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68、第 68 章 爆发

　　叶庭惊异于容树非的突然出现，却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容树非却也不肯说话，只默默拉着她的手，跟着她到住处，一间才五六十平米的小屋。
　　这略显冷清的会面，叶庭觉得异样，也隐隐有点不安，可一转念又觉得，反正每天都视频电话啥的，也算几乎没怎么分离过，其实也没啥……啥的吧。
　　——若此时容树非换位处之，难免会多想一句忐忑了，他这样子会不会对我冷清了，情意淡泊了，很明显不如从前了嘛……可叶庭是绝对想不到的。
　　只是呢，毕竟还是有点不同，此时，叶庭对容树非，毕竟不会像其他同学啊啥的，会说，你请坐，一路辛苦了，喝水吗？吃过饭了吗……等一些交际客套话，只觉得这些太废话了，而容树非忽然一直不吭声，只默默盯着自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怎么……就忽然回来了？不是要到年底？”
　　容树非想想自己那已成一场笑话的惊喜，怄气死了，只瞪着她不回答。
　　“喂，你还拎着行李箱干嘛……”不知道放下啊，叶庭白他一眼，自顾去饮水机接水喝。
　　容树非将一个小箱子放下，那是买给叶庭的礼物和零食……另一个大箱子却不知怎么想的，还一直拎着。
　　看着她自在从容地喝着水，只不看自己，忽然冷静地说，“你呢，你忽然跑到这里来，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在自己老家多好，离家近啊，我爸爸妈妈奶奶……”叶庭无法忽视他眼里的愤怒，有点心虚，却又犟嘴道：“你也从来没问我……难道就该我一直在你那里，跟着你走？”
　　“叶庭！……”容树非强自压下的火气蹭地一下冒出，不由涨红了脸，咬牙，“你总会倒打一耙！……”
　　几年来，她总是这样，明明心虚还强词夺理！
　　“呸，我又不是……玩九钉耙的，是你不够关注……”叶庭顿了一下，眨眨眼，“是你太想当然才忽视我毕业后何去何从的问题……”
　　*
　　“你！……”
　　容树非真气死了！简直再也受不了她这般转移话题，他怎么会知道她突然做出这样的选择！一点苗头都没有的啊！
　　“你可真是会狡辩啊！你……”
　　容树非气得说不出话，嘴唇颤抖，好半天，才慢慢镇定下来。
　　叶庭瞧着他，心里略略忐忑。
　　容树非瞪着她。
　　“每次都是我的错，这次还是！每次都是我让步……叶庭，这也不算什么，谁叫我爱你呢！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何曾想过要你跟着我走？我并不是生气你来这里，你不用拿想回老家亲近父母的理由作借口，这么久不告诉我你的决定！无论你去哪里，我只会考虑如何安排我自己的事，和你一起……我都说过了，我用的是你的时间表……”
　　容树非的声音哽咽了，却是一再去强自压下，一意要表达自己内心的汹汹愤怒，大声，“这都当面了，你还王顾左右！我只是要求略略提前的知情权，只要你想到我，主动告诉我一声，可你……从你决定到这里，你有多少天，接过我多少电话，每天都视频过，还可以发短信邮件，即如当面说也有机会，可你连开口吐露一句都没有！你这样……当我不存在一般，叫我怎么……怎么……”
　　说到最后，容树非已经是伤心欲绝！
　　“我几乎什么事都想告诉你，事无巨细，什么情绪都想让你知道……可你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一声……”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再不发一言，看叶庭一眼，一时悲愤难抑，开门就走。
　　叶庭愣愣地站着，手里还拿着水杯，似乎根本没想到，容树非居然能发了一通这样大的脾气还立即就跑了……
　　*
　　容树非有些浑噩，只盯着电梯那红色的箭头，它正下去，他伸手想摁，又缩回手。不想回头看她房门，却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可还是没听到任何动静。一赌气，狠狠摁住向下的按钮，等它上来，他就会离开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想去想……心里委屈冲天，眼里似乎有泪已无法流出。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他又挪不动脚步。电梯门缓缓快关上了，他伸手拉开，一咬牙，大步迈进去。
　　“容树非！”
　　电梯门快要合上时，他听到一声呼叫，狭小的门缝里闪过叶庭的脸。
　　她会追来么，还是任由他走掉？在一楼停下，他犹豫着走了出去。电梯迅速上升，他忐忑站住，总还是抱着一丝期望。或许，她即使不下来，他也可以再上去的……她不是已经开门叫他了么！即使她还是不动，他总还得给自己一次机会……他的手指又摁了向上箭头。
　　电梯门缓缓开了。
　　叶庭冲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埋头在他胸前。
　　容树非忽然想酷酷地挺直身子任她抱着，然后……可手臂完全不听使唤，早已紧紧地搂住她。——这次见面，真正的拥抱；也根本无须再去想什么，早已熟练地捧起她的小脸，疯狂地吻住她的唇……直到身旁响起一阵咳嗽……
　　而之后，似乎都没什么印象了，叶庭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一起躺在了她的小床上……
　　*
　　两人都有点混乱。
　　容树非倒还出自本能地倾诉一通久别相思之苦，无非是想死叶庭了，无非是激吻中抱怨嘟囔……
　　然后就抱在一起，然后不知怎么的，……
　　忽然停下来，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觉得自己根本停不下来了。
　　叶庭也迷迷糊糊地，也没阻止他继续，于是，一切就水到渠成。容树非也完全忘掉以前所想，要在一个好的环境，要如何如何……
　　即使不是浪漫至少也该是从容美好地度过他们的第一夜的，可这般匆忙且毫无预兆地要发生……他曾经无数次想过的，可惜，一切全白费。
　　“叶庭！”
　　叶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叶庭，我……停不下来了——”
　　叶庭涨红了脸，“谁……让你停了——”
　　……
　　容树非一时只觉无限兴奋和欢喜，哪里还记得之前的愤怒和痛苦？大喜大悲的几个日子，这一回，大概是一生之最吧？
　　根本也无从再去注意其他，他眼里心里也完全只有怀抱里的叶庭……
　　*
　　容树非轻轻吻她小脸，又温存了好一阵，之前吓得……尖叫的叶庭，却还是转移注意力，酝酿着想说点什么才好。
　　玻璃窗外，那棵映窗婆娑的大树，倒是悠悠摇曳，暂且让他慌乱激动的心渐渐宁静下来。虽然，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但他首先考虑的也还是叶庭。
　　不说安抚她，自己也真被吓一跳的。
　　到底是没啥经验，惶恐，茫然不知所措。但他也只顾心疼啊。
　　叶庭倒坦然一些了。那些必然发生的事，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只是猝不及防之下，一时没想到而已……
　　看着容树非那担心又傻乎乎的俊容，不由又有点心理优势了，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响了。
　　*
　　却是储冰的电话，才听了一句，一直窝在容树非怀里的叶庭猛地坐起身。
　　“你要结婚了！？”
　　容树非也不禁一怔。
　　毕业才几天？大学时候也一直没什么男朋友的动静啊，怎么就忽然结婚了？叶庭惊呆了，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储冰还难得玩笑一句，“我是最有效率的，是吧？”
　　叶庭呆呆地，怔怔地看向容树非。
　　*
　　容树非没来得及对此进行评论，却也电话响起。
　　“十万火急，你小子立刻马上速度地给我滚回来！”于教授在对面大吼！
　　“什么事？”
　　“还什么事！你把会议资料给带哪儿去了！……”
　　容树非忙去行李箱查看，再看着叶庭，第一想法就是快递回去，但于教授接着吼，“你必须回来，这样重要的资料……你还得给我在我们自己的实验室里演示一下实验数据，我们明天就要用。回国十几个小时了，你都不照面一下的，就只顾着你的小叶庭——”
　　叶庭默默翻个白眼，赶紧把衣服穿好。
　　容树非咬牙皱眉，脑子里不断轮流过着叶庭和实验资料……
　　“叶庭，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最快最顺一趟也要好几个小时吧，几千里的路程，还来回呢……叶庭噘嘴，不看他，但随即又无所谓地哼一声，反正又不是她跑。
　　“那……你陪我回去？”
　　“想得美。快滚你的！”
　　容树非凑近咬她鼻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次你别想……再混过去。”
　　搞半天是还要找她算账啊……储冰都闪婚了……可他竟然半个字也不提及结婚的事，出国前那一阵子，百般纠缠要结婚的，那啥后磨蹭那么久也不趁势求个婚啥的，这会儿却还只想着和自己算账呢，倒真是不符合他那急切心思了啊。哼，他们都已经……不也等同于结婚么？所以干脆就不着急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