，我不想你身边再多一个人了……”他几乎说不下去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冉玥心里会有一个取代他的人，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能紧紧抱住她。
　　“你不许喜欢童清影……”冉玥攥住他的手努力想要汲取一点安全感，她感觉周围都是空的，记忆也不对。太混乱了，现在只有紧紧抱着的盛言朝是真的。
　　盛言朝搂着她，他察觉到冉玥此刻的情绪很不对劲，除了童清影，还有其它让她很痛苦的事情。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该怎么办，要怎么样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她感觉好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盛言朝感觉怀里的女孩渐渐平静下来，他想安慰却开始害怕自己说错话，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松开我。”
　　盛言朝犹豫了一下，手慢慢松开她转而扶住她的手臂，室内暖气充足，她的手臂从触手冰冷变得微凉。
　　“！”盛言朝眼前是放大的明艳动人的脸，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心极速地剧烈地跳动，很快沉浸在这个吻里面。
　　热烈欢快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校园，欢呼声、鼓掌声震耳欲聋。
　　“晚会的最后，我们准备了盛大的烟火！感谢每一位为伊力特付出的你们，感谢每一位成就伊力特的我们！”
　　话音刚落，十几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千万朵色彩缤纷的焰火瞬间华丽绽放，把黑夜点染成绚丽的花园。
　　冉玥脸红得后知后觉，她用力推开盛言朝，扶了扶鬓边的头发故作镇定地转身看窗外的烟花，盛言朝从背后抱上来轻吻她的耳垂，“不要闹。”冉玥躲开他，随后被搂住腰紧紧贴在盛言朝身上，没等她回神，他讨好似的重新凑上来，细细碎碎的吻再次将她淹没。
　　烟花悄然落幕将黑暗还给夜晚的天空，隐在云层里的月光也伴随着点点星光羞涩出现。“够了，可以了。”冉玥及时阻止盛言朝再次靠近，她晕晕乎乎的挂在他肩膀上，任由他折腾，她有点累了只想安心当一只树袋熊。
　　“小娇气包，今晚想回哪里？”盛言朝搂着她咬耳朵，冉玥挠挠耳朵推开他的脸：“好好说话。”糟了，好像给他打开了某种开关。她沉默了一瞬，在盛言朝肩膀上擦擦脸：“我要回家。”
　　“好。”他摩挲着她的手：“那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他的眼神锁在冉玥身上透出无尽的思念与渴望，冉玥的手被握住贴上他的脸。
　　“随你。”
　　一连好几天都没听到方迟昼吵闹的声音，冉玥正想在手机上问候他，忽然想起方迟昼脚伤未愈又因为车祸进医院。她想到之前的照片，心想正好去问问方迟昼，她搂着盛言朝的腰蹭蹭：“好无聊，我们去医院看看方迟昼吧。”盛言朝压着嘴角没有说话，手机的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好。”
　　“啊！太阳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真舒服～这个世界真是美好！”方迟昼今天刚被允许下床颤悠悠地坐在轮椅上准备推着自己下楼晒太阳。
　　“方迟昼，我来啦~”冉玥跑到门口撞开病房门，方迟昼饱经磨难的伤腿直接被门撞倒差点二次骨折。“啊！”方迟昼大叫起来，给冉玥吓一跳：“你在门后面干什么？”
　　“痛痛痛，痛啊！”
　　方迟昼试探性地挪挪腿，好像没有骨折。他脖子伸的老长，口水飞溅：“大小姐，哪有人这么进病房的！”
　　“报一丝啊，”冉玥假笑，装作不知情：“我来看看你～”
　　“那太好了！我真的很无聊，刚好今天能下床了。”方迟昼开着轮椅在房间转了一圈，还有点不熟练，总是撞到床尾、墙壁。“对了，言朝呢？”
　　“他在后面给你带了点礼物~”
　　冉玥两手空空，她坐在方迟昼床上：“你过来，看看这个。”她把之前查到的图片传给方迟昼。“这是什么？”方迟昼看了一眼转头又瞪大眼睛：“这不是我家吗？”他放大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的？我怎么没见过这个人？不是来骗钱的吧！乞丐吗？”
　　“前几天吧，”冉玥抱着手，歪头看着他：“你真的不认识？你确定？”
　　“我真不认识，你别怀疑我啊。”方迟昼眼皮一跳，猛地抬头证明自己：“我这几天也倒霉得很，不会就是他搞的鬼吧？不好，我妈不会有事吧！”他激动起来，急急忙忙地想要回家。
　　冉玥用脚踩住他的轮子，不让他行动：“阿姨那边应该没事，至少签合同还签的飞快。”
　　“那就好，”方迟昼拍拍胸口：“真的吓死我了！”他愤愤地说：“肯定是柳家的人。我家可不信这种鬼神，要是真的有，那些人早就遭报应了！”
　　“咚咚咚”
　　盛言朝推开门，地上摆了几大袋水果。他的视线落在冉玥身上嘴角勾起笑容，转而移到方迟昼身上笑容略微收敛：“早日康复，顺便来搭把手。”
　　“不是买这么多干嘛？”方迟昼捂住鼻子把其中一袋提起来放在身上：“谁买的榴莲和菠萝蜜啊！我不吃榴莲啊，噫，怎么还是整个的？！”盛言朝伸手按住他要拿出来的动作：“友情提示，不要拿出来。”
　　“啊，那个是我挑的，不是给你的，我要带回家。”冉玥笑得灿烂：“嘿嘿，很好吃的~”
　　“那这个呢！”方迟昼把袋子里的芒果拿出来，满脸无语：“不是，我芒果过敏……你们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害我的？不会是出来买水果顺便看我的吧？”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一副交友不慎的样子仰天长叹。
　　盛言朝接过那盒芒果，放好叉子递到冉玥手里，然后拍拍方迟昼的肩膀：“芒果不是给你的，我给你削个苹果吧。”方迟昼看着他手里锋利的水果刀惊恐地咽口水：“这可太巧啦，我爱吃苹果。”
　　方迟昼嚼嚼嚼，忽然舔舔嘴唇在嘴里搜寻着铁锈味的来源，他低下头，喷涌而出的液体淋在苹果上，“方迟昼……你怎么了？”冉玥吓得扑过来，捏住他的下巴：“你不要死掉啊!”
　　“暂时死不了，”方迟昼迅速抬头，小手不断摇摆：“纸巾纸巾~”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冉玥撒开手看着盛言朝过来帮他仰着头擦拭身上的痕迹，好奇询问：“你经常这样？”
　　“差不多，我都感觉要贫血了，还是吃点败火的吧。”方迟昼挑挑拣拣拿出来香蕉和梨子：“你们说，要不要给我妈送一点？反正这么多吃不完。”
　　他忽然又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哎！你们还记得要竞赛了吗？”
　　“记得啊，他跟童清影、祝承都是奥数呢~”冉玥狠狠扎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相约奥数哦~”
　　盛言朝坐在冉玥身边，掰过她的身体贴近自己怀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倒打一耙，明明当时我们说好了，你同意了的。”
　　方迟昼没管那么多，大小姐也报的英语！他又激动起来，要不是不能跳起来，他可以当众翩翩起舞，“我到时候来找你们复习啊，都给我好好待在家啊！yes，真是太棒了！”
　　冉玥趴在盛言朝肩膀上当软骨头，她看着散落一地包裹着血的纸团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