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48、第 48 章

　　大二第二学期一开学，湄芳打电话告诉叶庭自己这学期在校时间不会太长、要聚一聚的时候，叶庭只以为她毕业后是要找工作或回老家之类，合情合理，立即赶去见她。
　　看她早早就换上了一身很单薄的春装……她是极怕冷的人哪，冬天总比别人多穿一倍衣物，因为太瘦看不出臃肿而很遭人嫉恨的。
　　对她总赶在时尚潮流前面的行为，叶庭含蓄表示，“你不觉得穿得有点少？”
　　湄芳波澜不惊地开口，“怀孕了，有点热，不冷的。”
　　叶庭惊呆了。虽然不知怀孕和体感发热有啥必然关系，但湄芳说话总这样的风格，习惯故作随意地吐露一些“惊人之言”……
　　湄芳才笑着说：“一直都注意的，这次不小心呗。安说，反正就快毕业了，就生下来。流产对身体不好。”
　　叶庭心里嘀咕着“一直”二字，颇感不可思议。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周麟和苏礼雅才是“一直”的……唉，还是她太单纯了么？孔涵翠提过类似的话，她还不信。
　　“你们就结婚？”
　　“嗯。他年龄没到，正找关系疏通一下呢。”
　　“他年龄没到？”
　　“是呀，他比我小两岁。也就差两个月了。”
　　叶庭晕晕乎乎地又“哦”了一声。
　　忽然想起，在得知湄、安两人恋情看到安对湄芳如照顾小宝宝般时，在肯定安的成熟稳重的同时，她似乎曾出言不逊，对湄芳发表过对姐弟恋的不认可，难怪当时湄芳似笑非笑没回答；
　　虽然如今对兰芷和俞辉恋爱嘴上不说什么，私心里却也属于那些不以为然人中的一个。不过，倒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兰芷本身。
　　“心理年龄，安绍贤可比你大多了……”忙拿这句话补救一下。
　　湄芳点头，“是呀，他看去比学校里那些研究生都成熟……”又怜惜地，“我有时也觉得他几乎大我十岁！唉，他活得真是累。”
　　*
　　正说着话，房门上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
　　“安回来了。”
　　这次叶庭是被湄芳带至安绍贤实习公司附近租的一间小房子，一室一厅，布置很温馨，家具精致而少，倒毫无局促感。
　　安绍贤事业目标早定，大二就开始在这家公司实习。
　　“夫人~~~”
　　一声超温柔极婉转的呼唤随着门开的同时就响起。
　　除了那次让她尴尬的当她面湄芳吻上安绍贤，叶庭总算是亲眼见识了曹晶等八卦到的一点浪漫场景，也终于相信他们的确存在“一直”以来的亲密。
　　在她的印象中，湄芳和安绍贤应该……是柏拉图式恋爱？她可是今天才知道他们还有这个“爱巢”呢！
　　“叶庭来了。”安绍贤一边送湄芳到叶庭身旁坐下，一边和叶庭招呼。
　　然后他极其殷勤地和湄芳陪着叶庭一起聊天。提起的话题基本都是叶庭感兴趣的，果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种？叶庭一时倒也听住了，居然忘掉了立刻离开不做灯泡的初衷。
　　湄芳从和叶庭并坐的沙发上走过去，坐到安绍贤腿上，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肩。
　　叶庭一开始尚未意识到什么，但安绍贤却话音顿了一下，随即扶住了湄芳的腰。
　　叶庭这才注意到。她陷在沙发里，一个人略带仰望的角度面对一对如连体婴儿一般的情侣侃侃而谈，好奇怪啊。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回去了。”
　　下了楼，叶庭才慢慢想到，古人端茶送客，难道湄芳是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没眼色，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她真没想那么多嘛……
　　又不是她自己非要来玩的，是她邀请才来的嘛！
　　不过，想来湄芳西方式思维，从不忌讳在人前秀恩爱的，而她却还是那种对父母在儿女面前接吻都不太接受的保守派，大惊小怪了点？
　　*
　　叶庭去实验室次数更多，和几个教授座下的师兄师姐们完全混熟了。
　　这让容树非格外紧张，如临大敌。每每有事无事都去接送叶庭，向一众师兄弟无声宣布自己所有权。
　　偶尔也有男生不怕死地跑来表白，更有学弟掩饰着满心倾慕只带一脸崇拜来搭讪，说只期望做个朋友之类，都被容树非给早早隔绝、掐灭了。
　　叶庭表示她处理的话肯定也是同样的结果，但容树非勇于直面各色.情敌，宁可错“灭”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倒是不再有女生去撞容树非这座冰山了。
　　A大女生毕竟骄傲，自尊强脸皮薄，比男生更成熟稳重含蓄内敛，青春躁动的毕竟少，也无男生那种无知无畏的勇气（毕竟容树非看着可没叶庭那般有亲和力啊），灾难性的沉船事故是谁也不想遭遇的。
　　何况，除了叶庭，他还要专注于学业，很努力地做着让大哥放心的“大事”，其他人能见到他的机会少之又少了。
　　只不过这期间容家老大老二的两场婚礼中，却还是免不了出现一点杂音。
　　*
　　陈佳琪终于说服了容树武，但也许容树武及容氏夫妇本就没真有让哥俩两对夫妇一起如此匆匆举行婚礼的意思。
　　——虽然两场婚礼相隔时间也并不长。他们的婚礼定在容树威童婳婚礼近两个月后的十一月底。
　　高亚娟向叶庭“诉苦”，这样接连两场婚礼，她这个做婆婆的，真心觉得累。幸而小叶庭还小呀，不然这三兄弟扎堆儿一起，她真会累晕吃不消的……
　　容树威和童婳赶在十一期间举办婚宴的。
　　表面说不想大办，又说是为了给急于结婚的二弟弟妹以充分备婚时间，实际上……身为医学博士的童婳不知是故意放水还是真被容树威给摆了一道，只得披上婚纱，奉子成婚。
　　婚礼也相对低调了不少，本来身为长子容树威的婚礼应该盛大隆重的，现在却是次子。
　　这样一来，很明显地，日后容树武在容家的地位不言而喻，他们也都如此这般默认了。当事人毫无异议，别人更不会多话了。
　　因此除了至亲，也就没有广邀亲朋了。
　　高亚娟趁此机会，要老公容利行一起郑重邀请叶爸爸叶妈妈进京参加婚礼。
　　叶爸爸叶妈妈提前几天就飞过来，送了份重礼，和容氏夫妇正式会面。知他们并不大办，最后便以不想给女儿压力、容氏夫妇操办婚礼招待客人繁忙为由在婚礼前坚持要赶回去。
　　高亚娟挽留无果，只得亲自陪他们游玩了两天。
　　叶庭和容树非两个都有课有实验，抽时间才匆匆去见了爸爸妈妈一面。
　　容氏夫妇十分敬重并欣赏叶氏夫妇，既通情达理又行事大气，矜持稳重，不卑不亢，且为女儿一片眷眷之心令人感佩。倒很想替小儿子安心，提出让他们先订婚，正式成为亲戚走动的。
　　叶氏夫妇没答应，只说还是看那两孩子意思，毕竟都太小了。其实是有点担心叶庭：这孩子脾气倔又有点叛逆，他们做不了叶庭的主……
　　*
　　音乐声起，新郎新娘下场开舞。随即宾客们也一个个拥着舞伴，双双对对，翩翩起舞。衣香鬓影，灯火辉映，目眩神迷。
　　虽说客人不算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容树非是羡慕大哥的。看着舞池中心搂着新娘难得满面笑意的大哥，不禁有点幽怨地瞅了叶庭一眼。
　　“怎么了，你也想结婚呀？”
　　“当然想。可惜，你不早出生几年。”
　　“切，你自己也不够年龄啊。”叶庭撇嘴，他不也差几个月才到婚龄吗？“你不去跳舞？”
　　“你又不会。”
　　“谁说我不会？是你不会吧，一点想跳舞的意思也没有，都不请我。”
　　“呃……”容树非心虚，同时更惊讶，“你怎么会跳舞？这种舞……”
　　叶庭得意地翘起下巴，“高三时，学校说高考生压力大，特地开了一堂艺术修养课，老师教过几种舞。程老师特别喜欢我，总给我做舞伴。”
　　容树非看着舞池里那些搂腰搭背甚至几乎贴面的男女，脸色顿时不好了，“你，你，那个老师是——”
　　叶庭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程老师十分时尚，虽然个子很矮，但特会打扮……”
　　容树非已完全顾不得场面的热闹，拉了叶庭到一边角落，“他一个老师，居然以跳舞之名勾……搂女生……跳舞！”
　　他已完全语无伦次了，最后只得将怒气发泄在，“你们学校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还是中学呢！”
　　*
　　“所以，你不会跳舞就不行了。程老师都跳的男步，这样不会跳的女生也会被带着跳得很好。看你大哥，他那样就不行。虽然练了好几天，嗯，还是感觉很僵硬，像是大嫂带着他……
　　“幸亏大嫂舞步熟练，若是我，肯定就跳不下去了。除了那几个月，我好久没跳舞的……”
　　叶庭一脸自以为是“老道”地评价着场上的那对新郎新娘的舞姿。她不过学了一点，且也只是程老师所教舞步之一，没教过几次。
　　上了A大，学校里舞会不算少，她从不参加的。反正从未想过以此交“友”，何必去那样的场合呢？而容树非完全不会跳舞，更从未想过带她去那样的场合。
　　这会儿容树非沉着脸，心里醋意翻腾。虽说刚刚也闪过学舞的念头，或者就是在一边搂着叶庭走走步子也好，这下子全都烟消云散。
　　真是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直懒于运动、肢体协调性极差的丫头居然会跳舞！居然还跟场上诸人一般被人那样搂过！更何况，除了那老师，肯定也和同班男生跳过吧……
　　看来，这个外来的东西太不咋样了！难怪姥爷一直看不惯而坚决抵制……
　　“哦，听说程老师最近结婚了，她丈夫却是又高又瘦。同学都说……”
　　“他是女的？”容树非终于喘过气来，呼吸顺畅了起来。
　　叶庭鄙夷地斜睨他一眼。真笨……就这么爱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