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17、第 17 章

　　叶爸爸叶妈妈正在家里说着私房话。
　　对于叶庭忽然就来了个男朋友，夫妇两个心情复杂之极！
　　一时恨不得把在叶庭这么小就被追到家里来的这个混小子狠狠揍一顿，一时却又觉得心酸欣慰……
　　“唉，真怕她成了书呆子啊，又没长大的样子，想不到这么快就恋爱了……”叶爸爸不免发出老之将至的感叹，“怎么之前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叶妈妈只觉得女儿真小得很，对容树非的到来也觉得过于莽撞无礼了，然而女儿毕竟已上大学，谈恋爱什么的，似乎也正常。只不过，这事还是太突然了……一时也是反应不及。
　　嗯，叶妈妈心态年轻，且又在学校工作，见多了早恋，自然觉得自家宝贝女儿大学谈恋爱正常。
　　嗯，叶庭几个姨表姐还都在大学找到另一半，毕业就结婚的……娘家亲戚似乎就是这样，一到可以结婚的年纪就马上结婚了，不然大家就都开始着急。
　　——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那时结婚是早些。
　　叶妈妈尽管想得开，心情也还是复杂的，可夫妇俩心情再复杂，心里再有多重考虑，却在叶庭那别扭性子面前——从小到大娇惯着养大一直顺着她的大前提下，也就只化为一个词，随她高兴吧。
　　“瞧着叶庭那意思，有点儿漫不经心的。”
　　“那男孩子可挺认真的，追得这么紧……只是，他家似乎……”叶爸爸犹豫着给妻子介绍容树非带来的礼品，并讨论他探问到的所谓家世。
　　叶妈妈惊讶了一下，想了想，“没关系，叶庭还小得很，也许……”又道，“他要不诚心，我们叶庭也没必要接受！哼！”
　　小老百姓怎么了，离你远点不高攀不招惹你！这点自尊尤其得有！
　　“我们叶庭那么聪明，那么好看，就是王子也嫁得！哼，花花肠子的，王子也不要！”咱小老百姓就这么简单粗暴！
　　“……”
　　*
　　叶庭一进门就蹭到沙发边沿，搂着妈妈脖子，靠在她肩上，一副累惨的样子。
　　容树非把从奶奶家带来的零食什么的都帮叶庭收拾好，回客厅到沙发上坐下。
　　叶爸爸不知是想要在未来女婿面前显摆，骄傲于自家女儿才艺，还是习惯性地想享受一下，无聊之际，极力怂恿逗弄女儿弹琴弹吉他唱歌什么的。
　　叶妈妈笑，“初中毕业那年，整个暑假你天天都在家叮叮咚咚的磨人耳朵。”
　　容树非立即附议。
　　叶庭怎肯被强迫，冲爸爸叫，“我不是小孩子了！”又恶狠狠地对容树非说，“你去弹！”
　　“你唱？”
　　容树非自然听令，一曲接一曲，几乎开了一下午演奏会。
　　心里却是对叶爸爸叶妈妈十分感激，果然是温馨美满的一家人，比之平日分居四五处、一年也难得团聚一次很是冷清的自个儿家，却是平凡幸福得让人嫉妒，如此真真切切……难怪老妈高亚娟会想要个女儿呢。
　　容树非虽然也很是自得自家女友多才多艺，却根本没想到留机会让叶氏夫妇表现一下的：
　　其实叶爸爸也拉得一手好二胡，吹笛子也还可以，当然了，这是他在追求叶妈妈时学会讨好她的，这么多年来，也时不时要给叶妈妈伴奏，让她过过唱几句地方戏的瘾。
　　叶庭也会拉会唱，但她并不喜欢轻易在人前表演——除了小时候。
　　那时不太懂事也不在乎，老师家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曾上电视唱过《谁说女子不如男》，成了那一时段X市宣传幼儿学戏唱戏上升至保护地方戏文化遗产什么的保留节目。
　　当然，她家地方戏并不是豫剧，黄梅小调她唱得更好，越剧也会，连京剧都能来几段——小时候她把流行剧种当流行歌曲一般地唱。
　　若不是戏曲行业实在不景气，女儿学习够优秀，叶妈妈都动心想让叶庭继承自己衣钵呢。
　　*
　　叶爸爸上班去，叶妈妈也比学生早上班，但这几天也还在放假中。这天却也出门了，留叶庭、容树非在家。
　　容树非压倒叶庭在床，接吻。
　　叶庭有点抗拒这样的姿势，何况在自己家？容树非怎肯放过她爸妈不在家的机会呢？
　　谁知才亲了一会儿，叶庭猛然挣了挣，低声，“我妈回来了。”
　　容树非哪里肯信？更加热情地狂吻乱啃。叶庭急了，一把掀开他。
　　隐约听到客厅的动静，两人看看半开的房门……叶庭瞪着容树非，羞恼之极，无法打他，也不好意思出去；他只好一个人磨蹭着出去了。
　　“阿姨，我……”容树非低头认罪状。
　　叶妈妈抚了抚心口，清了清喉咙，严肃开口，“叶庭过年19，虚岁，周岁才刚17呢！”
　　对于女儿的终身大事，打小叶氏夫妇就有个大概想法，至少得留到二十五六岁才嫁出去的——自家宝贝女儿自然比她姨妈家的女儿们要贵重很多的。
　　可现在看来，只怕大学一毕业就得结婚了。虽然目前他们对容树非持保留意见，要多考察一番的，但自然也不想出现什么变数，总希望女儿一生顺遂幸福的。只是这样一来结婚就太早了点。——真是矛盾得很。
　　“对不起……”容树非十分惭愧，冷汗直冒。他的那些室友们一直都笑他速度慢，可此刻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其实……咳咳，”叶妈妈想说什么，又忍住。
　　她在学校作后勤，也不是老古董，见识得多了：现在小学生都早恋，中学生偷尝禁果的也时有发生，想想就叫人触目惊心啊！叶庭已读大学了……
　　她虽然觉得现在社会都这样，但总还是不想开口普及有关知识，那不是在鼓励他们？那可不是当妈的该说的话。即使是老师，那也是无奈之举……就像校长说的，无法禁止，但绝不支持！
　　因此，她又肃容道，“你们年纪都还小，太过……亲密不好，很容易出意外的，阿姨可不想发生那个……那是对女孩子的莫大伤害！我们叶庭可不能……”
　　“是。”
　　叶妈妈急于摆脱尴尬，不由语速加快，“叶庭年纪小，脾气可不小，倔得很，你要忍着点，让着她点，她心是好的。”
　　“是。我知道。”
　　自然是岳母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况，叶爸爸早就含蓄委婉说的“叶庭有点好强，还有点……娇气，自尊心极强，跟她妈一样，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你给她一点委屈受，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理你”，真是异曲同工啊！
　　岂止是一点，他何尝不明白？
　　他不是独生子女，不太理解这种“唯我独尊”的心理状态，然而他毕竟是容家老三，从小只有姥爷教训的，所以，委屈不委屈的，他还真没什么大感觉。
　　反正叶庭是他所爱，不管她怎样，他受着就是。再说，岳父母这般维护宠爱女儿，他自然高兴；且这般掏心窝子的话，实在也是看好他，希望他能和叶庭长长久久……是吧？
　　叶爸爸叶妈妈说女儿娇气，其实也全是他们自己惯的。
　　叶爸爸尤其心疼女儿，有时甚至没有为父的理性——相比叶妈妈就没那么细心，倒显得不太“体贴”，就如女儿学习略长时间，他就迫不及待地叫女儿出来玩，还以各种娱乐诱惑……
　　虽然他也以女儿学习拔尖为骄傲，但又绝不愿女儿为此辛苦。
　　可能也是一直以来学习氛围在那，叶庭虽不算努力，但或许对她来说，她的学习阶段也没什么值得多用功的，所以还一直名列前茅不曾落后，不然若天赋略差的孩子，只怕早就禁不住父母大人的亲自诱惑而荒废了。
　　但叶庭可能也有所荒废，不过么，她在小城镇里一直还是很突出的，大家也意识不到她荒废了什么……
　　大学么，叶氏夫妇如一般人一样，以为考上大学万事大吉，觉得女儿总算可以不必那么“辛苦”，就没想过在大学里还是要更努力的……所以，更没想到去管……
　　*
　　离开学虽还有几天，提前回校也没什么，总不好老留容树非在家住着，但好歹这小子来家一趟，叶氏夫妇也只得同意女儿跟他一起回校了。
　　容树非帮着收拾整理要带走的零食和衣物，叶庭在一旁玩游戏。
　　听到敲门声，叶妈妈忙出去招呼。客厅里一片声“大奶奶”，声音脆甜，十分乖巧讨人喜欢。
　　叶庭一跳而起，丢手机在床上。
　　容树非抬头，“来客人了呀。”
　　“嗯，我……侄女。”
　　“幺幺，你在家呀！”
　　“呃……”叶庭回头看一眼跟着出来的容树非。容树非疑惑，她什么时候有这个小名？叶爸爸叶妈妈都不曾叫过呀？
　　叶玉玲看到容树非惊艳了一下，目光在容、叶两人身上打转，很爽朗地一笑，“这位是小姑爹吧？”说罢却又立即为此冲口而出吐了吐舌。
　　容、叶二人都呆了一下。
　　“小玲，你胡说什么！”叶妈妈断喝一声。
　　叶玉玲忙道歉，“我失口了，对不起，大奶奶。是幺幺的男朋友吧，长得好体面啊！是她大学同学吧……”口吻语气极似叶奶奶。
　　她讪笑着跟着叶妈妈进了厨房，老气横秋地和她长篇大论说起家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