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强制报恩》冰棠釉

65、第 65 章 一鸣惊人

　　在格外漫长而难堪的时间里，沈流萤不禁想起在兰若寺的痛苦时光，她觉得有些窒息了。

　　事实上她也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憋气已经快到极限。

　　姜承渊再看过来时，便见沈流萤一张脸憋得通红。

　　糟糕，他忘了她不会避水诀。

　　稍作迟疑，姜承渊脚底一用力，伸手揽过沈流萤将她压在石壁上，低头，嘴对嘴将气渡了过去。

　　手下是沈流萤不盈一握的腰身，姜承渊垂着眼皮，忽然觉得，有些圆满。

　　沈流萤瞪大了眼睛，两手不自觉地握成虚拳挡在二人之间，使劲想要把姜承渊推开。

　　两人的唇分开一瞬，一个大气泡腾起，“噗”地一下在水面炸开。

　　姜承渊限制住沈流萤的动作，嘴唇再次压下来，但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沈流萤挣扎不动，又理解了他是在给自己渡气，便也不再有动作，靠着姜承渊缓缓送过来的空气，维持着已经不甚清明的神智。

　　对面的温度好烫啊，烫得她快熟了，但是石壁的温度又相对较低，沈流萤被禁锢其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热锅里的动弹不得的鱼。

　　岸上还在继续。

　　沈流萤听着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怯生生地抬眼看了姜承渊一眼，正对上姜承渊投下来的，沉沉的，迷离的，灼热的眼神。

　　危险！危险！危险！

　　沈流萤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但是她动不了，也不能动，只能垂下视线不再看姜承渊。

　　太热了，不光是稀薄的空气，还有这灼热的温度，沈流萤觉得自己好像要在水里被烤干了。

　　在水里被烤干，多新鲜的组合啊！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随着一声呼和，终于平静下来。

　　沈流萤觉得自己四肢都麻了，本能地动了动，不小心碰到姜承渊，又不敢动了。

　　姜承渊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蹙，像是为了惩罚沈流萤的不安分，扶在沈流萤腰上的手轻轻掐了她一下。

　　沈流萤一抖，又是一个大气泡炸开。

　　所幸这温泉原本也就一直冒泡，而岸上那两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愉悦里，根本没注意到池子里还有两个人，默默地听完了整场战斗。

　　“师兄，我身上被弄得到处都是，我想下去洗洗……”女子的声音如水一般娇媚。

　　“我还没尽兴呢好妹妹……”

　　“不要，不要……”

　　“那我们去池子里继续，师兄抱你……”

　　姜承渊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眼神里像是淬满了冰碴子，在听到朝着池子来的脚步声之后，脚下用力，直起腰，一挥袖，一大捧池水朝着那二人泼去。

　　姜承渊怒气满溢的声音响起：“滚，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事情捅到长静长老那里！”

　　那二人明显慌了，男的手一松，女子便重重摔在地上，痛呼一声。

　　男子赶紧捂住女子的嘴，瞥一眼水面云雾缭绕之中隐隐约约的一个背影，捡起身边散落一地的衣服，一边给女子套上，一边给自己套上，两人不再做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流萤这才钻出水面，捂着胸口大喘气，一抬头，便见姜承渊板着一张脸，剑眉紧蹙。

　　见沈流萤望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解开，放平了语气：“你没事吧。”

　　沈流萤脸上还是红通通的，习惯性摆手：“没事没事。”

　　摆手间带起的水花撒了姜承渊一脸。

　　沈流萤赶紧用手去帮他擦：“我不是故意的。”

　　姜承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冷淡道：“我自己来，时间还没到，再泡会儿。”

　　说完，他放开沈流萤，兀自走到一边泡着。

　　左右都已经湿透了，不泡白不泡。

　　沈流萤收回手，退后一步靠回池壁。

　　温泉一时安静下来。

　　山洞里越是安静，旁边的姜承渊的存在感就越强。

　　沈流萤原本以为今天弄得这么尴尬，如果自己还躲着姜承渊，那就会更尴尬，但是她刚刚殷勤帮姜承渊擦脸上的水，他却又不领情。

　　可能姜承渊还是希望自己离他远一点。

　　于是沈流萤默默往远处挪了一步。

　　姜承渊余光一直落在沈流萤的方向，此刻见她挪远了一点，当即不悦。

　　“躲什么？过来。”

　　沈流萤螃蟹似的挪过去，谄媚道：“师兄找我？”

　　姜承渊又不说话了。

　　沈流萤干巴巴地站了一会儿，手无聊地在水上拍了拍，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原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姜承渊烦躁：“别乱动！”

　　沈流萤于是两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一动不动。

　　山洞里越发安静，姜承渊脑子里的声音就越是叫嚣。

　　“说点什么。”

　　沈流萤偷偷看姜承渊一眼，他正闭着眼睛仰着头，两臂伸展在池边，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是表情还可以。

　　她能说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师兄轻点师兄快进来师兄快出去”。

　　连“师兄”两个字都变得羞耻起来。

　　沈流萤久久不开口。

　　姜承渊语气又重了起来：“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们这样在修仙界是普遍现象吗？”

　　沈流萤一个紧张，把目前心里最想问的问出来了。

　　问出口就后悔了。

　　下一刻，姜承渊手臂一个自然的下捞，就搂住沈流萤的脖子把她带了过来。

　　沈流萤脚下一个没站稳，跌到姜承渊怀里。

　　姜承渊扶住沈流萤的腰，一个转身，把沈流萤压在池壁上，一手撑在池沿，低着头就要吻下来。

　　沈流萤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忙伸手捂住姜承渊的嘴。

　　姜承渊便笑了，居高临下看着张皇无措的沈流萤，轻笑了一声，直起身子，松开沈流萤的腰，手放到池壁上：“有答案了？”

　　沈流萤被锁在姜承渊和池壁之间，又是油然而生一种砧板上鱼的感觉，点头如捣蒜：“有了有了。”

　　“有什么了？”

　　“还是比较普遍的，很正常，我听说双修能增进修为。”沈流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与其两个人尴尬以对，不如说开了，以后相处也能自然些。

　　省得老是别扭。

　　姜承渊眉头一挑，好看的眼睛里蓄起浓浓的兴味来：“你还知道双修？”

　　沈流萤一副那是自然的模样：“姥姥珍藏的春宫图，我们一起看过的，你忘了？”

　　姜承渊想到什么，脸有点绿了。

　　沈流萤想笑，锤了姜承渊一记：“所以说嘛，很正常，没什么好尴尬的。”

　　姜承渊握住沈流萤的拳头，牵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眸光潋滟似水，勾魂夺魄：“那师妹试试跟我双修如何。”

　　沈流萤讪笑着把手抽回。

　　姜承渊两手撑在沈流萤两边，走近一步作势就要吻下来。

　　沈流萤眼疾手快，再次捂住姜承渊的嘴。

　　姜承渊别开脸避开沈流萤的手，促狭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沈流萤笑得越发乖巧甜美，伸出两根手指在身前碰了碰，眼珠子转了转：“也不是，主要是怕占你便宜。”

　　姜承渊偏了偏头，声音低沉下来：“我不怕你占我便宜。”

　　沈流萤闻言，又想锤姜承渊，被姜承渊捉住拳头，一把拉进怀里：“考虑好了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沈流萤绷不住了，笑了一声，学着刚刚那个女子的声线，夹起来：“师兄，你别这样……”

　　见沈流萤戏精附体，姜承渊心领神会，也学起刚刚那男子的语气：“别哪样啊我的亲亲小师妹……”

　　沈流萤一手扶着姜承渊的胸膛，抬头去看姜承渊：“师兄~其实人家还是比较想靠自己啦。”

　　姜承渊依旧是那师兄的语气：“好好好，我的小宝贝，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啊……”

　　说完，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气氛终于好转起来。

　　时辰差不多了，姜承渊原本搭在池壁的手放下来，拍拍沈流萤的肩：“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

　　沈流萤便抱上衣服，踩着池边的阶梯缓缓而出，穿过那道屏障，身上并手里的衣服就自动干了，她借着山洞里垂下的藤萝遮掩，把衣服穿戴整齐。

　　外头已经是深夜，各个山头都沉寂下来，一片灵气云气缭绕之中，自有一派磅礴的气势在。

　　总之比破妄山有气势那么一丢丢。

　　不多，就一丢丢。

　　沈流萤如是想着。

　　她在山洞前踢踢石子，见姜承渊还不出来，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回忆之前姜承渊所指导的，自行练习引气入体。

　　此间月华清亮，灵气充沛，沈流萤又刚刚在灵泉中出来，神清气爽，无心疾干扰，该一切顺利。

　　她依着最基础的吐纳法门盘膝坐下，阖上眼。

　　起初只是寻常的呼吸，渐渐地，仿佛能听见那些飘浮的雾气细微的流动声。

　　月华洒在她身上，清清凉凉的，像一匹柔软的纱。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痒，仿佛有看不见的、温润的水流轻轻擦过皮肤。那感觉顺着经脉缓缓向体内游走，所过之处，血肉骨骼都像被温和地洗涤了一遍，泛起隐约的暖意。

　　她没有刻意引导，只保持着心念的澄净空明，任由那丝丝缕缕的气流自然而然地向小腹处汇聚。

　　渐渐地，脐下三寸的位置生出一团温煦的暖意，初时如豆，缓缓旋转着，越来越凝实。

　　沈流萤能清晰地内视到，那气旋稳定地存在着，随着她一呼一吸，与周身流转的灵气建立起微妙的共鸣。

　　没有剧痛，没有冲撞，一切都顺畅得仿佛本该如此。

　　此前的滞涩与阻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清晰了些许，连远处岩壁上藤蔓叶片的脉络都看得分明。

　　身体轻盈通透，通体舒畅。

　　沈流萤兴奋地起身，一回头，正看到山洞口负手而立的姜承渊。

　　他换了身月白的长袍，衣摆长袖在清风中微微拂动，衬着身后月明千里，雾气缭绕，端的是一派谪仙风姿。

　　“师兄，我成功了诶！”沈流萤三步并作两步迎过去。

　　没等姜承渊回答，身后长平的声音响起来：“成功了小木头？蛮好，走吧，送你们走。”

　　姜承渊笑着摸了摸沈流萤的脑袋，越过她又摸出两锭金子交到长平手里。

　　长平自然地收了，踩上长剑飞在前。

　　姜承渊御剑带着沈流萤紧随其后。

　　沈流萤站在姜承渊身后，抓着姜承渊的腰带，嘴里嘟嘟囔囔：“一来要两锭，一回又要两锭，这也太贵了，奸商！”

　　姜承渊听见了忍不住发笑，轻声回应：“你心疼我？”

　　沈流萤脱口而出：“我心疼你的钱！”

　　姜承渊：“那回去之后你替我管钱？”

　　沈流萤：“可以啊，保管一年给你省下千儿八万的。”

　　姜承渊便又笑。

　　等一行人飞远，躲在暗处草丛里的吴青山才探出半个脑袋来。

　　“原来是长平长老带进来的人……”

　　吴青山原本兴致正浓，被姜承渊一泼了一大捧水直接萎了，正是恨得牙根痒痒，暗自握紧拳头，要把今天这笔账给讨回来！