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风 此刻的焰》巴斯闲民

18、第 18 章

　　下学期，寝室的四个女孩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只是简静稍稍有了点变化，她说争取把英语四级早点考过，所以晚饭后的时间经常泡在图书馆。
　　这晚天气阴沉看似要下雨，简静比平时早回寝室，一进屋看见朱婷在帮雷蕾涂抹着自制的蜂蜜面膜，余帅已经涂了一脸正照镜子在。
　　“正好你回来了，我给雷蕾弄完，再给你也弄一个啊。”朱婷对简静说。
　　“外面要下雨了，你们没忘记收楼顶的衣服吧？”简静提醒几人。
　　“收了收了，放心。”余帅受困于面膜，不敢张嘴，嘟哝道。
　　“阅览室人多不多？”雷蕾问她。
　　“基本是满座，要去得早点占位子。”
　　“我们班上去的人多吗？”
　　“不多，总看到陈洁她们几个喜欢用功的在那儿，说是要考两个证，还有咱们班长有时候也在。”
　　一说到考试雷蕾又激动了，把嘴张了一条小缝说：“我们几个也应该考啊……”
　　“别动别动，做面膜不能说话，裂开会有皱纹的。”朱婷责怪道。
　　“我是考虑跟你们说这事，就算这学期考不过四级，会计初级证我们也应该拿下啊。”简静说。
　　“那我们最近没什么事就少出门，晚上多看看书。”雷蕾说。
　　“我可以去复印店印点往年真题回来，咱们刷刷。”简静说。
　　“对，资料的事还得你办，我们才放心，到时费用AA。”余帅说。
　　于是乎，寝室开启了努力的节奏，简静还是习惯去阅览室学习，她说那里安静，其它三人则在寝室看书，余帅也很少租影碟回来看了。
　　如果章远打电话来，雷蕾怕打扰室友学习，就把电话线拖到门外走廊上接听，煲电话粥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了。
　　有天就就寝前，余帅突然说：“我这半年画了几幅画，自我感觉还算满意，诸位要不要到我的画室去瞅瞅？”
　　“好啊，哪天去？”雷蕾很感兴趣。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下午的课结束了我们就出发。”余帅安排道。
　　“最近我们学习辛苦也该放松一下，出去透透气也好。”简静表示同意。
　　“你们都同意了，我自然随大流。”朱婷用她的细嗓子甜甜的说。
　　第二天下午，她们搭公交车到了旧城区，余帅带着她们进了一条老巷子，从一个门栋上了三楼。
　　这个房子还装着老式栏杆防盗门，屋内没什么装修，涂着八十年代流行的绿色墙裙，家具也很少，只有一张红色的大沙发比较醒目，一张四方桌和几把椅子。
　　“你们随便看，这是我奶奶留下的老屋，小时候我们一大家人就挤在这小房子里。我占据了这里后，老家具该丢的都丢了，这张沙发可是我新买的，打开就是张床。”余帅给大家介绍。
　　雷蕾从窗户看出去，说：“这边一片都是老房子。”
　　“是的，那边很大一片都是，据说将来要拆迁，你们来这边看。”说着余帅把她们引到里面一间，“这是原来的卧室，我把整个房间腾空作为画室。”
　　“这间屋还有个小阳台呢。”朱婷推开阳台门。
　　余帅跟过去，指着远处，“这边可以看到金融一条街，一边是老区一边是新区，所以我这里可以算是新旧交界处。”
　　“你的秘密基地不错啊，麻雀虽小五脏具全，好羡慕你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我们以后可以常来玩吗？”雷蕾说。
　　“想来我随时恭候。”余帅爽快地说。
　　“我们可以欣赏你的画作吗？”简静问。
　　“当然，带你们来就是要看画的嘛。”余帅把墙边摆放整齐的几幅油彩画拿起来，依次放在两张画架上让几人观看。
　　一幅是抽象的老街，一幅是熏衣草花海，还有几幅是风景，“这一幅你们看看。”余帅把唯一的人像摆到画架上。
　　画上是一个女郎坐在桌子旁安静地看书，柔亮的暖黄色灯光投射在她脸上，形成一半朦胧的阴影。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这不会是简静吧？”
　　“是她，你们看出来了啊。”余帅高兴地说。
　　“你把她画的好美。”朱婷评价道。
　　“是的，她有一种特别恬静的气质。”余帅说。
　　“余帅把我画漂亮了，我没有那么美。”简静怔怔地看着画中的自己。
　　“自信点，我的姐姐，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是大美女。”雷蕾抓着她的胳膊说。
　　“美而不自知，可能是美女的通病。”朱婷说。
　　简静不习惯被人讨论，于是说：“我喜欢你画的这幅古朴的街道，感觉画里有些隐藏的东西要表达，你可能在抽象画上比较有天赋，我也不懂画，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
　　“抽象画的确容易引人思考，十个人看完有十种想法。”余帅说。
　　四人欣赏了一会儿画作，又坐在客厅闲聊了会，“你们饿了吗？想吃点什么？”余帅问。
　　“你介绍一下吧，老巷子里一般都藏着一些宝藏小店。”朱婷比较有经验地说。
　　“被你说着了，楼下巷子口就有一家，做各种粉丝煲的，强烈推荐肥肠苕粉煲，还有土豆粉也好吃，带你们去尝尝。”余帅说。

　　星期五下午，樊立莎来学校找雷蕾，说有事要找她聊，雷蕾就带她到自己常去的小四川面馆，两人各要了份重庆小面，还点了个凉拌小菜。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啊？火急火燎地跑一趟。”雷蕾问。
　　“唉！”樊立莎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已经憋了很久了，再憋下去会老的快的。”
　　“那你就说吧，我洗耳恭听。”雷蕾知道樊立莎是藏不住话的，憋了很久说明事态还有点严重。
　　“不知道怎么说，我问你，你觉得我和赵凯关系怎么样？”
　　“肯定是好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学期开始，我发现我们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矛盾，怎么说呢？”樊立莎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你知道的，我们虽然关系好，但一直都是哥们的那种好，我觉得他从来都没把我当女生看，对我呼来喝去的。”
　　雷蕾吃着面，等她继续说下去，“但是现在变了，他突然对我态度不一样了，变的关心我了。”
　　“具体说说看。”
　　“周五会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家；还有一次我感冒在寝室躺了一天，他还跑楼下又是送药又是送粥；更夸张的是上星期突然下大雨，很多同学都被困在教学楼，他竟然打伞来接我，搞的别人都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是有点奇怪啊，”雷蕾嘴角勾出一丝了然的坏笑，“我都想象不出来，这么殷勤的赵凯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也觉得夸张吧？这还是你原来认识的那个赵凯吗？”
　　“你要听大实话吗？”雷蕾决定为她指点迷津。
　　樊立莎一脸虔诚地点头，“当然，要不我专门跑这一趟来找你干嘛？”
　　雷蕾于是告诉她，“我猜呀……赵凯喜欢你。”
　　“真的？你确定他喜欢我？”樊立莎心里其实也明白，但她不敢自己说出来，非得从雷蕾嘴里听到，她才能坦然相信。
　　“这是明摆着的事啊，难道你没感觉到吗？你这么聪明的人，看啥事都通透，怎么到自己身上了就傻了呢？你不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是这个理，但我和他一起玩了十几年了，他从没这样对过我，我不敢往那方面想，我宁可认为他是想逗我玩。”樊立莎的确一时还不能完全消化这个转变。
　　“有拿这事逗人的吗？那我问你，你喜欢他吗？”雷蕾想帮她认清事实。
　　樊立莎一听这话，低头看着碗里吃了一半的面，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
　　雷蕾双手一拍，“这是好事啊，你们俩互相喜欢呢，想想也对，从幼儿园就是一个学校的，也算青梅竹马了，说不定你们早就在心底互相喜欢了呢，只是长年的友情掩盖住了这份爱情。”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帮好朋友分析起感情来，个个都是军师，雷蕾也不例外，她也盼着自己的闺蜜能收获一份美好的恋情。
　　“现在还不好说，他又没亲口说过喜欢我。”樊立莎还是不敢确定。
　　雷蕾笑嘻嘻地说：“我看你们之间就隔了层纸，谁捅破都一样。”
　　“那可不行，这种事哪有女孩先说的？再说了，万一不是这么回事，那我们得有多尴尬？”樊立莎一脸别扭。
　　“那你就等着他先说吧，我看快了。”雷蕾断言道。
　　这事说到这里很清楚了，樊立莎心里有数了，她很快就下定决心，等赵凯对自己开口，如果等的不耐烦的话，就想个办法提醒一下他，也许是鼓励一下他吧。
　　想到这里，樊立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在笑自己，哪有被表白的竟然比表白的还要着急的？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雷蕾含着口面条问。
　　“对，你说的很有道理。说了半天我，现在说说你吧，章远对你好吗？”
　　“他对我挺好的。”
　　“那他经常来你学校找你吗？”
　　“这学期来的不多，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因为他的父母离婚了，这事对他影响有点大。”
　　“哦，那你可要多安慰安慰他了。”
　　“我知道的，有时我也会去他们学院看他。”
　　“这点我相信，你肯定是个很会关心人的小女友，谁找了你那是谁的福气。”
　　两人坐那一直聊到面馆墙上的电视机里传来新闻联播的开始音乐。
　　“哎呀，不早了，我得走了，我今天要回家一趟，换季了，回去拿些薄衣服。”
　　雷蕾把她送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樊立莎像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你上次说要考个什么会计证的，考了吗？”
　　“是初级会计证，下个月就考，快了。”
　　“那你别光顾着谈恋爱，考试可不能掉链子哦。”樊立莎临上车前叮嘱道。
　　“知道了，我的大班长，放心吧。”雷蕾催着她赶紧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