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风 此刻的焰》巴斯闲民

6、第 6 章

　　为了缓解高二的学习压力，蒋老师特意在每天晚上七点开始的晚自习前，安排半小时作为音乐时间，让大家在紧张的学习之余可以难得地放松放松。
　　这个时间段指定由章远同学负责，也就是雷蕾的新同桌，他每日挑选流行音乐播放，大家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欣赏。
　　于是，一天晚上六点半，吃完晚饭提前来到教室里的同学们，看到章远提着英语老师平时用来播放听力的CD收音机，放到讲台上，二话不说插上电源，放入一张碟片，播放了一张郭富城的最新专辑《一变倾城》。他调的音量适中，刚好能让耳朵舒服的聆听，又不至于声音太大听着烦躁。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章远走上讲台关掉收音机，对着在场的同学们说：“今天是由我为大家选曲，如果你们有想推荐的音乐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尊重大家的意见。”
　　“我想听王菲的歌。”一个女生率先发声。
　　“我想听刘德华的。”“可不可以播陶喆的啊？”几个同学立即表达了自己的喜好。
　　“都可以的，稍后会一一安排。你们有专辑也可以提供给我。”看没人再说什么，他就提着机器还回老师办公室去了。
　　樊立莎趁着章远出去这空档，点了下雷蕾后肩，示意雷蕾凑过头来，“你知道蒋老师干嘛选他负责音乐吗？”见雷蕾露出探知的眼神，于是告诉她，“听说他小学时是青少年宫合唱团的成员。”
　　“原来是这样，他有音乐特长啊。”
　　“听说还会弹钢琴，拿了等级证书的。”
　　“那挺利害的呀，看不出来呢。”
　　樊立莎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这个同桌有点来头，听说他妈妈是银行信贷部主任，我们学校新建的三栋教职工宿舍就是校长找他妈妈银行给贷的款。”
　　雷蕾睁大眼睛，一脸佩服的表情，“天啊，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四班有个同学的妈妈和他妈妈是同事呗。”说完快速收声，用眼神告诉雷蕾，她的同桌回来了。
　　结束咬耳朵，雷蕾转回身体开始整理晚自习准备刷的题册，她几次用余光偷偷瞄了瞄同桌，他一副淡然的样子，既不急着拿题册做，也不忙着拿辅导书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对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淡淡的。
　　淡淡的就淡淡的吧，也许人家性子就这样。

　　一天晚自习，雷蕾正在低头写英语题册，突然一本书从背后抛到了她桌上，“我刚看完，感动的不行，你也感动一下吧。”樊立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雷蕾好奇的把书拿手里，只见封面上写着《交错时空的爱恋》，作者席娟。看名字应该是本言情小说，“你哪搞来的啊？”她回头问道。
　　“不知道是谁的，大概是哪个同学租的吧，传到我这儿来了，我再传给你，你快看吧。”樊立莎懒得多说，低头开始做自己的题了。
　　雷蕾抬头看看讲台空着，老师刚来巡视了一圈，现在应该回办公室了，她大着胆子翻开了书。刚看了几页就被吸引进去了，这书果然好看啊!
　　越看越好看，有的地方甚至让人看了脸红心跳，雷蕾在心里琢磨着，不知道是哪位有品的‘大侠’淘到的此书，估计班上的女生大部分都传阅过了吧，这种有好东西就应该分享的品质是值得鼓励的。
　　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雷蕾被引人入胜的情节迷住，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观察环境，时不时嘴角还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突然，听见同桌对着自己轻咳了两声，雷蕾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向教室前门，蒋老师严肃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立在那里。她心里一个激灵，趁老师目光还没扫射到自己这边时，悄悄拉过题册盖在小说上，动作之轻缓没有在周边这个安静的氛围里造成一点点异样。
　　平复一下心情，雷蕾看一眼黑板上方的时钟才发现距离晚自习放学只剩不到半小时了，天啊！看小说时间过的也太快了吧。知道这个点老师不会再离开教室了，她索性又刷起了习题。
　　蒋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走着，时不时低头看看某位同学在写什么，偶尔也会拿起某位同学的题册检查一下完成情况，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像平时一样站到讲台上嘱咐大家，“快点收拾东西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雷蕾一边清理书包，一边小声对同桌说：“刚才谢谢你了。”
　　章远正要起身，听到后把头微微点了一下，算是给了个回应，单肩背起书包离开了座位。
　　晚自习的时间大部分是属于学生自由安排学习内容的，每晚由语文数学英语三科老师轮流值班，来教室巡视几趟，偶尔也会让学生做一份模拟试卷，如果有什么错误率较普遍的题会当堂讲解和演算。
　　对于雷蕾来说，连刷三节课的习题着实有点太吃力，所以她偶尔需要一本漫画或者翻阅一下明星周刊来缓解大脑的疲劳。
　　漫画是在学校门口一条街上的租书店租来的，周刊则通常是在班上女孩们手里来回传看，至于源头是谁购买的倒不重要。因为每本周刊会附赠一张明星海报，如果正好是谁喜欢的偶像，那个女孩就会义无反顾的买下来，珍藏海报，慢慢欣赏。
　　这天，雷蕾刚翻完一本周刊，里面都是些明星影踪或者新作品介绍之类。合上书页，看见章远正戴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做题，这是一心二用啊，雷蕾心里想，我可做不到这一点，听着歌还能写进去作业？
　　她想起同桌上次在老师来时对自己的提醒，觉得这位同学虽然话少但还是有善意的，所以把手里的周刊递向他，“你要不要看看？”
　　章远正一心二用在，冷不丁被打扰，先一愣，当看到递过来的是一本周刊，就友好的点点头，接过去放在作业本上开始翻看。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大致看了一遍，然后还给雷蕾说：“谢谢。”
　　“不客气，也不是我买的。”看着他戴的耳塞，好奇的问:“你听的什么歌？”
　　章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CD盒，递给她。原来是任贤齐的精选辑，里面有他这两年最火的几首歌，还有最近的新歌《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雷蕾看着CD盒上的歌曲清单，不住地点头，嘴里小声念叨着“嗯嗯，不错不错。”
　　一只手把一只耳塞轻轻放进了她的耳朵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雷蕾心里一惊，但是随着悠扬的男中音流进自己的耳朵，这一惊也就缓缓地被销蚀掉了。
　　一曲播完，在下一首歌曲开始的间歇，章远侧过头轻声说：“有时，音乐伴题会让枯燥变得不那么乏味。”雷蕾也侧过头冲他一笑表示这个主意不错。
　　CD机的音量调的比较柔和，让人有一种放松感，又听了一曲后，雷蕾也拿起笔开始做题，她发现其实这样听着歌写题影响也不太大，刚开始大脑可能还会条件反射地去听清每一句歌词，等歌曲听熟了后，音乐就自然弱化成了背景板，大脑就在这种背景下做自己该做的工作了。
　　本来觉得这样边听边写也不错，但雷蕾考虑到必竟是上课时间，在又听歌又写题的情况下，估计老师走到面前都发现不了，那种被抓包的惨状自己可消化不了。
　　再说了听一次可以，大庭广众之下总和一个男同学分享一根耳塞，看在其它同学眼里就要变味了，何况后面还坐着樊立莎，她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一定会拉着自己问东问西的。
　　一想到这儿，雷蕾就把耳塞取下来还给了章远，“谢谢，这张CD很好听。”看章远默默接过耳塞没说什么，又礼貌地问：“课间休息时可以再借我听听吗？”
　　“我平时就放课桌里，你想听就拿吧。”章远简单地答道。

　　这学期体育课的一项主要训练就是篮球项目，对男生要求熟练掌握，对女生要求掌握运球和三步上篮这些基础方法就行。
　　吴老师用了几节课亲自给学生作示范和指导，然后安排赵凯负责女生的动作训练，自己则带着男生分组进行实操演练。
　　女生向来对打篮球的兴趣并不大，大部分都是应付了事的态度，樊立莎作为班长，不得不配合赵凯，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雷蕾试投了几次，总是掌握不好三步上篮的节奏，要不就是跨了三步后距离篮框太远，要不就是三步跨完发现已经在篮框正下方，这还怎么投？没办法只好把球笔直向上一丢，这个动作引起在场几个女生的哄笑，她自己也不好意思的退下阵来。
　　“没什么可笑的，咱们大哥不说二哥，有功夫笑别人先想想自己的动作如何吧。”樊立莎佯怒道，女生们虽然不怕赵凯，但都比较服樊班长管，所以她一发话，几个嬉笑的也自然收了声。
　　“雷蕾，要不你先站旁边看看别人怎么投的，思考一下动作要领再来。”赵凯安排道，“其它人，我们继续啊。”
　　雷蕾只好退出篮球场，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棉袄穿上，坐到场边台阶上休息。看了几分钟，觉得那几个笑自己的女生投篮动作也强不到哪里去，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水平。转头又看看隔壁另一个场地上，男生们倒是一个个练的起劲，砸得篮板哐哐地响，几次篮球都被弹得飞出球场。
　　球场旁边就是新建的实验楼，圆弧型旋转楼梯和篮球场只隔着一小块灌木丛。
　　雷蕾盯着楼梯思索，“那个地方不错，既隐蔽又和篮球场近在咫尺，老师喊集合也能听得见。去那里躲躲吧，免得赵凯一会儿又喊自己练球。”打定主意，她就趁赵凯背对着自己时溜了过去。
　　刚上到一楼，猛然发现竟有人坐在楼梯上，再走到拐角处才看清原来是自己的同桌啊，怎么这么巧？雷蕾惊喜地想。
　　章远两边耳朵都塞着耳机听CD在，有人来才抬眼，见是雷蕾，就对她点头示意。
　　“你怎么躲这里听歌？你不会也是逃避打篮球吧？” 雷蕾像是遇见了共犯一样欣喜。
　　“你这样问我，那你肯定也是的啰。”章远似笑非笑地说。
　　“嗯嗯，我现在看见赵凯就害怕。惹不起只好躲躲了。”雷蕾开玩笑地说。
　　章远指指自己旁边的空地，让雷蕾过来坐，然后取下一边的耳塞递给她。雷蕾坐下后戴上耳塞，机器里正在播放莫文蔚和张洪量合唱的《广岛之恋》。
　　这是一首悲伤哀怨的情歌，百转千回地表达了一对男女分手的痛心和不甘，旋律优美温婉，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雷蕾，一遍听完后，她立马说：“再放一遍吧。”
　　章远熟练的操作按键，暂停、回放、播放，当第二遍听完后，章远按了暂停键，“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啊，我觉得莫文蔚的声音唱这歌很适合，特别是后面的高音好凄婉。”雷蕾快速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章远听她的见解，补充说：“这首歌是张洪量作词作曲，根据莫文蔚的声线为她量身打造的。”
　　“哦，怪不得这么好听。我喜欢莫文蔚的歌，”雷蕾急切说：“继续播啊。”
　　两人都穿着大厚袄凑一起听歌，因为耳机线不够长，他们只能坐的再近一点。听着听着，歌曲的旋律已经在脑海里盘旋，盖过了楼梯外的一切喧嚣。
　　突然，一只篮球破空飞来，砸在二楼楼梯口，反弹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正好落在二人脚前，一弹一弹地往一楼滚去。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只是愣愣地盯着这只篮球。这时，只见一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梯口，接住了下弹的篮球。
　　他余光看到拐角处有人坐那，逐抬头望向二人，当他看到竟然是雷蕾和班上的章远并肩坐在那里，耳朵里还塞着同一根耳机线时，整个人愣了几秒，绞住眉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篮球，粗着嗓子问：“没砸到你们吧？”
　　见雷蕾摇了摇头，他便转身向一楼走去，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体育课不是音乐课。”
　　雷蕾先是被飞来的篮球吓了一跳，又看到冷燃上来捡球，后背一直保持呆直的木纳姿势坐那一动不敢动的。直到冷燃走后，她才缓过来，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吓死我了，幸好来捡球的不是赵凯，要不然我会被骂惨的。”
　　“没事儿的，要下课了，我们也回球场集合吧。”章远轻描淡写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