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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下课后,雷蕾一人先回到教室,没过一会儿,樊立莎夹着棉袄和赵凯一起回来了,她由于认真上了一节体育课,现在双颊微红,流海也凌乱地搭在额前。
      刚放下棉袄就责备地问:“叫你打球,你跑哪去了?”
      雷蕾一看见她和赵凯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双手作揖,心虚地说:“哎呀,我这不是肚子疼嘛,就到旁边休息去了。”
      “最烦你们这些女生,动不动就拿肚子疼说事。”赵凯立即拆穿她。
      雷蕾看赵凯那副严肃的脸,不好意思跟他耍赖,只好一把抱住樊立莎的腰,撒娇道:“你帮我说句话吧,求求他别逼我打篮球了,我真不是那块料,勉强上场只能给你们丢脸。”
      樊立莎被她摇晃着,想想她说的也对,雷蕾的确没有什么运动细胞,让她打蓝球就好比让赵凯去跳舞一样困难。
      “好吧,那你要给一个你不想打篮球的理由。”樊立莎退一步说。
      雷蕾本来不想说,但听樊立莎这话的意思,只要自己能给个合理的理由就可以逃避打篮球了,她立马直起身子,弱弱地小声说:“我觉得打篮球对女生来说不优雅。”
      “哈哈哈……”一阵大笑从赵凯嘴里传出来,他单手撑着课桌,笑得前仰后合,“笑死我了,你当是跳芭蕾啊……还谈什么优雅,哈哈哈……”他一连笑出无数个鹅叫声。
      樊立莎没想到赵凯的笑点这么低,原本严肃的状态也破了防,“我真的很无语啊,你这个理由是哪个脑袋想出来的?”她憋着笑转头对赵凯说:“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个体育委员也不能强迫同学练球是吧,我们还是要扬长避短,因地制宜……”
      不等樊立莎说完,赵凯朝她们挥挥手,“好啦,别说了,我服了你们这些女生了,不打就不打吧,我投降好吧。”
      雷蕾听他这样说,转悲为喜,虽然被嘲笑了一通,但只要以后赵凯别要求自己打篮球,什么都好说,笑就笑吧,无所谓。从樊立莎刚才说的话来看,她应该不知道自己躲在楼梯那听歌的事,看来冷燃不是大嘴巴,没把这事告诉她,不错不错,君子可交也。
      正胡思乱想着,转头就看见冷燃走进来,他的眼神里好像有点忍气吞声的疑惑和无奈,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似的。
      几番犹豫后,他终究还是朝她走过来,站在她的课桌旁,用低低的却很清晰的声音说:“你不想打篮球就回教室吧,在外面坐着冻感冒了影响学习。”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看来学霸就是学霸,一切都是以学习为重的。雷蕾连忙点头,笑着对他说:“我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趁着还没上课,她从章远课桌里拿出CD机,按下开始键,传出一首旋律非常与众不同的歌:
      烦哪烦哪烦得不能呼吸
      烦哪烦哪烦得没有力气
      烦哪
      我烦哪
      已经不是刚才在楼梯口听的歌了,没想到他换碟的速度这么快。这首歌如此贴合自己此刻的心境,听完后雷蕾觉得浑身顺畅了,回荡在脑海里的赵凯烦人的鹅笑声也被驱散了。
      好你个章远,总能搞到些让人解忧的好歌。
      这学期接下来的体育课,只要安排有打篮球的事儿,雷蕾就安静地走开,去实验楼的楼梯那儿休息,每次都能看到章远也在那里,拿着CD机等她,见她过来就自然地递给她一只耳塞。至于冷嘛,他们好像没感觉到有多冷。
      章远的CD碟更新很快,市面上哪个歌手出新专辑了,他就会买了带到学校,在晚自习前播放给同学们听,也会挑雷蕾喜欢的歌手或者歌曲在体育课和她一起躲着听。

      今冬的天气格外的冷些,12月初就下了一场大雪,地面都冻成冰面,走路很容易滑倒,也就不能骑自行车了。
      这段时间雷蕾和大多数同学一样都坐公交上下学,晚自习也因为恶劣的天气而取消一周。
      几天来,主干道上的积雪都会被铲雪车铲开,环卫工人还在道路两边的积雪处洒上盐化雪,到了晚上残雪都变成了灰黑色的雪泥。而人行道上的雪只能人工铲除,余雪化成水又复冻上,到了傍晚降温就冻的更坚固了。
      放学后,雷蕾和樊立莎手挽手在前面走,赵凯如果当天没有体育生的训练任务,就会陪在她们后面一起走到公交站。
      公汽的速度在这样的天气里慢的就像蜗牛爬行,有一辆没一辆的行驶到车站。雷蕾一边等车一边看着被冰冻住的人行道,想着昨天放学在学校门口摔的那个大马趴,幸亏衣服穿的厚没什么大碍,但被那多同学看见,出糗是肯定有的。
      正想的出神,听到樊立莎喊了句,“我的车到了,那我先闪了啊。”
      由于这辆车载的人满满当当,前后门站满了乘客,司机按了两遍开门键才把门勉强打开,两个到站的乘客硬是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赵凯和樊立莎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只见赵凯一马当先,挤上了后车门,然后转身给樊立莎让出可站一人的位置,伸手把她拉了上去,车门才勉强关闭,这辆明显已经超载的车亦步亦趋地艰难向前驶去。
      雷蕾把围巾向上拢了拢,罩住了口鼻,继续等自己的车。好一会才看到21路公交缓缓进站了,这辆车倒没有超载,但人也不少,她找到一个靠后门的位置,单手抓住身边座位的椅背站定。
      也不知开了多久,司机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雷蕾一个趔趄撞到身后的人,立马回身准备跟人说抱歉,借着昏黄路灯照射进车内的光,看见竟然是冷燃站在自己身后,又改口问:“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辆车上?”
      “我到同学家拿学习资料。”
      “路这么不好走,还去拿什么资料,真服了你们这些学霸的干劲,刚才撞到你不好意思啊。”
      “我没事,你撞疼了没?” 他反过来关心起她。
      雷蕾扒了扒额前的刘海,“没有,我穿的厚实着呢,昨天摔一跤都没事。”听她故作轻描淡写的语气,冷燃嘴角勾起一抹不被察觉的笑,知道她这是在用要强遮盖自己的难堪。
      车到站后,雷蕾说:“我到了啊,在这站下车。”
      “我也正好在这站下车,我们一起吧。”冷燃说着,就大步走在前面先从后门下车,然后回身把手伸给雷蕾要扶她下车。
      雷蕾看到冷燃伸手要扶她,不好意思直接握住他的手,就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一步大跃,跳上了站台。
      “小心点。”冷燃看她动作大大咧咧的,忙说道。
      “没事儿,这不是有你扶着嘛。”雷蕾冲他一笑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面虽然滑,雷蕾却不大在意,还是自顾自地走着。冷燃只好跟着她的步伐,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她,有两次雷蕾差点滑了,都是冷燃从旁边把她扶住,每次雷蕾都给他一个歉意的傻乐,“没事没事,只是小小失误而已,这条路我天天走,不会真摔倒的。”
      快到自家小区了,雷蕾回头对冷燃说:“我家到了,你要去的地儿还远吗?”
      冷燃说:“不远了,就在前边,那你先回吧。”
      雷蕾挥挥手说:“拜拜!”往小区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冷燃还站在原地,于是叮嘱他说:“你拿了资料也早点回吧,天寒地冻的不安全。”
      冷燃看着她永远都笑意盈盈的眼睛,点了点头。直到她进了某国营厂家属区大门,才转身往回走去。
      下大雪的这几天,冷燃在放学后,总是和雷蕾搭乘同一辆公共汽车,告诉她自己需要乘坐这趟车的各种不同的理由,然而这些理由都是不存在的。
      事实是,雷蕾那天在学校门口摔倒他也看见了,想着她的性子比较急,这种天气让她一个人走也挺让人不放心的,所以就找理由每天护送她安全回家,看着她进了小区大门后就会放心离开。

      一天晚自习,蒋老师面色凝重地走进教室,步伐缓慢地在全班来回穿棱几圈后,走到冷燃桌旁,用两个指骨在他桌面上轻敲两下,“你出来一下。”
      他们的背影刚隐没在走廊的尽头,班上有几个学生就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看这情形像是发生什么大事了。雷蕾一头雾水,马上转头小声问樊立莎:“出什么事了吗?”
      樊立莎看着雷蕾担忧的脸,压低声音说:“据说这次期末考,冷燃成绩不理想,下滑严重。”
      “啊?”雷蕾一脸震惊,“有多严重啊?”
      “才考了班级第八名。”樊立莎告诉她。
      “第八名已经很利害了啊,这成绩也要去挨批啊?”雷蕾连连叫屈。
      樊立莎用食指一点雷蕾脑门,“你傻啊,这名次要是给你肯定要大肆表扬一番,但是放他身上就不行,那对老蒋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看雷蕾似有所悟地点头,又接着对她说:“他可是班级第一名保持者,在整个文科的排名也是前三,再不济也是前五名吧,这次搞个班级第八,你说说让老蒋情何以堪哦。”
      赵凯看她俩脸对着脸咬耳朵,冷不丁来一句,“看吧,没半个小时老蒋不会放他回来的。不信我们赌一赌。”
      樊立莎扭头白他一眼,“谁有功夫跟你赌啊,自己的兄弟不说关心一下,还开玩笑。”
      “我一点不为他担心,你们又没我了解他,我兄弟这次考栽了,肯定是思想方面滑坡了,只要他想就能赶回来,这都不是多大的事。老蒋紧张,你们就别跟着神经兮兮了。”嘴上说着不屑的话,实际赵凯也挺为冷燃担忧,因为他不高兴时胯着脸,黝黑的皮肤会显得更暗淡。
      果然半小时后冷燃才回到座位上,他继续看书写题,完全无视个别同学对他投来的复杂眼神。
      下课后,赵凯主动走过去一拍他肩膀,“走,陪兄弟我出去吹吹风透口气。”说完就率先走出了教室。男孩不像女孩遇到事就会找个安静的地方互相倾诉半天,他们往往只会通过少量的语言和一起玩耍来排解烦恼。
      上课铃响过,他俩又一起勾肩搭背回来了,冷燃表情平和,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虽如此,雷蕾却看出来,他心里肯定还是憋屈的,毕竟是天之骄子这样被老师苦口婆心教育一番,应该也是人生头一遭吧。作为朋友,学习上帮不了他什么忙,安慰鼓励却是有必要的。
      放学后,雷蕾取了车没有急着走,等到冷燃来取车,就装作偶然地说:“你还没走啊?一起走一段吧。”
      冷燃看她一眼,立马明白她是想和他说些什么,就点点头,取了车和她一路骑出校门。
      往前骑行了一段路后,雷蕾把嘴从围巾里探出来,“冷燃,刚才蒋老师找你是不是因为这次考试名次的事?”
      冷燃目视前方,点点头算是回答。
      “你很难过,对吗?”她看冷燃还是没有表情的目视前方,又赶紧说:“你……你也别太在意这事了……俗话说胜负乃兵家常事……”
      冷燃突然嘎的一声刹住了车,把自行车头停在她的车头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晚的湖水一样恬静清澈,后劲处露出来一圈圈的鬈发撩动着他的心。他怔了会儿才问出一句话来,“那你在意这事吗?”
      “我当然在意了,我们不是朋友嘛,我怕你挨老师批评有心理包袱,你不会钻牛角尖吧?”雷蕾一脸担心地说。
      冷燃凝视着她雾黑的眼睛,像是要看到这一汪黑雾里去似的,不知道黑雾的深处可否有自己的身影?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问话,答非所问地说:“雷蕾,其实我想对你说……”
      她瞪大眼睛等着听他说什么,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出来,那一刹那他想到很多,他的理想、她的学业,还有……如果他不能拼出一个好的未来又如何去爱她?
      她不知道他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天人交战,那张一向泰然自若的脸上阴晴不定,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紧攥着车把手,咽下未说出口的话,侧转头看向天空,吐出一口气,热气在冰凉的夜空中瞬间化成一缕轻烟,“以后再对你说……雷蕾,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次的退步的确是一个警示,我不会拿自己的学习开玩笑的,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雷蕾听了这话,紧绷的脸逐渐放松下来,“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相信你一定能把成绩赶回来的。”
      冷燃微微一笑,对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快回家去吧,天黑注意看路。”
      “好,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击个掌?你努力拿回你的第一,我也努力再进步几名。”雷蕾取下手套,把手伸向半空中。
      冷燃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率性的女孩,郑重地对她说:“答应我,我们一起搏出个未来。”他摘下手套,用右手掌在半空中轻轻击向雷蕾的手掌,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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