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42、第 42 章

　　“你来做什么？”
　　童婳甩掉手中的小包：“两个小鬼这样没礼貌，对大嫂就这种态度？”将手中一个袋子递给叶庭，是给她买的衣服。
　　容树非冷哼一声，不屑。
　　童婳冲叶庭撇嘴，“你老公真小气，他大哥都不生气了，他还记着呢！难道……嗯？”故作暧昧地挤挤眼。
　　叶庭想了想，“你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哼，难道老眼昏花到连我大哥和那个矮冬瓜都分不清，会认错？”
　　童婳被戳到痛处，跳起来大叫，“认错了又怎么样，不认错又怎么样？真比你大哥还磨叽，关你啥事了？”
　　“是不关我们的事，那你是特意跑来找虐的？”
　　童婳到处走动，四处看看，“哎呀，这个小家还挺温馨呀，一尘不染，小两口还挺会过日子的……难怪容树威羡慕了，让我来瞧瞧。”
　　*
　　“没事你就走，啰嗦什么？”
　　容树非再也无法保持对这位大嫂的尊重。
　　童婳一旋身在沙发上坐下，“你以为我真闲的呀，还不是你大哥！他不好意思说，让我来。”
　　暗骂容树威一声，又续道，“你大哥怕你们俩都给耽搁了，说你们两个还小，现在就同居怕影响你们的学业、前途、乃至一生……”
　　容树非郁闷。
　　叶庭自顾玩游戏，仍旧实施左耳进右耳出的政策。
　　“咳咳……专家研究表明，过早性生活会严重影响生理心理健康，具体表现为以下几点……”童婳正襟危坐，满面严肃，心内却狂吐槽！
　　在国外留过学的她，见多了十来岁就有过性生活的外国少年男女，哪里还觉得他们这岁数……过早呢？只是，中国孩子么……
　　再者，她心下不由打自己的嘴，恨自己无聊时多嘴一句啊！
　　容树威与她在一起后，食髓知味，只恨不得自己能更早时候就领略这般滋味，于是她多嘴嘲说，过早或频繁耕作会早衰体虚的……胡说八道了一通。
　　于是容树威“大为惶恐”……推己及人又想到三弟及其年幼女友了，于是……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啰嗦，但好歹容树威拜托一回，并以自身经历为例怕三弟什么都不懂，又怕他乱来……
　　她一时被“甜言蜜语”打动，想着总得走个过场，一尽长嫂之职。只可惜，她这个长嫂老是落把柄在他们眼里，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容树非和叶庭一起抬头瞪着她，狂汗！虽说是大哥容树威让她来的，她这样一个“放.荡”不羁的女人居然真的来了，还要“教导”这样的知识，可见大哥也真是……付出良多啊！又一操心过度的保姆啊。
　　“大嫂请打住！”容树非呆滞之后，看一眼叶庭，忙摁暂停键，“健康教育课不用你来开，网上都该能查到，我们需要时会自己看的。”
　　童婳似笑非笑，“我也知道你们能在网上看到这些，可你们真的会想到去看吗？看了又会重视吗？而且，作为长兄也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如此这般，”
　　继续努力正经脸，“说不得关键时候也能有点忌讳。这是你大哥的意思，同时他也代表你们敬爱的姥爷，亲爱的爸妈以及远在他乡的容树武……”
　　*
　　大嫂来过一次之后，老妈高亚娟也时不时过来。
　　第一次还是突袭。
　　毕竟高亚娟是有高老爷子住处的钥匙的。
　　于是她横冲直入，略过高老爷子的主卧、容树非的卧室以及书房，直接就推开客房的门！
　　果然撞见她家小儿子正匍匐趴在床上，脑袋微动，似乎在“啃”着什么，而小叶庭不见踪影……唔，被压得连两条小腿都被紧紧缠在他身下。
　　嗯，幸亏叶庭肤色白皙，不然哪还能分辨出来？——好可怜见的……
　　不太自在地咳嗽一声，重重在半开的房门上拍了几下，高亚娟转身，到客厅一本正经端庄坐下。
　　容树非一点也没想到应付自家老妈竟然比岳母还要麻烦。面对叶妈妈，他更多的是难为情尴尬，有点小愧疚，可自家老妈……
　　叶庭猜想，或许是容树威也感觉到所谓的长嫂力度不够，所以又派来老妈来干扰他们，以示关心？
　　可这只叫容树非一时生不如死。
　　他明明并没做什么，却还要接受这偏偏以“关心”为名的种种谴责，又不好辩驳。毕竟，他私下里“哄骗”小叶庭来同居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也无法否认。
　　进叶庭卧室转了一圈后，高亚娟怒火更盛，“竟然连避孕套都没准备，死小子你是要害我们小叶庭啊！连这些都不知道，还敢同居！……”
　　容树非虽第一次被人郑重提起这物件，但……目前尚无用武之地，他只能遗憾地学叶庭，左耳进右耳出了。
　　“小叶庭啊，阿姨跟你说，这死小子再敢过分，你告阿姨，阿姨骂他；再不成，阿姨叫他爸揍他！……”
　　叶庭自然心里舒坦，过得滋润。一边吃着咸味洋葱圈饼干，一边听高亚娟一口一个“阿姨”在教训自家亲儿子。呵呵……好奇妙的感觉。
　　*
　　高亚娟在接待过频繁跑来看她的陈佳琪，以及跟着长子一起偶尔“巡游”回家一趟的童婳之后，还是觉得小叶庭可亲。
　　——且她近来二十几年的生活，虽然夫妻恩爱，顺遂如意，但他们家一直以来就她一个女子，不免还是有些孤独的。
　　可这回一下来了三个儿媳，又难免有“增长过猛”之意，但毕竟还是能有所安慰，也颇感新鲜；特别是叶庭，不免就有些牵挂。此时更不由事事关心。
　　高老爷子不在家，司机老马跟着去，老马妻子也放长假了，于是她表示要将刘嫂送过来给他们做饭，甚至很想搬过来一起住。因为陈佳琪又似乎想过来看她。
　　“妈，你不至于吧？二嫂最多是喜欢煮菜给二哥吃，二哥现在又不在家，她还下厨干吗！”
　　“哎呦，你小子哪里知道，她爱表现……就是什么也不做，在我面前也能给我无限……”高亚娟别扭地转过头，“压力。”
　　“可你是婆婆呀，怕她作甚？”叶庭不解。
　　“我当然不是怕她了，只不过……烦哪，她在我眼前晃，我就不自在啊！”
　　“老调重弹……”
　　容树非不耐烦。
　　高亚娟无法说出自己的感觉，又不好在儿子儿媳面前说另一个儿媳的不是，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嗯，更何况，在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实则不通人情世故的叶庭面前，说这些也的确有些‘对牛弹琴’的……
　　只是，陈佳琪简直太“完美”了！纵然是礼节性拜访，那么“不辞辛苦”大老远过来，也没必要那么多次嘛！
　　是想讨好她这个未来婆婆，所以拼命表现？以此更给老二压力，绝无可能悔婚之类？……
　　可正是这样处处周到，事事在意，无法挑剔，反而让她心生不喜……
　　真是奇怪的心理。
　　“她就一薛宝钗，反正就是让我喜欢不起来，还……”
　　“薛宝钗可不是二嫂那样的，她外在表现差不多就是个完美的符号，没有血肉……林妹妹任性率真，哭笑恣意，作者往往将她二人言行故意反着写，才真正……”
　　好吧，话题一下子就从生活琐碎转移到文学形象的讨论上了。
　　叶庭兴致勃勃和未来婆婆交流这部名著的读后感，两人竟然就对许多人物的喜好达成了高度一致。
　　这让高亚娟十分惊喜，完全忘掉自个儿年纪，认为自己能和一个90后产生如此共鸣，实乃心态够年轻，思想够前卫，青春永驻也！
　　——不过，她也真觉得和叶庭聊天没什么顾忌，且叶庭总给她新观念，她觉得很有道理，也觉得的确是有进步的。
　　如这次对于陈佳琪来访一事，她含蓄抱怨不已，叶庭就劝她不必当做负担，反正也没几天。
　　可以借鉴外国人的父母儿女相处之道，儿女长大独立后，不打扰他们，且自己独立自由的生活也是要维护不被打扰的，等一阵子潜移默化之后，大家都明白，应该就能形成共识，以后自然就两厢便宜……
　　一个说得那是头头是道，一个听得那是连连称是。
　　容树非默默表示：老妈，你完全是在附和叶庭的观点好不好！她说什么，你都“对对对是是是”的，更像是叶庭的观点启发了老妈你的好恶，并非是她证明你早已有的想法啊……
　　可也只得独自在一旁纳闷：为什么连老妈都来占用他老婆的时间！
　　为什么老妈居然也能和她如此酣畅淋漓的谈话，他可就只有很久以前那么一次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女之别，他不能理解女人的话题，竟然无法再去和她谈天说地？再一想，又不禁悚然而惊！
　　他和叶庭现在竟然就已经没什么共同话题了？！那么，他们以后那么漫长的人生又该怎么办？
　　回想这几天的相处，聊天什么的似乎也不是没有，可大多只是些生活琐屑，一句两句，天上地下，虽非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但……
　　如果到时候叶庭烦了，怎么办呢？他情话技能似乎也没点亮多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讨她欢心开心，何况，也不能总是说情话的……
　　偷偷看看叶庭，容树非不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