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26、第 26 章

　　容树非伸手将叶庭手中的书接过来，另一只手牵着叶庭的小手，紧紧捏住，一直走，一直走……
　　叶庭被他拉着前行，谁知容树非越走越快，渐渐跟着吃力了，不由使劲往回抽手。哪里抽得动？站住，踢了他小腿一下。
　　容树非停下，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长椅上。
　　叶庭扭头看那长椅旁榆叶梅，研究树叶形状……
　　容树非将她拉进怀里，凑过去亲她脸颊。叶庭不自禁地偏头让了让。
　　容树非追着一路亲过去，最后吻住她唇瓣，才又埋头在她颈脖处，好一会，声音哽咽，“叶庭……不要再说分手好不好……”
　　叶庭垂眸。
　　“叶庭，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叶庭：再来一个‘好不好’……
　　“不要找别人做男朋友，我会受不了的……”
　　不是呀……叶庭狠狠掐了一下他胳膊，怒道，“我哪儿找了！”
　　容树非神奇般被安抚了，抬头，晶晶发亮的眸子直愣愣地凝视着她。
　　叶庭撇开目光，一片半黄半绿的香樟树叶在半空中浮沉、飘落，一时也有点抑制不住心情跟着飞扬。
　　*
　　暮色渐浓，点点星光刺破夜幕，夏夜的酷热似乎从那里慢慢渗出去，远处的路灯也黯淡下来，树影下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却还在叽叽咕咕。
　　“你就会装模作样。”
　　“哪有？”
　　“看你刚才那可怜样——”
　　“才不是，我是真的那样想。你不能再说分手的，再说我会……死掉的。”
　　“就是……随口说的也不行？”
　　“不行。想想你要每说一次，我都会心碎！”
　　“嘁。”
　　“你看了我发给你的短信吗？”
　　叶庭根本没注意到，虽然貌似听到了那一连串的振动，“不想我看别发呀！”
　　“当然不是。我当然是要你看到明白我的心，时时刻刻都在想你的心……”
　　一条条看下去，叶庭不自禁地脸红，嘴上却嗤之以鼻。
　　“肉麻死了……”
　　容树非还给她看自己手机上那些短信的编辑时间，叶庭又好气又好笑。容树非回想起这几天的纠结和痛苦，暗暗发誓，他再也不要经历了！
　　*
　　摸着她微凉的胳膊，容树非猛地将她整个儿抱进怀里。
　　不知是想用自己炙热的体温温暖她的身体，还是发泄体内的热情，低头吻住叶庭双唇，这几天的疏离让他有点克制不住内心渴望。
　　她耳垂颈间的香气最是神秘诱人，每每闻到他都颠倒不已，平日尚有遮掩，这会儿却是肆意嗅吻。
　　他也曾细细思寻是怎样的香味，不是花香，更非脂粉香水，不免会想到乳臭未干这个词，于是又有一丝罪恶感，但每次都是欲罢不能，简直是迷恋。
　　情不自禁地紧贴她美丽的锁骨，双唇渐渐下滑。这会儿她尚未沐浴，汗意微透，那香味似乎更浓郁了。
　　他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却不受叶庭阻止地顺着她耳垂往下摸去。
　　触到微微坟起的某处，他受惊地挪开了，又好奇……控制不住地想再去触摸。
　　鼻间缭绕着那醉人的香味，浑身血液似乎也在疯狂地叫嚣着，沸腾着……
　　一颗心急速飞跳，几乎跃出胸膛！他知道不对了。
　　贴紧叶庭肌肤的双唇忍不住张开，差点咬进叶庭肩头，牙齿露出之后及时扭头咬住自己衣袖，努力强忍着，拧腰，弓起身子离开叶庭……
　　叶庭只觉得一阵狂风暴雨般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激情。
　　开始她只是……嗯，有点懵懂冷淡地“旁观”、“俯视”，后来被他滚烫的热吻弄得晕晕乎乎，也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了。
　　雨歇风止之时，双臂猛地一紧，容树非铁一般的双手紧紧扣住她，转瞬间怕她疼似的又松开了。只感觉他猛烈颤抖了一下，然后才不动了。
　　*
　　“你怎么了？”这样怪异的姿势、动作……
　　容树非不敢抬头，虽然夜色深沉，他们所在也隐秘，叶庭应该不可能发现他那个……异样吧？可他还是心虚不已。
　　“哎——”
　　容树非忙松开双臂，匆匆站起，退至长椅后。
　　虽看不清容树非面红耳赤的神色，但他那别扭的站姿，羞愧之极，眼神飘忽，从未有过的尴尬狼狈之态……叶庭奇怪极了。这又是怎么了？
　　容树非垂眸看着地面，不自在地开口，“我……们回去吧。”
　　好吧，虽然不算太晚，可去自习的话也打扰人，回宿舍看书也行。
　　两人并肩前行，容树非走在下风处，离她两步远。
　　叶庭斜睨他一眼。哦，是夏天，就怕挡着她的风了？倒是细心……
　　看叶庭一进楼门，他立即拔腿飞奔，冲回自己宿舍……
　　*
　　叶庭奇怪地又看向容树非。他立即慌忙飞快地掉转视线，躲开她目光。
　　这两天他是怎么了？前晚那场激吻之后忽然就不对了，整个人就冷清了不少。可那目光中的灼热依旧……还躲闪？就装吧，假正经。又或许——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容树非吓一跳，立即否认，“没……”
　　叶庭越看越觉得可疑，注视他半晌，见他始终扭捏不肯说，坚决不肯说的样子，忽然想起，上周他们吵架前，他对曹晶那般态度恶劣，总该道歉的！
　　虽然曹晶后来没当一回事，她又想，不如不提了，容树非本来性子就不好，曹晶也不爱与男生打交道，也省得再揭伤疤……可这也太便宜他了。
　　被发现了？……容树非俊面发烧，耳垂处几欲滴血，终于小声，“对不起。”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曹晶应该不放在心上了吧？不过转告曹晶一下也是必要的。叶庭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呀，以后不许你再犯！”
　　“……嗯。”自己能控制住么？但他不敢违抗圣意啊。
　　叶庭看他乖乖兔子样，“你其实……至少得有点基本礼貌，尊重别人吧？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啊？”
　　容树非抬头，诧异。
　　“啊什么！”
　　虽然事后算旧账不好，爸妈吵架和好后，往往因算旧账就再吵一场的……可吵架不好。她语气柔软了一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曹晶本来胆子就小，你还那么凶……”
　　容树非醒悟她说的与自己心虚的不是一回事，暗暗松一口气，“我……只是有点……”面上犹带一点怨苦之色，“当她们是情敌了，所以才——”
　　情敌？她们又不是……就是兰芷，也并非真的就是……这人真讨厌！总暗示她交友不慎？
　　容树非忙解释，“我当初就觉得他们都很碍我事儿……现在不这样想了。”
　　叶庭想想，原来他这一番闹腾是因为以为“情敌”破坏他的爱情？那他不高兴也有点道理，可是她并没有因为朋友就背叛他的意思啊！
　　湄芳还早就劝她多陪陪容树非，她当时因为生气，有点没听进去。
　　*
　　“那几天，我……是吃醋了，的确是吃醋了。那么多事聚在一起，她们又一个个占用你那么多时间，还当面挑衅，为了他们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我是你男朋友，居然都不如她们在你心里重要……”
　　“你一个大男人干吗胡思乱想的？我就没想那么多。”
　　叶庭撇嘴，不以为然地看着他。
　　这一刻，容树非无比凄凉也无比清晰地明白，叶庭不爱他，至少还没爱上他。他这么久的陪伴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习惯；没了他的陪伴，她也会习惯。
　　而且想一下就会心碎的是，她会很快习惯，很快很快……不过是因为还没爱上他。而他早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可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圈进自己的世界里，绝不容她逃离。她既然还不懂得爱，他会给她时间，等她成长，至少会成为她终生难以摆脱的习惯……
　　自私也好，变态也好，他是决不会放手的！他不会给她爱上别人的机会，不会再让她说分手……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恋爱脑？”
　　容树非气结。
　　他怎样了就是恋爱脑？他一个大男人，又没有一天24小时都没顾及学业而只和她厮混啥的，就是历史上那些昏君也没被人说恋爱脑啊……
　　不过是热恋期，好吧，他也曾经想过一生都是热恋期就好了……
　　*
　　容树非牵着叶庭走过红楼旁的方亭，走过小桥流水。林木隐蔽处长椅上一对情侣互相搂着腰，耳鬓厮磨……唉，他却是要极力控制这些过于亲近的动作了。
　　叶庭对校园情侣间的亲热场面已习以为常了，何况她自己也才上演过。当时身在其中，也没注意周围情形；虽然后来确定没人看到，但对别人也不会再过于大惊小怪的了。
　　只一次，和曹晶看到两个帅哥勾肩搭背从她们面前走过，以为是正常同学，也就多看了一眼。孰料几句话后两人突然疯狂地……“啃起嘴巴”（曹晶语）起来，两人吓一跳，赶紧一溜烟逃跑了。
　　叶庭正要和容树非八卦一下这件事，却听得一声娇笑，“亲爱的~你别乱动嘛，别动手动脚的……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啦？”竟是有点耳熟。
　　她扭头偷看一眼，顿时……更想逃走啊！
　　那娇滴滴的声音竟然出自孔涵翠？！天哪，她怎么会发出这样嗲声嗲气的声音？！怎么可能！比看到两个男生激吻还要不可置信……
　　那个意气风发言辞犀利的强势女生去哪儿了……果然是耳闻不如面见，不，亲耳听到。
　　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叶庭忙拖着容树非离开。忽然想起，章程提过孔涵翠也曾娇滴滴地和容树非搭讪过，一时更是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