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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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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蕾是怎么走回寝室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室友们在看到她的样子时,都吓了一跳。余帅像是见到了鬼似的惊呼,“你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出什么事了?”
雷蕾闻言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呆愣愣地走到门后的穿衣镜前,只见镜中的这个人好像是满吓人的,头发蓬乱,两眼通红,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也许就是个鬼吧。不对,故事里的女鬼都是美丽动人的,哪有这般不堪?
雷蕾挤出点笑,“没什么事,你们别那样看着我,我又不是鬼,你们别害怕啊。”
她的这个笑还不如不笑,她一笑显得这张大花脸更难看,简静连忙扶她坐下,关心地问:“你哭过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分个手而已,你们别紧张。”雷蕾轻描淡写地说,露出傻呵呵的笑。
“你别吓我啊,不痛快就讲出来,千万别憋着。”朱婷的脚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坐在床上干着急。
说话间,余帅递了杯温水给她,简静迅速拧了个毛巾过来,帮雷蕾擦了把脸,趁她喝水的功夫又帮她把杂乱的头发理顺。
“感觉好点了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简静轻声问道。
雷蕾放下水杯,摇摇头,“我想睡觉。”说着就爬上床,和衣倒下,简静不放心,还想对她说些什么,被余帅拦下,“算了,让她先睡吧,睡一觉会好一点的。”
第二天上午简静和余帅去上课,朱婷走路不便,于是留在寝室陪雷蕾。
雷蕾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起床上了厕所、喝了水,又爬回去继续睡。这一觉又睡到月明星稀,起床上了厕所、喝了水,正准备爬回床上,余帅拦住她问:“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再睡吧,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雷蕾无力地摇头,“我不饿。”
“哪有人饿着肚子睡觉的?我这里有碗凉皮,是专门给你买的,你闻闻,可香?”余帅说。
简静忙拉她坐下,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雷蕾看着眼前的凉皮,木讷地挑起一根放进嘴里,感觉淡而无味,“余帅,你买的凉皮没放盐。”
“是吗?”余帅也夹起一根尝尝,“有味啊,你不会吃不出来味道了吧?”
坐在床上的朱婷马上把一盒点心递过来,说:“你想吃甜的吗?我这里有些点心,心里苦的人要多吃点甜的才行。”
雷蕾拿了块小点心塞进嘴里,也没吃出有多甜,虽然不想吃,但在三人的催促下,她还是扒拉了几口凉皮,又塞了块糕点,然后默然地爬上床继续睡。
第二天是星期五,雷蕾醒来觉得寝室很安静,于是问靠在床上看书的余帅其它人呢?余帅告诉她,朱婷上完课被她爸爸接回家过周末,简静下午和张鹏一起去图书大世界淘书去了。
雷蕾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小会儿呆,幽幽地说:“我这个周末不想回家了,可以去你的小屋住住吗?”
余帅放下书,高兴地说:“好啊,没问题。”
她给简静留了张字条,又让雷蕾简单梳洗整理了一番,才带她一起出门。
在公交车的站台上,雷蕾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光强的刺眼,宽大的柏油马路被暴晒的白晃晃的,天空、建筑好像失去了光彩,都是一片白惨惨的,就像自己的内心一样。
好应景啊,也许人的心情是什么颜色,看到的景象就是什么样的吧。
到了老房子那里,一下公交汽车,雷蕾就指着路边的蛋糕店说:“朱婷说心里苦要多吃甜,我要去买一个最甜的大蛋糕。”
余帅陪着她到店里挑了一款桃心型的红色蛋糕。二人拎着蛋糕在巷子口又买了两份粉丝煲,点了些串,要了一份锅贴才满意地上楼。
安顿好雷蕾,余帅正准备坐下来大快朵颐,没想到雷蕾说:“我想喝酒。”
“没问题。”余帅又冲下楼,不一会儿拎着一塑料袋不同品牌的啤酒回来了。
雷蕾翻看着啤酒罐,“你怎么买的五花八门的品牌?”
“不知道你喜欢喝哪种,一样来一点呗。”
“你想的真周到,可我也不懂哪种好喝?”
“那就都尝尝吧,也许你今天能品出它们不同的味道哟。”
她们两人敞开肚皮,先吃光两碗煲,又消灭掉各种荤素的串,战斗到这里,桌上已经有好几个空啤酒罐了,余帅靠在椅背上说:“哎呀,我不行了,吃不下了。”
雷蕾已经有点大舌头了,她一边切蛋糕一边说:“不行不行,甜的还没吃呢,你快看这蛋糕多漂亮,火红的桃心应该是情人节吃的吧?”
她端了一份给余帅后,自己也开始闷头解决盘里的,她叉着一大块一口全塞进嘴里,由于塞得太满导致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余帅带着几分醉意劝道,“你是饿虎扑食吗?又没人跟你抢,注意点淑女形象啊。”
雷蕾没有理她的意思,就着啤酒继续大口填塞。突然,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来不及难受就冲进卫生间狂吐。余帅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大笑道,“我就说吧,让你慢点喝,这下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
没想到醉酒是这么让人难受的事,雷蕾在卫生间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她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痛苦地按着胸口。等她吐完,余帅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把她搀扶起来,两人一步三晃地回到客厅,跌坐在沙发里。
余帅还在不停地絮叨,“酒量小就别喝那多……我还是第一次见人用啤酒咽蛋糕的,你当是喝水吞药啊……你别信朱婷说的……什么多吃甜的心就不苦了,没用的……这下好了,把自己搞的浑身都痛。”
本以为吐完就好了,没想到还是一阵阵的天旋地转,雷蕾睁眼看见天花板变成了六棱镜,一直在她头顶上方不停地旋转、旋转。大脑好似飘到了空中,就要乘风而去,一切都变得好轻盈又好混乱,只有自己的胳膊很沉重,想抓但什么也抓不住。
不知道晕了多久,当头顶上的六棱镜消失了,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桌子也还是那个桌子,唯一不对劲的是自己的脑袋像铅块一样有千斤重。
“余帅,我的头好痛。”
“我知道,头痛很正常,热茶已经给你泡好了,你现在正需要它。”
她们一人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良久无言,直到一杯热茶被慢慢啜完。雷蕾嚼着几片微苦的茶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我觉得周星驰的喜剧是骗人的,明明是喜剧,为什么看了让人想哭?”
“嗯?你说人家周星驰干嘛呀?他又没惹着你,惹你伤心的人,你怎么不说啊?我看你是没胆子说吧。”余帅此时坐在地上,半枕着沙发,说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
“小姐姐,你真是让我大开眼戒了,我见过很多分手的人,有哭的、有闹的、有寻死觅活的、还有嚷嚷着要去报复的……只有你,像死猪一样睡觉,独一份啊。”一番话把雷蕾逗笑了,笑的前俯后仰,竟然被自己的笑呛到不停地咳嗽,最后把眼泪都咳了出来。
余帅连忙帮她拍背顺气,“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嘛,又没人笑你,哭是我们女生的权利嘛。”
“喝醉酒好难受,我再也不要喝醉,再也不要哭了。”
“那咱以后找一个比他好的,不会让你伤心的男人,好不好?”余帅劝慰她说。
雷蕾把头埋在双膝间,不停的摇着,“不好,我再也不要喜欢谁了,那会让人好难过。”
“你可不能固步自封,这世上值得爱的好男人有很多,有一个女作家说过,‘我们要永远相信爱情。’”
雷蕾转过头,说出心里长久的疑问,“又是哪个女作家说的啊?怎么女作家说的话都让你知道了?我看全是你自己说的吧。”
余帅对她翻了一个白眼,“失恋的人是你,我好心安慰你,还提供场地供你发泄,你还这样置疑我,这个世道哦,做好人不容易啊。”
“好,好,你是大好人行了吧。”雷蕾立马靠过来搂着她,“咦?我发现你的头发越留越长呢,你准备留多长啊?”
“也许留到长发及腰吧。”余帅随口一说。
雷蕾把玩着她的发梢,“长发及腰是一个暧昧的词吧,我的第六感觉得这里有问题,老实交待,你的头发是为谁而留长的?”
“交待你个头啊,你这个醉猫还有什么第六感?”
“反正我好喜欢你短发的样子,你留短发的气质很像《笑看风云》里的陈松伶。至于长发是什么样子还真不知道,我得好好想象一下了。”
余帅用食指戳了一下雷蕾的额头,“真受不了你。”她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最后把所有的食物残渣用一次性桌布裹起来系紧,放到大门外。然后打开卫生间的花洒,把有呕吐物的地方冲刷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让雷蕾帮忙把沙发床打开,两人简单洗漱后躺下。
“你怎么还没睡着?”过了半晌,余帅问。
“可能这两天睡多了吧,我以为睡着了,就会忘记痛了,可有时做梦也会痛醒。”
“我不想劝你不要去想,因为想就会痛,但不想又是不可能的,所以想就想吧,痛就痛吧,痛一次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通透?你痛过吗?”雷蕾有点好奇。
“我没有痛过,但我看到其它人痛过。”余帅答。
“那你怕心痛吗?”
“如果注定要有一次心痛的话,那我不怕,”余帅侧身用手肘撑着头,对雷蕾坦诚心扉说:“你猜对了,我的长发的确是为了某人而留,他教我画画,我欣赏他,后来就爱上了他。”
“他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因为他有家室。我只能说他是美院的老师,而且他也爱我。”
雷蕾震惊地坐起来,“你傻了吗?你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女孩,你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没办法啊,谁叫我爱上了嘛。我就是喜欢他画画时那专注的样子,喜欢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喜欢他看我的眼神,还喜欢摸他扎人的胡茬……你知道吗?有一次他创作一副墙画,拿着一桶油漆就往墙上泼,那个样子帅爆了。” 虽然没开灯,雷蕾还是借着月光看到余帅说这话时亮亮的眼睛。
“我只能说,你们这样是注定没有结局的。”雷蕾实话实说,她不想在好朋友的问题上,话到嘴边还留半句。
“我知道,所以我想好了,陪在他身边,直到不能再陪他的那天为止。”
“然后呢?到了那天你何去何从?”
“我会转身走开,继续我想走的路,爱我所爱,行我所行。”余帅表现的很洒脱,也许她就是那种特殊的女人,可以全身心地享受最好的爱情,分开时也不留恋,更不会抹杀爱情。
“你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你不担心自己会受伤害吗?”雷蕾问。
“既然已经知道结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会欣然接受分开的时刻,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很坦承地说。
雷蕾坐在床上,抱紧自己的双腿,此时此刻她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知道爱情有时是苦涩的,还要对它趋之若鹜?为什么会给人带来伤痛的爱情,人们还要不停的讴歌它?”
今晚的月色很皎洁,它毫不吝啬地送来一层银光,轻盈地披在雷蕾身上,照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