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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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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庭听容树非说他是惜字如金的谦谦君子,想想他应该寡言少语的,若是可以,和储冰倒是一对儿啊……
谁知这会儿张赟康也开启了储冰那次不沉默而爆发的功能,娓娓问起她这些日子学些什么,在李教授实验室有没有什么所得、感悟等等。
叶庭照实答了。
张赟康又问,“你很喜欢李教授的课程?”
“嗯。”
“其他教授有没有喜欢的?”
“都还好吧。”
虽然李教授布置的任务很多,花费时间和精力也多,可乐趣随之也多,但现在都是基础,都不能丢呀。
“那你确定选择……李教授了?这么早就……确定一生要走的路?”
“啊?”
“不知道……李教授的用意吗?这么特别对你?”
“我知道。李教授看似温和,实则最是严厉。大概一直看我不顺眼,敲打我?太像我高中那几个老班了……简直是我的克星啊。但人真的很好,不以私人好恶对人,难得……是个负责任的称职好老师。”
张赟康噎了一下,这中学生作文式的总结语,真亏她想得出来说得出来(叶庭:因为你口气就像个教导主任么)。
目光从叶庭青涩稚嫩的小脸慢慢移下,看着她宁静淡泊的姿态……不染世俗,宠辱不动?唉,这孩子,果然还是懵懂呀,旁敲侧击,她都无动于衷。看来自己揣测的没错,容树非还是过急了吧?
*
看到宿舍楼,叶庭犹豫了一下,又不想立即回去了,转身走进一旁小树林。
“呃,苏学姐。”
苏礼雅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叶庭,愣了一下,敛了面上忧郁之色,笑了一下,“小叶庭,和容树非约会回来了,这么早?”
“不是……从李教授实验室回来。”
叶庭和她不熟。虽说周麟是容树非同寝,苏礼雅是和孔涵翠不同类型的强势女生,但她活泼开朗更亲和点,只是周、苏二人给人感觉还是淡漠得很。
周、苏二人从大一走到现在,就是爱八卦的曹晶,也说不出他们什么特别的。最多说他们感情稳定,也可能是过于低调,或许已是所谓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总之,与湄芳、安绍贤那让人艳羡无比的浪漫一对完全不同。
也不是说他们两个不及湄芳安绍贤出色,苏礼雅虽略丰满,但和周麟站在一起也是俊男美女,很养眼的……
只能用曹晶的话说,就是苏礼雅付出良多,又多有卑微之态,周麟却毫无宠溺之意,如此不对等的爱情,让女生没了兴趣,不愿谈起。
苏礼雅讶异了一下,“哦……我就说呢,若是约会,容树非怎么不送你回来呢。唉……”忍不住叹口气,低头。
叶庭继续走。
身后苏礼雅电话响了,接起来,忽然就哭声道:“……我试了。一说去……外面,就立即答应了。其他的,怎么说都听而不闻,绝不松口的。我真不知道,在他心中,我难道就是个……呜呜呜……”
叶庭愣了一愣。
“为什么还要这么死心塌地?”苏礼雅低低哭泣,“我……是,是我舍不得,他毕竟又没有别人,我还指望什么呢?……
“我也知道没意思,可就是舍不得啊……
“我也恨自己心软,可有什么办法?……我不敢。不能随便说分手吧,试探也不好吧,他要真的我就……无法挽回的。他冷心冷情的,不是非我不可……”
叶庭停下脚步。不能随便说分手啊……
*
落日的余晖斜斜落在同样懒懒斜靠在窗台的容树非脸上,清俊而憔悴,神情令人心酸的凄凉。
他算是明白了,叶庭平日的无理取闹该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真生气了就休想她再说一句话!可那一场吵架却并非只是说话那么简单了,他已经被残酷地抛弃了……
胸口闷痛得很。
却是不同于一见钟情时的那一次,那一次是浑身激动骚乱而无法理清头绪,这回却是全线罢工,手脚冰凉,浑身僵冷,不知所措。
看到张赟康进门,想到他上次说的,他愣愣地,甚至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怀疑他的爱情……
“老大,我这样,是不是死缠乱打,不应该的?我爱她是笃定的,可她不……并不需要,是不是?”
张赟康犹豫了一下,“这个……”他自我否定,是要放弃了吗?不知怎么的,他一颗心高高吊起,又立即压了下去。
“别胡说。这点小矛盾,不想着解决,居然胡思乱想!她难道没有丝毫回应,难道很反感厌恶你,难道明确拒绝了你,你还那样才叫死缠乱打呢!……”
第一次如此啰嗦,苦口婆心。张赟康苦笑。不过,还是不希望他们两个就此结束。或许,他不劝解也不会完结,但他做不到不尽自己一份力。
“可我……已经让她想到分手,已经到分手的地步了……还怎么……不是……”
他抖着嘴唇说不下去了。实在无法想象分手,真的被那两个字给打击到了!这几天去到她面前,她对他视而不见的,陌生人一般,果然是有分手的意思啊!
“哪有这么严重?”张赟康走过去轻拍他肩,“吵架时说的分手你也当真啊,气头上随口说说罢了……”
唉,可怜的娃,遭遇一直顺利的爱情路上第一次吵架,被吓着了吧?
*
听他们竟然已明白谈到分手之关键词了,一直围观不敢发言的人也就一拥而上了。
谭杰:“谈恋爱嘛,总是要经历分分合合的……”
唐尚德:“女生开口说分手,当不得真的。一来她们心软,回头哄哄她就好;二来也是她们作,不过是不安,或者是想得寸进尺罢了!分吧分吧,分习惯……”就好了。
果然是第一次恋爱的人,分个手都这样承受不来的!
周麟:“所以,别纵容她。一次纵容了,以后都得你低头。惯不出毛病!”
容树非开始坐立不安,额上冒汗。
谭杰诧异:“难不成你已经妥协了,这样不好。你傻呀,应该听听周麟良言相劝,经验之谈啊!这么折腾你不是个事儿啊!你个爷们……”
看他一直无意识地捏着手指上的戒指转动,神思不属,张赟康不由挪开视线,却眼尖地发现他双脚移动,身子前倾的姿势,分明是早想夺门而出的节奏啊!
容树非擦了擦额上的汗,想到叶庭脾气,她那么倔,如果自己再不采取行动她就真的会一了百了……
何况,本来就是她对自己生气,又不是他们说的因为要求什么而不得愤而提出分手的……而想她主动找他,怎么也不可能……
“哎,我昨儿可是看到她手指上的戒指也没摘下呢!……”
张赟康凑近他耳边低低一句,容树非顿时眼睛一亮,一扫颓废之色,猛地站起!嘭地一声,一头撞在床栏上,一屁股又落下了。
张赟康再给他一剂猛药,“你不怕别人趁虚而入?”
容树非悚然心惊,立即跌跌撞撞冲过室内桌椅,飞奔出门。
才从外面回来,在门口差点被撞飞的章程:“靠,怎么跟屁股着火了似的!”
谭杰几个跟着出门,继续围观……
张赟康低头一笑,半晌,抬头看着窗外。
*
容树非冲出宿舍楼,一直沉重的心忽然就轻松了,身上的细胞也都活跃起来了。他忽然惶急起来。
满脑子老大说的“趁虚而入”,他边跑边将之前编辑的所有短信(主要是认错求原谅的)都发给了叶庭。
是得刻不容缓呀,影视剧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形:许多事件在关键时刻,反派或正派总有一方是只差几秒就阴差阳错的错过成功的机会了?
一念及此,一颗心顿时更惶惶然了!脑子急速转动,回想这时候的她应该在什么地方。
看看时间,匆匆经过田径场,穿过教学楼群,图书馆,到食堂,餐饮中心等一个个找了一遍,都没发现叶庭。
他又跑回她宿舍楼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着要滑下她的号码,却又惴惴不安……
气喘吁吁地又回头跑到他们经常去自习的三号楼前,终于——
远远看到花坛边有三个人影。
手里搂着一大堆书、侧影纤弱秀雅的正是叶庭,与她面对面穿长裙的是湄芳,另外一个高个身影,似乎并不是安绍贤……
心头突突直跳的飞奔过去,同时也看清那个男生却是程韬!
程韬正微笑着和湄芳说着什么,可两只眼睛全放在叶庭身上。
容树非再也顾不得,“叶庭!”
叶庭转头,看是他,立即撅嘴扭过头去,但转头之际分明斜了他一眼。
这一眼鼓励了容树非。他按压住粗重的呼吸,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住。叶庭也没退开。
*
容树非扫过朝他招呼的程韬,没理他,只阴郁地看了湄芳一眼。
湄芳暗暗叹口气。
容树非对安绍贤和自己的不善,大概就是来自于这样的误会吧。陆律如是,嗯,记在安绍贤头上也不算太冤枉;可这回程韬真的只是碰巧遇到哇……但肯定还是会被这个一直心存芥蒂的容树非记恨。
不得不说,这一点,这孩子也有点幼稚。可安呢,却是太过成熟了,也累啊。
之前她还一片好心提醒叶庭,容树非情绪不对,要多陪陪他……结果却……唉,这话怎么说的,她总在不合适的时候做令人讨厌的事?
伸手拉了下叶庭,叶庭看着她。
“逆反心理啊?真是小孩子。他都这样憔悴可怜了,你还这么倔强着,是要折磨他死掉呀?”
低低几句,湄芳推她,“还是去吧,不会说你重色轻友的。重色轻友才是正道,有时候我也需要你如此这般呢。”
又呵呵笑着对容树非道,“好了,把你心肝宝贝还给你!瞧把你委屈的!可怜见的……”
看了程韬一眼,点头示意一下,自己先走了。心内却自嘲一笑,即使说这些话,这容树非定还是以为自己不过是狡诈,欲盖弥彰……
唉,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