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13、第 13 章

　　可她头疼的还在后面。
　　“小三门”很快落下帷幕，那女生也销声匿迹，不过知情人中谈论一二罢了。可不知是余韵悠长，还是湄芳乌鸦嘴……叶庭自己竟也接着遇见类似事件。
　　那天上大课，那位恨不得用压缩包一下把课程发送给他们的通识课教授拖堂了。
　　一下课，叶庭就冲进洗手间。本来也没在意的，可别人正在说自己的名字，不免就听下去了。
　　“……那个叶庭也不怎样，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居然……”
　　“你这纯属妒忌。”
　　另一个女声毫不留情地说，“这么尖酸刻薄做什么！你长得不如某校花，就自以为是比叶庭强了？动不动就比这个比那个，难道爱情仅仅是外在条件的优胜劣汰？
　　“那也更轮不到你了。而且，你认识他也两三年了，他看过你一眼？又不是一天两天，又不是他发小青梅，半分情意也没有，他要看中早看中你了，何况他已喜欢上别人？你以为动他心里的那根弦就那么容易？爱情是天时地利的……”
　　“好了好了，我承认是妒忌了。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本来就是嘛！那样一个……高岭之花，居然钟情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还以为他多眼高于顶呢！”
　　叶庭想站起来，却又揉揉肚子，憋久了，尿不尽了……不成？
　　“眼高于顶也好，情有独钟也好，总之，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喂，我不过私下里随口说说嘛，谁说我去自讨没趣了。”妒忌君继续道，“不过，你说，他这会儿开窍了，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打住！你可不许做小三！想找机会，你就耐心等着他们分手吧；人家正在热恋期，你也该守身哦，最起码先别和王军垚来往了！留一片痴心，等到天荒地老……”
　　叶庭几乎要笑出声来，全忘了这事干系到自己，这位学姐还真逗。
　　*
　　听到她们关了水龙头要离开的声音，叶庭站起身，拉开门，想看看那位学姐的模样，谁知孔涵翠的声音却响起来了。
　　“喜欢一个人是没错，可这样没品就没意思了。同学，不，应该是学姐吧，知道S大XXX的下场吧，难道就看不清自己正在向那条路上飞奔？
　　“别的不说，你真不知道你觊觎的那个人，哦，刚刚那位学姐也明白告诉你了，他可有一眼看过你？他会为了——”
　　孔涵翠示意一下叶庭方向，“自己初次动心的心尖尖，有那个闲心理会你？也不想想，你敢晃到他身边去，正在热恋的、眼里只有叶庭没其他任何雌性的容大少爷会放过你？
　　“不自量力！找死啊！那么多被炮灰的，你也上赶着要被虐？你这是喜欢吗，不过是抢着——”
　　呃，心尖尖……
　　哪地儿的方言？叶庭愕然，没想到孔涵翠会这么急于出来给她撑腰！
　　那女生被骂得灰头土脸，她只是背后随口说说嘛，既没想到会遇到当事者，更没想到还有亲友团出来谴责和警告，如此演讲般口才排山倒海地嚣张地唾骂她！
　　不说别的，就是背后议论人是非，且当叶庭面又有“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的想法，她也一时心虚之极，又羞又愧，一紧张就失口，冲着叶庭就叫：“我就去抢了又怎样！”
　　“哦，去吧，我暂且退避三舍，给你……充分时间空间，抢到了就是你的了，加油哦~不跟你抢的。”
　　叶庭边洗手，边慢条斯理地开口。
　　女生怔住。
　　*
　　听着叶庭语气婉转之间那足以令人发疯的蔑视，看她一副“给你抢你也抢不走，让他被抢也只会到我身边，我就是这么自信！”的淡定神情……
　　那个一直在劝解女生的学姐忍不住“噗嗤”一声，凑近叶庭，低声道：“你这么自信，干吗还出来打击她！”
　　打击得体无完肤，毫无招架之力。还真没想到这个李教授极力赞叹的天才少女智商令人惊叹，情商也没叫人捉急哦。
　　叶庭一脸无辜和真诚回望她，“我是叶庭，学姐……”
　　“曾华。”
　　曾华笑着一摆手，拉着垂头颓丧的同伴走了。
　　叶庭回头再看孔涵翠。
　　“呃……”
　　“就该痛打落水狗，对这种人，没必要心软，这也是为了她好！当头棒喝，打醒她！”
　　“哦。”
　　看叶庭冷清而受教的态度，孔涵翠平息了一下激动情绪，忍不住加了一句，“唉，这种级别的，不够看吧，应该连在你家那位面前告白一句都不敢的。”
　　话一出口，孔涵翠就暗自大懊恼，恨不得捶自己一下！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撇清自己，这会儿偏又嘴贱来这一句！
　　“嗯，其实不打扰到他，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也不是没有当面表白的，可惜，只能做出表白的样子出来，还未及开口，大多就被吓坏了。
　　——这是章程他们说的，主要集中在容树非大一那年。
　　若是开了口的，可就更难堪了，他理也不理，当不存在。人多时，还可以让人误以为并非对他表白，人少时，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辛苦追到他身旁三丈内，他脚步都不会缓一下地走了，你还敢去冒犯么？
　　——容树非连一般接触都不给人，他也不觉得他能靠一张脸就能让人死缠烂打疯狂爱恋情深不悔，那样浅薄的追求者其实也很丢人的，不是吗？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那时完全没开窍，根本不在意女生，不觉得是什么践踏别人一片真心，其实他就是没兴趣而已；等到他追求叶庭了，也算是经历种种挫折了。
　　不过，他是男生嘛，死缠烂打也能自我安慰一点是皮厚，甚至是百折不回……
　　叶庭对他的主观意识很满意，但也知道别人不可能只看一张脸，也会看到其他种种，不用接触。瞧，这会儿不就有一个？
　　出了门，孔涵翠镇定了一下，又将“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的意思表达了一遍，然后就看到在教室门口焦急等待的容树非奔过来了。
　　她想了想，飞快地说，“你刚才那意思还是不要让容学长知道了，他会生气的哦。”说完眨眨眼，神态亲昵。
　　*
　　叶庭还在想什么意思不能让容树非知道的时候，容树非已奔过来牵她的手，“今天怎么这么晚？”
　　叶庭瞪他一眼，人家上个洗手间，他就等不及？等不及就自己走好了……
　　孔涵翠也懒得跟他们招呼，自顾先走了。下楼去正好看到一个锦年玉颜的女生站在楼梯口，貌似等人的娴静模样。
　　呵，校花啊……这什么，还没到春天呢，这些小三都蠢蠢欲动了么？回头看一眼正极力讨好自己同寝的那人，不由又嘲讽地一笑。
　　*
　　考试周过去，寒假就到了。
　　容树非虽在积极给叶庭订车票回家时徇私舞弊，但终究没敢太过分，只拖延了两日，也还是眼见她回家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心里的不舍也跟着与日俱增。
　　可叶庭还抱怨他呢！学生公寓没剩几个人了，不少同学是考完就提前走的，储冰、孔涵翠、曹晶自然也不例外，唯叶庭收拾好行李，拿到车票才知道走不了！
　　容树非连连道歉之余，几次建议，“不如这两天到我家去玩吧，就我姥爷他一个……”
　　“呸！你怎么像一个拐子！”
　　叶庭为了报复他，一大早就跑去找湄芳玩，把容树非辛辛苦苦抠出来的两天中的大半天都消磨在和湄芳聊天上了。
　　容树非好不容易在晚饭前才逮住了她，哄了很久，才与他一起出去吃饭。
　　吃完饭，两人到处乱逛，容树非百般讨好，叶庭总算是忘掉了急于回家的心情。直到时近午夜，才慢慢往回走。
　　学校附近一下子冷清了很多，路灯也似乎荒凉了。拖着长长的影子沉重前行，容树非一想到她走后，就觉分外孤寂，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叶庭，使劲儿亲吻她。
　　叶庭挣脱不开，捶他，“都怪你！本来这会儿我已经在家了的，都跟爸爸妈妈说了，现在却要撒谎……”
　　“你就说是我做的，全是我的错。”
　　“我才不说——”
　　容树非仍是真切地，“说了没关系的，他们会理解的。”
　　叶庭“切”一声，扭头懒得理他。
　　*
　　容树非正要搬回她的小脑袋再亲热一番的，这时，几个人影从巷子深处突然出现，一下子围了过来。
　　然后，自然是那些人表达了想“借”点钱过年的愿望。
　　容树非将叶庭护在身后，使眼色让她找机会就先跑。
　　叶庭虽然也见过同班同学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但被抢劫还是第一次，极力镇定之余，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我们给他们钱就是了。”
　　看起来也只是小混混而已，应该不会太贪心的。安全教育课早提过对付这些情况的防卫知识。
　　为了叶庭的绝对安全，容树非也准备先拿钱的。可看到那混混头儿落在叶庭面上的目光一闪，他顿时不高兴了，冷笑一声，“这几个劫匪可能没有同样的觉悟和习惯。”
　　将叶庭推开几步，“快跑。”自己却返身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