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围观猫睡觉

8、争执 盛言朝，我

　　外面下起大雨，冉玥心里吐槽着运动会必下雨定律，撑着伞脚步不停很快到了操场上。可怜见的，跑长跑的还在雨中坚持。
　　茫茫人海中冉玥一眼就看到了最讨厌的人，童清影一开始跑在队伍最前端，渐渐地体力不支落后几名，冉玥注意到她脸色有些苍白，最后几百米的弯道，童清影经过她身边，她伫立在栏杆边没有挪动，只是小声提醒道：“快到了。”
　　又一个追赶的人从她身边擦过，童清影忽然间装上了动力涡轮提速冲到第一，直到跑过终点线。撼天震地的欢呼声中她的身形摇摇欲坠，最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
　　旁边欢呼的声音渐小，“这是怎么回事啊？乐极生悲了？”“要不要扶她啊？”“我不敢，我怕她讹我……你去吧。”“我跟她也不熟……”
　　冉玥动作一顿，心里冒起不知名的怒火，她没有错过童清影脸上的痛楚，掐灭心底的小心思招手：“来个人，把她送去医务室。”几个黑衣保镖过去将童清影扶起带走。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这么做的，手机还在不断响动，冉玥没有理会抱着手跟在童清影身后，一行人一起进到医务室。医生给童清影挂上点滴，冉玥翘着腿坐在旁边不耐烦地问：“她怎么了？”
　　“回大小姐，这位同学发烧了，加之生理期剧烈运动才昏倒。”
　　“不会死吧。”冉玥捂着口鼻，脸色不好：“给她好好看看吧，费用算我的。”
　　雨点拍打着窗台，淅淅沥沥，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滴，回头对上童清影的眼睛。
　　“谢谢，”童清影扯出一抹微笑：“谢谢你，冉小姐。”
　　冉玥别开脸，轻哼一声：“你这么笑很难看。”
　　童清影艰难起身坐起来，摸摸自己的脸没有说话，两人相顾无言。冉玥低着头调了一个闹钟接起来就走，她果然很讨厌童清影，一刻也不想多待。
　　“小心！”
　　雨停了，冉玥快步经过拐角撞进一个人怀里，嗅到了浓浓的檀香味，柳时春弯腰摸摸她的额头：“痛不痛啊？”
　　“没事。”冉玥把他的手拿下来，没忍住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柳时春递给她一块手帕，点点她的鼻子，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我们月月今天打篮球了。”
　　“嗯。”
　　“累不累啊？”
　　“还行，”冉玥看到操场围栏旁边的熟悉的身影高兴挥手：“盛言朝！”
　　盛言朝转头，旁边还带着行动不便的方迟昼，冉玥有些疑惑地走过去：“你们怎么在这？”
　　“他太无聊了，说要来找你。看吧，又自作多情了，你身边怎么会缺人呢。”盛言朝尽职尽责地搀扶着方迟昼，掩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收紧，方迟昼假笑着抽不出手，暗暗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冉玥歪头看盛言朝，本来想和他一起回家的，看着方迟昼的脚又沉沉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好好玩吧，我先回去了。”柳时春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去。”两人并肩离开了。
　　运动半小时，休息三五天。冉玥到家就倒在床上装鸵鸟，听到手机发出响声，她才挣扎着爬起来看手下传过来的图片，“这是？方迟昼家？”她眯着眼辨认：“这个人怎么有点奇怪呢。”照片上的人一身麻布衣服，脚上还踩着稻草鞋子像要去招摇撞骗的乞丐，在别墅不同角度都拍到了他，应该是在方家踩点。“派人盯紧这个乞丐。”
　　“宝贝，言朝来啦~” 冉玥的母亲许玉琴女士在家喝下午茶。
　　很快，冉玥穿着拖鞋出现在二楼栏杆处，看到楼下沙发上端正礼貌正在陪许玉琴喝茶赏花的盛言朝，她扶着扶手漫步走下来，假装没有很高兴地随口说道：“你怎么来了？”
　　盛言朝顺势牵着她的手：“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也没接，我换了一个新手机，希望可以尽快收到您的答复”冉玥瞥了一眼母亲，许玉琴端起茶杯细细品味，眼神左右飘忽不定。冉玥捏着盛言朝腰上的肉：“你不找找自己的原因，找上门来质问我了？”
　　“我没有。”
　　冉玥松手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品茶：“方迟昼怎么样了？”
　　“他好得很，只有我充了那么多年话费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也没回复。”盛言朝眼睛湿漉漉的，很委屈的样子。
　　“那就行，那几个燕城一中带来的人我已经处理好了，后面的那些记者是我的人。”冉玥得意洋洋地吃着盛言朝喂的葡萄，等待被赞美。
　　盛言朝低头，握着她的手稍微用力：“大小姐最棒~我们一起去校庆？我怕过两天，在你这我就查无此人了。”
　　冉玥今天心情不错，捏捏他的脸笑着点头：“可以。”
　　伊力特财大气粗，整个校园布置得富丽堂皇，校门口镶金台上放置着与校门一样高的纯金版的伊力特的天使形象；进入校园隔几步就有摆满了甜品和香槟的自助餐台；校园里的每一条主路都铺上红毯，辅路旁挂满红绸；随处可见的气球与香槟玫瑰花以及满地的玫瑰花瓣；校园不同区域还安排有各种游乐项目，奖励颇丰。
　　冉玥最常坐的火红法拉利停在礼堂门口，一身藏蓝色正装的盛言朝下车绕到另一边开车门，他今天头发往后露出深邃的眉眼，红色的领带扎成半温莎结，随性却不失庄重。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踩在地上，冉玥穿着一袭抹胸红丝绒鱼尾裙，头发用软金丝盘起，发间点缀着纯金繁花发钗，身上戴着配套的耳环项链以及手链，另一只手上还戴了一串白玉玛瑙手串。
　　盛言朝伸手，冉玥挽着他的手臂踏上红毯走进礼堂。
　　伊力特礼堂有专门的包厢，冉玥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歪着身子准备欣赏节目。沉重的幕布缓缓拉开，穿着白色长褂戴着礼帽的柳时春坐在中央拉着《D大调第二号大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优雅温润的贵公子引得台下尖叫连连。
　　“好帅啊！虽然听不懂，但是美貌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令人赏心悦目。”“真是期待接下来的节目，听说伊力特从不搞平常的节目来充数，往年的书呆子朗诵全部被否掉了。”“你们不是学生吧？大小姐说那些无聊的节目都应该被扼杀，纯粹是浪费精力，表演当然要从能人中选拔，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们是工龄满一年的职工家人，也是大小姐特许我们共同欢庆的。”
　　“嗡——”盛言朝接起电话：“没事不要找我，有事更不能打扰我。”听了一会他习惯性看了看冉玥的动作，皱着眉很快移开视线：“行吧，给你拉黑了。”他握着手机走到冉玥身旁轻轻坐在沙发边，手不自觉地摸上她的手臂摩挲，他开口说道：“方迟昼来不了了，我得先去替一下他。”
　　“去吧。”冉玥随意挥挥手，打发他出去。盛言朝离开后，室内安静了一瞬，有点不适应，冉玥喝了口水用心聆听着曲子。
　　一曲终了，柳时春放好琴具走到台前，摘下头上的帽子对着包厢这边致敬，冉玥轻笑微微点头表示已收到。
　　“感谢柳时春学长回母校为校庆献奏一曲！”
　　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声音！冉玥坐直看着台上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甚至站起身上前确认，盛言朝！他为什么又和童清影在一起？
　　冉玥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她针对童清影而引发的事件愈渐清晰，所有人的不理解与失望几乎将她淹没在苦涩的海洋里，她浑身发冷跌坐在地毯上，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她用力握住那只手，泪水却模糊视线滴落在手腕上，痛得她暂时失去了听觉。
　　她做错了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她的！她死死咬着嘴唇以便夺回身体的支配权。她拼尽全力坐回沙发上用力拍打着胸口给自己争取片刻喘息，指甲深深扎进肉里几乎掐出血来，痛觉刺激到她的神经，此刻的她比刚刚清醒太多。
　　“砰——”
　　“大小姐躲在这里干什么？”祝承踹开包厢门，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哎呀，看来你的狗跟她挺配的啊，要不要把她拉进群里随个份子啊！”
　　“啪”
　　冉玥对他向来不会心软：“你给我闭嘴！”
　　被打的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你很生气？哈哈，你居然生气了。这边还要再来一下吗？”祝承双眼通红近乎癫狂：“冉玥，我偏要说！”冉玥被拉扯得站不稳，她甩开祝承的手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扇：“别在我面前发疯！”
　　“住手！”柳时春走到门口看见祝承死死拽着冉玥，他冲过来将祝承拉开站在冉玥身前：“祝承，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月月做什么？”
　　“我？我能对她做什么？她可是冉玥！不对我做什么就不错了。”祝承语气平静，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伤口刺激了他的神经。祝承随手把血迹抹在身上，看到柳时春扶着冉玥嘘寒问暖，他猛地挥拳打上柳时春的脸：“早看你不爽了！伪善人！”
　　冉玥皱眉：“你们又干嘛？”她往后靠，不希望这两人误伤她。
　　柳时春撑着沙发坐起来抱住祝承的腿一把将他掀翻，两人扭打在一起，冉玥只觉得本来就昏沉的头更痛了，太吵了，她攥紧拳头扶着墙壁离开了包厢。
　　礼堂外面寂静无声，冉玥孤身一人出来，她脑子里全是两人幸福的身影，耳边还立体环绕着所有人的祝福声。她慢慢摸上胸口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浓烈感情，吃醋原来是这么痛苦煎熬的情绪。
　　“嗡嗡嗡——”
　　冉玥接起电话，“大小姐在欣赏节目吗？”方迟昼快如爆竹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太可惜了，我出车祸了，不能亲眼见证我安排的活动！哎呀肯定很精彩，我跟言朝说了要他替我当主持，他表现如何？应该是不如我的。哎？大小姐？你有在听吗？”
　　“嗯，”冉玥稳住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声，旁边装饰的气球被风吹落掉在她脚边，她捡起来捏玩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怎么啦？你心情不好？哦！还有一件事，帮我看一下场子呗，要是有事儿，时间不够或者节目少了，你帮我组织一下候补场。我腿还瘸着，不知道言朝能不能顾得着，我只能找你了。”方迟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的天呐，要是完美结束，我没参加也超级无敌圆满了。等一下！我手机要关……嘟嘟嘟——”戛然而止的通话没能让她感觉好一点，反而让冉玥的心再次被丢弃最后埋进谷底的灰尘里，她靠在冰凉的靠椅上自嘲地笑笑。
　　夜空中垂挂着宛如硕大明珠般皎洁的月亮，她定定地看着，任凭晚风吹平她躁动不安的情绪。身体渐渐感受到冰冷，冉玥想到晚会应该快到尾声了起身回去。
　　月光如水，明天应该是一个好天气。
　　台上的合唱团鞠躬致谢，冉玥抱着手站在台下看着，童清影从旁边快步走过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粉色拖地长裙，非常甜美可爱：“冉玥小姐，您这边有什么指示吗？或者您想上台讲两句吗？”
　　时间差不多要到晚会的结束环节了，想到后面还有惊喜活动，冉玥摇摇头侧开身让她经过，童清影只好礼貌笑笑提着长裙离开，忽地踩到什么摔在台阶上。
　　“冉玥！”
　　盛言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感受温度又捏着她的下巴抬起脸，表情严肃呼吸急促：“你刚刚干什么了？”
　　冉玥心里一沉，为什么又是这样？每次童清影摔倒就是这样！她甩开盛言朝的手，偏头不想看他：“我又能干什么？出去跟方迟昼打电话，行了吧！”
　　盛言朝努力压下情绪以便平复呼吸：“冉玥，你怎么没有在包厢里面？什么都不说就跑出去，你知道这样我们会有多担心你吗？能不能不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