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风 此刻的焰》巴斯闲民

9、第 9 章

　　期末成绩如约而至，好消息也随之到来，冷燃考了全班第一，雷蕾的名次也进步了九名，樊立莎还是稳定在班上二十名左右的位置。
　　蒋老师通报完名次，又语重心长地为同学们分析了在年级的竞争力。雷蕾这次的成绩让她的心情很是乐悠悠了一阵子，学习态度也明显更端正了些，这不，为了笔记更加清晰明了，还去书店添置了不少五颜六色的文具。
　　章远这学期去参加艺术类学生的封闭集训了，所以雷蕾暂时没有同桌，她一个人占两个位子，自己的桌子用来写作业，把常用的课本和辅导书都整齐地竖在章远桌上，两边用书立固定住，码成一排很威武。
　　一天体育课上，吴老师正在操场上让班上的人做100米短跑训练，轮到雷蕾跑完后，就和几个女生溜到一边休息。这时走过来一个女同学，指着实验楼对她说：“雷蕾，那边有人找。”
　　谁会在这会儿找我啊？雷蕾边想边朝实验楼走去。到了花坛边听见有人在二楼喊她，抬头一看，原来是章远。“你不是去集训了吗？怎么跑回来了？”雷蕾有点吃惊地问。
　　“你先上来再说。”章远招手道。
　　雷蕾上到二楼，见他已经坐在他们每次逃篮球课听歌时坐的台阶上，就过去坐下，“你们封闭班集训还能随便跑出来的？”
　　“我请假来的，回来拿些学校发的复习资料，文化课我也要参加高考的啊。”章远说。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雷蕾问。
　　章远拿下肩上的书包，从里面取出CD机和一张光碟，“资料我已经找老师拿齐了，看你们正在上体育课，怕你无聊，过来找你听听歌，你肯定很久没听了吧？”
　　雷蕾迅速抢过CD碟，看着封面写着：谢霆锋《谢谢你的爱1999》，“谢霆锋好帅啊，我知道这是新出的专辑，早就想听了。”
　　章远把碟片刚放进机器，雷蕾就熟练地抓起一只耳塞，塞进自己的右耳，把另一只递给章远，示意他快点戴上听歌。
　　两人迅速徜徉在音乐的世界，听完这道主打歌，雷蕾转头想跟章远说些什么，却看到他仍然闭着眼睛在听歌，手指还有节奏地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就没打扰他。
　　一阵秋风抚过，梧桐树上飘落下黄色的小绒毛，一些被风吹向远处，一些落在台阶上，还有几个顽皮的掉落在他们的衣服上。
　　雷蕾掸下自己身上的，看见章远袖子上也有，就小心帮他拿掉，又发现他的发丝上也挂着一个，伸手过去也想帮他拿掉，却在要触碰到他头发的一瞬间停住了手。
　　他专注听歌的样子真沉醉啊！柔顺的刘海轻轻抚着他的眉梢，眼角的线条略微上翘，浓密的睫毛盖住了下眼睑。雷蕾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一个男孩子精致的五官，竟然盯着他微颤的睫毛发起了呆。
　　突然碟片的A面听完，机器自动暂停，那双闭着的眼睛没有预警地睁开了，在略微的错愕之后，那双眼睛里似乎有隐约的笑意在闪烁着。
　　看见愣愣的她正盯着自己，他轻声问：“在看什么？”
　　雷蕾被吓的心里一惊，想着这样偷看人家的确不太好，她脸一红，结巴地说：“没……没什么……哦，我看你头发上有个东西。”
　　章远低下头，稍微晃动了一下头部，就看见一粒黄色小东西飘然而落，他捋了捋刘海，说：“是树上的绒毛。”
　　她脸上的红云一时还未散去，白里透红的皮肤配上羞赧的表情显得格外可爱，他微微一笑，眼里也流出一丝温柔，然后打开CD机取出碟片，放回专辑盒里递给雷蕾，“还没听完，你拿去听吧。”
　　“借给我听，那你不听了吗？”雷蕾问。
　　“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机子也放你那儿吧。”看雷蕾犹豫着不接，他又说：“放心，我还有个机子。”
　　雷蕾听他这么说，这才好意思收下，“那我会替你保管好的，等你集训完回来就还给你。”
　　章远起身背上书包，半开玩笑地说：“听歌只是给你提升心情指数的，上课时间别听哦。”
　　“嗯。”雷蕾答应着，看他转身离开。幽幽地呆想：他是个什么人啊？就这样安静地来安静地走，他平时很少跟同学闲聊，又不喜欢热闹，原本以为他这个同桌不太易处，没想到竟然跟自己处的不错，还成了朋友。
　　她想了一下，又更改了刚才的想法，应该算是好朋友吧。

　　针对数学难题，樊立莎出了个主意，只要雷蕾和她共同不会的题，一起圈出来，课间找冷燃一并给她们讲解。冷燃当然义不容辞，每次都坐在章远的空座位上，给她们俩耐心地讲着。这样开小灶的待遇经常引来一些女同学的羡慕之情，有几个胆大的也会在他们讲题时凑过来聆听。
　　时间转眼即逝，又到了下雪的季节。
　　一场小雪过后，屋外的空气都是冰冰凉的，到了晚上，连星星也怕冷的躲了起来，天空黑压压的没有边际，整个学校显得更加静谧。只有教室窗户透出的灯光宣告着那里的温暖和活力。
　　怕冷的雷蕾戴着粉色的露指手套在写题，她总是写一会就放下笔，把两只快冻僵的手互相搓一搓再接着写。
　　突然，她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书上，她顺着小点的光源看去，是从左边窗外投射进来的。透过结满了美丽冰花的窗户玻璃，她看见红色射线长长地延伸到了侧楼的一个窗户里，好像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她打开窗户插销想要看清楚点，可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凛冽的寒风就灌进来，直扑她的面庞，她只好迅速关上窗户。雷蕾想了一想，拿出纸巾把一面窗户上的冰花和雾气都擦干，然后把脸贴近窗户向光源处看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拿着激光笔朝她桌面照射的人竟然是章远，对的，就是他没错，他正站在亮灯的音乐器材室的窗边。
　　他一直有那房间的钥匙，她是知道的，但他怎么又跑回来了？还是在这么冷飕飕的夜晚。雷蕾越想越纳闷，又没办法直接问他，几次想开窗户又被屋外的冷风打消了念头。
　　对面的章远用手指着自己那边的一面窗户，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意思好像是说要雷雷看那面窗户。雷蕾好奇地探头看过去，只见一面窗格的雾气上写着：‘下课了’三个大字。
　　雷蕾不解，于是学着他的样子，也在自己这边的一面窗格上，借助雾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面很快给了解答，章远在另一面窗格上又写下了一个字：‘歌’，然后指了指耳朵。
　　原来是叫自己下课了过去听歌，雷蕾一下子就明白了，马上给他回话，在一面空白的窗格上写了：‘好’。章远看到后点点头，这才关上了对面的窗户。
　　“章大少爷找你干什么？”坐在后座的樊立莎看到了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打哑谜，小声问。
　　“没什么，就是找我听听歌，他的CD机还放在我这儿呢，也许是又要给我推荐什么新专辑吧。”雷蕾说。
　　“听歌可以，但我以班长的身份跟你说，绝对不许翘课。”樊立莎生怕她没下课就想往外跑，严厉地警告。
　　雷蕾没说什么，转身对她比了一个OK手势。
　　下课铃一响，雷蕾就带上CD机去了音乐器材室。章远等在那里，见她进来，立即递上旺仔牛奶，雷蕾看一眼说：“冰冰凉的，天太冷喝不了这个。”她语气温和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买的热牛奶，一直放在棉手套里保温在。”章远将罐身轻轻地往她手背上一碰。
　　真是温的，雷蕾伸手接过来，笑容灿烂地说：“那就谢了。”仰头喝了一口牛奶后，又问他：“你找我是要听歌吗？”
　　章远指着桌上一盒专辑，“你听听这个很不错，女生应该喜欢的。”
　　她拿起专辑，只见封面上是一个漂亮的单眼皮女生，旁边写的名字是萧亚轩，主打歌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歌的名字好有性格啊。”雷蕾说。
　　“你感兴趣就拿去听吧。我听过了，很棒的歌。”章远温和地说。
　　雷蕾看他一眼，半开玩笑道：“你这次回来干什么？不会就是给我推荐这张新专辑的吧？连激光笔都被你派上用场了，像搞接头行动的。”
　　章远听这话忍不住笑了，“我上星期感冒了，回来休息几天。”
　　“你生病了啊，生病不在家里养着还跑外面来挨冻？”雷蕾责怪地说。
　　“没多大事，嗓子好的差不多了。”
　　“你们搞音乐的，嗓子一定要保护好，你快要参加艺考了吧？”
　　“考试已经报名了，过段时间就去，”说着他把一张没有封面的光碟递给她，“这是我最近在录音棚里录的几首歌，你帮我听听行不行？要是行的话，考试那天我就选这里面的一首唱。”
　　“你自己唱的吗？你这样一说我才想到，还真没听过你唱歌呢，你唱歌肯定很好听吧？”
　　“我自己说了不算，你觉得好听才算。”
　　“好，那我一定认真地听，听完给你反馈。”
　　正说着，上课铃又响了起来，雷蕾慌忙举起牛奶罐，碰了一下章远的牛奶罐，“那提前预祝你考试顺利通过！”
　　章远笑着说：“谢谢！”然后他一直含笑看着一饮而尽的雷蕾，放下罐子就飞奔回教室了。
　　刚落座，樊立莎就在后面说：“那两道我们不会的数学题，冷燃课间过来讲了，看你到对面找同学玩去了，就没喊你，他把解题步骤给你写出来了，让你自己先琢磨一下，看不懂再找他问。”
　　“我就是去跟章远说了几句话而已。”雷蕾立即解释。
　　“嗯，就是说话而已，我知道啊，需要解释吗？”樊立莎反问道。
　　雷蕾瞬间有点不好意思，发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于是说：“没什么，我看题好了。”她回过身低头翻书，终止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